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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明珠蒙塵不掩其芒(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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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明珠蒙塵不掩其芒(21)

雖然收到了沈明歡即將到來的消息, 韓愛民也只當做不知道。

他憨厚地笑著送走了最後一桌顧客, 拿了塊抹布認認真真地擦拭桌子,最後好似不經意轉頭,看到了走到門口的沈明歡。

“哦我的朋友,沈, 你不知道這段時間我有多想你。”他動作誇張地把抹布扔下, 就要給沈明歡一個熱情的擁抱。

沈明歡眼皮一跳,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的額頭不讓靠近。

沈明歡滿臉抗拒:“先生, 對不起,我也不想這麽沒禮貌, 可是你太臟了,我受不了。”

韓愛民臉色一僵, 沈明歡手上沒用多少力,可韓愛民還是很順從地停下來,他甚至該死地不敢表露出不滿!

韓愛民笑呵呵地道:“實在抱歉,沈,我剛剛在打掃衛生,但你知道的, 我是如此地思念你。”

“哦先生, 我也很思念你,但是……”沈明歡似乎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誠實地說:“你臟和打掃衛生似乎並沒有關系。”

韓愛民臉色再度僵硬, 三秒內都沒能再擺出憨厚笑容, 他只好借著轉身關門的時間來調整。

上帝!早就聽說華國人團結,這人說話這麽難聽都能順利長這麽大,看來他們對自己的同胞果真不是一般的寬容。

好可怕的華國,好能忍的華國人。

“沈你是有潔癖吧?噢我明白的, 很多學者都是如此,我下次會註意的”韓愛民艱難挽尊,生怕沈明歡反駁又說出讓人心肌梗塞的話來,他趕緊轉移話題:“對了沈,錢、車、路我不是都給你準備好了嗎?你怎麽才來?難道是遇到什麽難題了?”

韓愛民一邊帶著沈明歡往裏走一邊說,仿佛隨口提起,他當然不覺得沈明歡是被限制沒辦法來,這麽說只是想激發這人的愧疚心理。

沒想到沈明歡居然直接爆發:“你還好意思說?先生,我信任你們,可你們怎麽能派人跟蹤我?”

他捂著心口,仿佛脆弱極了,聲音都帶著顫抖:“我把你們、當成我的家人啊,你們怎麽可以做這種事情?”

韓愛民看到沈明歡呼吸都喘不上來的樣子害怕極了,他著急辯解:“沒有,我們沒做這種事!”

韓愛明也擔心沈明歡周圍有人盯著,連調查都很小心翼翼,怎麽敢讓人跟蹤?不過沈明歡的蹤跡不難查,很容易就能打聽到他來自睦田村。

沈明歡是瞎說的,他當然知道自己沒被跟蹤。不過事實不重要,他說有就有,有本事讓M國證偽啊。

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無理取鬧:“先生,你知不知道你給我帶來了多大的麻煩?弗洛斯先生就在附近,華國把村子守得連只外來蚊子都飛不進去,你們這些奇怪的人還沒靠近就被發現了!”

韓愛民有些心虛,他雖然沒派人跟蹤,但是的確有讓人去過睦田村。

不過他明明事先叮囑隱蔽為先,他的下屬們也保證說絕對沒被人發現,難道他們這麽謹慎了,結果所有的行動都還處在對方的視線中?

沒想到睦田村的軍事力量居然這麽雄厚,可見弗洛斯教授對華國一定很重要。

韓愛民面色凝重。

“噢天吶,真對不起,沈。這確實是我的失誤,不過上帝證明,我沒有惡意,只是擔心你的安全。”

韓愛民試探:“沒連累到你吧?”

看來沈明歡放鴿子這件事還真不能怪他,估計他也想按約定來,但是華國不讓。

沈明歡暴怒地把桌子推倒,尤不解恨,在房間裏劈裏啪啦砸了一堆東西:“這怎麽會不連累,你們知不知道,華國已經開始懷疑我了,他們甚至想給弗洛斯教授換一個助手!”

韓愛民不敢阻止沈明歡的暴力行為,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誰能來告訴他,這個華國人明明瘦得要死,為什麽折騰人的時候就這麽精力充沛!

哦不,上帝保佑,他可以冷靜下來的,想想他的工作。

韓愛民正在心中不斷勸慰自己,就聽到沈明歡一邊摔杯子一邊罵:“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我差點就沒機會見到弗洛斯教授了,那我怎麽給你們打探消息?怎麽裏應外合把弗洛斯教授救出去!”

韓愛民:“???”

這人竟然如此忠誠!

韓愛民沒想到,沈明歡生氣的原因居然不是自己的利益受損,而是擔心沒辦法幫助M國,這是怎麽樣一種高尚無私的胸懷!

“沈,你真是好人。”韓愛民感動地握住他的手,一時間連滿地的狼藉都顯得可愛了起來。

這下韓愛民是真情實感地擔憂了:“親愛的沈,華國沒有為難你吧?”

沈明歡內心惡寒,他狀似難過地後退兩步,掙開韓愛民的手,一臉失意黯然。“我們華國有句古話,有錢能使鬼推磨,我花了很多錢打點,他們總算再次相信了我,同意讓我繼續跟著弗洛斯教授。”

“這不是很好嗎?”韓愛民松了口氣,笑著說:“華國的古話總是很有道理,看上去事情都解決了。”

韓愛民剛說完這句話就覺得不妙,脆弱瘦削的華國學者又像發病了一樣捂住心口。

沈明歡瞪大眼睛,眼中似乎還有痛苦的淚光,他擡頭望天,聲音沮喪:“可那都是我的錢啊!先生,你知道我存一點錢有多不容易嗎?現在全沒了,全沒了!”

韓愛民默默收回打算上前攙扶的手。

其他人存錢也許很難,可他要是沒記錯的話,沈明歡上次才從他這裏拿走一大筆錢。

“我真心疼你,沈。”韓愛民艱難扯出安慰的笑容,“既然是由於我們的過錯,這筆錢當然要由我們來出。”

上帝啊,他真心疼他自己。

沈明歡期期艾艾:“這不太好吧。”

韓愛民眨了眨眼,流下了感動的淚水,他“嗚嗚嗚”地笑著說:“請你一定要收下我們的補償,如果你推辭,我會很難過的。”

“那……好吧。”善良的華國學者在不斷勸說下只好猶豫著同意。

韓愛民“喜極而泣”。

*

顧文景教授年紀大了,又經歷一番暗殺與逃亡,安頓下來後休息了兩天。

他不急著回去,