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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送君扶搖上青雲(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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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送君扶搖上青雲(11)

“主公。”見兩人達成共識, 謝知非才輕咳一聲。

“主公手裏需要有兵馬,若是換成旁的人還需高舉反旗於田林間招募人手, 如此難免良莠不齊, 非長時間訓練整頓不能用,主公卻不一樣。主公為雍國太子,名正言順的儲君, 子正請主公盡早歸國, 先定雍國,再圖燕縉。”

謝知非喝了口茶水,預備與沈明歡商量如何安全地回到雍國,又如何奪權而後順理成章接過軍隊。

沈明歡也輕咳了一聲:“子正啊, 既然你是孤的謀士, 有些事情孤也該告訴你了。”

“主公請說。”謝知非坐正身子, 神色一凜。

他見沈明歡神色嚴肅,這瞬間頓時想了許多糟糕的情況, 譬如受制於燕帝無法歸國, 譬如沈明歡在雍國的境遇比他想象得還要差。

譬如……

謝知非神色僵住,他險些沒拿穩手中的杯子, 驚訝地打斷:“慢著慢著,主公, 你是說城外茗山上的匪徒是你的人?”

“什麽叫孤的人?”沈明歡不滿道:“這叫盟友!”

“他們是被世家貴族逼得活不下去才當的山匪,在茗山上自給自足,劫掠的都是貴族, 接納了不少難民這才成了燕國的心腹大患。我們有共同的志向和目標,也有共同的敵人和阻礙,聯合起來有問題嗎?”

沈明歡理直氣壯:“既然聯合了,孤比他們都聰明, 那行動中聽孤指揮有問題嗎?”

“難怪……”謝知非眼神都有點恍惚,“難怪我聽聞栗縣會向鄴城求援,鄴城派出府兵都只能無功而返。”

各國內凡有山處山上基本都有匪,他們占據地勢,要剿滅並不容易。

且每一次大軍拔營都是一筆巨大花費,所以除非對方的威脅已經不容忽視,由朝廷撥款下令,否則各地官府通常都當做不知道。

這次茗山山匪劫到了當朝國公的頭上,損失錢財都是其次,主要是丟了這麽大臉,國公是一定是得把場子找回來的。

這才有了鄴城出兵的事,只不過國公也沒想到會鎩羽而歸。

如今朝堂上下因皇室被下毒一事人人自危,國公顧不及城外小小山匪,也就不了了之了。

謝知非忽然想起洪城的□□,山匪闖入貴族的田莊劫掠一空,接著一把火燒了奴隸市集。

如今各地的動亂很常見,只是這件事對朝廷而言後果格外惡劣。

田莊本就在城外,更何況洪都並無駐紮府兵,所以朝廷也沒過分重視對方的實力,只覺得是一時疏忽。

謝知非知道的大概比地方呈報給皇帝的還要清楚些。

這次動亂是從內部掀起的,似乎是有百姓為救友人闖入奴隸市集,殺了一個奴隸販子,後來便演變成奴隸、平民與販子的混戰。

再之後動亂越來越嚴重,有人趁亂大開城門,山匪長驅直入,瀟灑地在城池庫房轉了一圈,最後帶著一批引起動亂的“反賊”離開。

這件事看起來荒唐,深想之下又覺得理所當然以至於平平無奇。

謝知非倒吸一口涼氣,“主公,洪城的事也與您有關?”

沈明歡眨了眨眼,“洪山山匪的首領梁大幼年曾被一戶姓齊的官宦人家所救,如今這家人被貶為奴,梁大囊中羞澀,只能用些別的手段救人。”

“他去附近的茗山請求周和相助,周和與他傾蓋如故,孤作為盟友,提一些小小的建議不過分吧?”

他伸出手指比劃,示意確實是很小很小。

謝知非苦笑,“主公,你還做了什麽?”

“也沒很多吧?”沈明歡也不確定,他隨手埋了不少計策,其中起效的或許一半都不到。

他想了想,正色道:“除了盟友,還有一件事比較重要。孤和王綏之簡單接觸了幾次,王綏之負責軍糧運輸,子正,孤覺得這活兒適合孤來做。”

謝知非明白了,他溫和笑道:“主公放心,運輸糧食油水頗豐,不過我會給王大人更無法拒絕的理由。朝堂上,就麻煩主公代為遮掩了。”

燕帝不會允許與軍隊有關的任何事務落到別國人手上,所以他們只好悶聲發大財了。

剛商量出初步的計劃,管家叩門稟告:“公子,宮中來人了,說是陛下召見。”

隨青瞳孔驟縮,他剛剛說完那樣大逆不道的話題,皇帝便突然要見沈明歡,實在無法不讓他心驚。

過往無法逃脫的掌控化作夢魘,他忽然有些後悔。

或許他不該對沈明歡說他想的,或許他死了才是最好的結果。

謝知非起身,眉宇間也有微微的擔憂,“應該是與三皇子下毒一事有關。”

“安心。”沈明歡一本正經:“正好,孤也有賬要和陛下算算。”

他示意隨青跟上,出門前還不忘轉頭對謝知非笑了笑,自信傲然又輕松肆意。

謝知非心頭的緊張焦躁一掃而空,他回了一個溫和笑容,開始發自內心地、毫無保留地相信那個未來。

相信他們終會成功。

*

燕帝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沈明歡冷著臉進殿,面含慍色,一言不發地自己找了位置坐下,無禮得很。

燕帝有些不滿,但到底是好奇更多,他淡淡道:“賢侄,誰惹你不悅了?盡管說,朕替你討公道。”

喲,真稀奇,還有人能讓沈明歡氣成這樣?

話說得溫和,語氣卻不見多少溫度,更像是在警告沈明歡收起他的情緒。

沈明歡不僅不怕,甚至語調怪異地諷刺:“陛下金口玉言都能出爾反爾,哪還有公道可談?”

燕帝一頭霧水:“朕何時反悔?”

他沈下臉,“莫非有人假借朕的名義對你說了什麽?”

“陛下這是推卸責任?”沈明歡輕哼一聲,怒氣沖沖地抱怨:“陛下,每月的分紅孤可有少你的?你何必要用如此惡毒的手段對孤的商隊下手?孤說了孤只想做做生意,對你們的江山沒有半點威脅,你如此施為,究竟是沖著錢財來的,還是在針對孤?”

“何意?朕做什麽了?”燕帝眉頭緊皺。

他暫時沒打算和沈明歡撕破臉皮,這個人有大用,他是想讓沈明歡為燕國效力的。

沈明歡陰陽怪氣道:“昨日,孤的商隊在茗山下被劫,陛下總不能說不知道吧?”

燕帝覺得離譜。

跟他有什麽關系?這語氣一副認定了他是幕後黑手的模樣。

燕帝不悅地說:“山匪橫行,被劫被搶都是常事,就連朕的國公前些日子都被匪徒沖撞了。”

罷了,且忍忍,沈明歡就是這種性格,既然要這人替他辦事,他姑且多擔待一點。

“孤如果沒有證據敢這麽和陛下說話嗎?”他敢。

沈明歡將茶杯放到桌子上,力道稍重,陶瓷與木相撞,發出沈悶聲響。

他從袖裏掏出一幅畫卷展開,指著上面的圖案咬牙切齒,“這是孤得到消息讓人去收殮屍身時他們畫下的,陛下,你應該看得出這支斷箭是你燕國的官制品吧?”

“且孤早就叮囑過他們一路上註意隱蔽,寧可花費時間繞路也要保全好自己,怎麽就能被一網打盡?除了孤與陛下,還有誰能得知他們的路線!”

燕帝都要被氣笑了,“沈明歡,以你的才智怎會中這種拙劣計謀?你的商隊都是朕出錢建的,朕有什麽必要多此一舉?”

“那可說不準。”

沈明歡看到對方這麽氣,他反而不氣了,倚靠在椅子上慢悠悠道:“孤只相信證據。”

燕帝不傻,他看沈明歡這幅無賴的模樣,也知這人並非察覺不出其中貓膩,不過是發覺有利可圖,於是拿著雞毛當令箭罷了。

果真是商人思維,滿身銅臭味,燕帝內心嗤笑。士農工商,一國太子整天腦子裏只念著金銀這種糞土,簡直丟人現眼。

“朕知道了。”燕帝冷靜下來,“朕對你的生意不感興趣,日後這方面相關的事宜,朕一概不過問。事實上,朕早就懶得看你那賬本了,所以你商隊去了何處,朕確實不知。”

燕帝說到這裏也察覺到了異常。

他本以為這件事是有不臣之心的世家所為,或是朝中進了縉國的探子,可連他都不清楚商隊情況,幕後之人是怎麽知道的?

燕帝不懷疑沈明歡自導自演,這人踏入燕國起就無時無刻不在他的監視之中,哪有本事導演出這麽大一場戲碼?

能拿到賬本的除了沈明歡只有隨青。

是隨青背叛了他。

沈明歡並不滿意,他直白道:“孤不信。”

賬本被你拿到手了,所有的安排都被你的人看到了,你說你不過問?

沈明歡嘴上沒說話,眼神裏的詫異濃烈到充滿鄙視的意味。

燕帝惱羞成怒,他懶得和沈明歡爭論,幹脆道:“你待如何?朕讓隨青自盡?”

沈明歡冷笑:“隨青?陛下你終於承認是你讓隨青探聽商隊的行動軌跡,而後派人殺了他們是吧?孤商隊一十八條人命,隨青一條命就能抵消嗎?陛下堂堂天子,竟也使這種卑劣手段,不覺得過分嗎?”

“沈明歡,朕再說一次,這件事情與朕無關!”

燕帝勉強冷靜,“這事朕不知情,不信你可以審一下隨青。”

他沒等沈明歡同意,招了招手,對內侍吩咐:“去取隨青的賣身契來。”

沈明歡只好“勉勉強強”、“識時務”、“適可而止”地“被迫”收下,表情十分不情願。

*

一個不再忠誠的小小侍衛,換沈明歡消氣,這個交易燕帝覺得很值。

即便少了一個監視的人,但沈府裏密不透風的棋子也夠用了。雖說不能像隨青一樣做到句句轉述,可沈明歡總不至於憑借這一點點私人空間就能翻雲覆雨吧?

最重要的是,燕帝接下來要用到沈明歡,他覺得有必要要展示一下自己“用人不疑”的氣度。

“朕的這幾位皇子,倒是讓賢侄看了一場笑話。”燕帝語含笑意,如同與友人談起自己操心不已的愛子,無奈中夾雜著寵溺,“聽聞賢侄曾言,我燕國後繼無人?”

沈明歡揉了揉手中的賣身契,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隨青。

隨青低著頭,與上次相比,他此刻確實是害怕的。

隨青不懂政治,他只是了解沈明歡,他知道沈明歡不會怪他,也許上次也只是裝模作樣地在為今日做鋪墊。

他都知道,可他依舊惶恐愧疚,驚懼不能安。

“孤是說過,陛下不也這麽覺得嗎?否則也不會至今未立太子。”沈明歡神色坦然,理直氣壯地說。

人有旦夕禍福,皇帝即位之後會盡早確立儲君,為了穩固統治,也為了使朝臣安心,即使他有個萬一,至少還能立刻找到一個可以主持大局的皇帝。

可燕帝已經五十多歲了,是隨時有可能遭遇不測的年齡,也幸好他對燕國的掌控力還在,否則只怕已經生變。

臣子們沒停過上諫,燕帝也知他拖不了多久,只不過這些年來他對繼承人的要求一降再降,到現在只想在矮個子裏拔個高一點的,沒想到他那群兒子在這上面如此團結。

各有各的愚蠢,但無能的程度不相上下。

燕帝審視地看著沈明歡,“不知賢侄可有妙計?”

其實他最初想試著讓沈明歡教導皇子,可他從前也不是沒找過當世大儒,大概學不會就是學不會吧,燕帝恨鐵不成鋼。

況且,沈明歡雖然才學尚可,但也不適合當皇帝,別到時候把他本就不聰明的皇子教得更傻了。

沈明歡瘋狂搖頭,“幫不了,無計可施,燕國完了。”

還沒等燕帝生氣,沈明歡便接著說道:“陛下,成年的皇子你也看到了,皆非可造之材,九皇子年幼,從小教或許還有機會,但陛下你能護著他們到長成為止嗎?”

實話從來刺耳,但燕帝對“性格缺陷如此”的沈明歡包容度很高,他皺了皺眉,“那依你所見,朕該封哪位皇子為太子,才可保燕國江山無恙?”

隨便吧,抽簽也好,先選出一個人出來,他都不要求對方能做出一番事業了,別亡國就行。

沈明歡特別詫異,“陛下,你要求也太高了吧?如今可是亂世!”

不會吧不會吧,你不會真覺得你的廢物兒子能守得住地盤吧?

燕帝眼角抽搐了一下,卻不得不承認沈明歡說的有道理。

雍國曾經何等強大,如今還不是要送出質子搖尾乞憐?他不保證自己的孫輩中能送出一個像沈明歡這樣出色的質子。

今天也是為沈巍的眼瞎程度感到震撼的一天。

沈明歡幸災樂禍:“陛下,兒孫自有兒孫福,你就別操心啦,畢竟你操心也沒用,孤要是你,就想辦法將那些隱居朝野、有當代臥龍鳳雛之譽的名士請來,你兒子要是聽話,說不定燕國還能支撐到下一位有雄才大略的君主出現。”

雖然知道沈明歡是在諷刺,但燕帝細思之下居然心動了。

如果他能找到一位再世諸葛輔佐他的太子,何愁燕國不興?至於對方是否會有諸葛丞相的忠誠……

名士大多志向高潔,擇一主終生,不會允許自己留下篡位這麽大的罵名。

大不了他再給心腹留一道密令,若輔臣有反意,不惜一切代價殺了他就是。

細節可以之後再籌謀,但這種名士一向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要請他們出山可不容易。

燕帝若有所思地看向沈明歡,有些意動。

沈明歡大驚失色,“孤不行,孤不和廢物相處……不,孤是說,孤體弱……對!陛下,孤說不定走得比你還要早!”

他若是一口應下,燕帝還會懷疑他是否有不軌之心,可他這麽排斥,燕帝反而放心了。

“朕知道,你只想做生意。”燕帝笑罵一聲,“你這孩子真是鉆錢眼裏去了,朕可沒克扣你吃食。”

倒真有幾分對晚輩真心實意的關懷。

沈明歡不置可否:“賺錢是愛好。”

燕帝道:“那朕與你再談一場交易?”

“不要!”沈明歡斷然拒絕,“孤才不要替你兒子三顧茅廬,那也太累了,這些名士打不得罵不得,誰知道他們會怎麽為難孤?”

“陛下還是另請高明吧。這些先生不汲汲於利,但估計都不會願意一身所學埋葬於山林,若想青史留名,必得入紅塵擇明主輔佐,陛下你派人去和他們好好說,成功的希望還是很大的。”

沈明歡這話真心實意,發自肺腑,忠心耿耿,聽著讓人感動極了。

可見他有多排斥這活兒。

燕帝覺得他口才甚好,更加迫切了,“平康街的鋪子,城北的皇莊,朕還能封你的商會為燕國第一皇商。”

沈明歡聞言神色間有些動搖,“孤預備將商會開遍燕國……”

“朕會下令各地方配合你。”燕帝聞弦歌而知雅意。

沈明歡滿意了,“孤不出遠門,陛下若能把人請來,孤便盡力一試。”

燕帝也很滿意,“朕信賢侄。”

沈明歡又踟躕問道:“不過陛下,你希望讓孤說服先生們輔助哪位皇子呢?”

他這話說得艱難,仿佛只要一想想那幾位皇子的水平,就覺得這個任務沒有成功的希望,甚至已經想放棄。

又回到了最初的話題,燕帝頭疼極了,“賢侄,你覺得呢?”

“立儲是國之大事,孤可不敢置喙,只要不是三皇子,陛下選誰都行。”

三皇子罪證確鑿,已經被貶為庶人了,他居然還記仇。燕帝啞然失笑,解釋道:“他畢竟是朕的兒子,朕留了他一條命,不過也到此為止了。”

他暗示如果沈明歡要找趙元清尋仇,只要人不死,他可以裝作看不見。

對於燕帝而言,即使是親生兒子,也能當做籌碼。

沈明歡聽懂了燕帝的言外之意,自然投桃報李,真誠勸說:“立儲之事還請陛下早做決斷,太子一日不定,諸位皇子便不會停止相爭,平白消耗國力。”

“陛下早點選好人,也能早些培養為君之道,為太子鋪路,如此方能平穩過渡。至於人選,孤不如陛下了解皇子們,但孤覺得,寧可選一個愚鈍……呃,格外愚鈍的,也不要選自作聰明的。”

沈明歡好言相勸,“自作聰明的蠢人往往能做出更大的蠢事。”

燕帝深以為然,果斷地把二皇子趙元端踢出預備人選。

*

陛下有意立儲啦。

這消息也不知是怎的傳出來的,不出半日該知道的人就都知道了。

這可是大事。

朝堂上下無數雙眼睛等著這天等了十多年,保持中立的朝臣在利益或威脅下年年減少,如今基本都有了自己的站隊。

燕帝雖然年老,但精神還不錯,他們暫時沒敢有大動作。

原本以為燕帝是打算養蠱,讓皇子們自己決出優勝者。

他們已經在為之後可以預見的奪嫡鬥爭做準備,結果燕帝居然打算立儲了。

燕帝絕對有扶持繼承人坐穩皇位的資格。

什麽奪嫡,什麽鬥爭,眼下都沒有獲得燕帝的認可重要。

但誰知道燕帝認可的標準是什麽,他們連燕帝為什麽會突然松口立儲、心中有沒有人選都不知道!

哦,有一個人應該知道。

沈明歡。

燕國皇子和朝臣們這輩子沒這麽無語過。

多少年了,他們上的折子都能堆滿一間屋子,皇帝楞是不聽。

沈明歡進宮一趟,不到一個時辰,好嘛這就決定立儲了?沈明歡究竟是雍國的太子還是他們燕帝的私生子!

諸人只是心中抱怨,倒不曾真正懷疑沈明歡的身份。

別的證據都是其次,最關鍵的是,以燕帝對沈明歡的“寵愛”,沈明歡要真是私生子,太子之位早就定了。

……等等,燕國這麽多年沒立太子,不會就是燕帝為了等沈明歡吧?

朝臣們趕緊把這個念頭甩掉,皇室密辛,不可知不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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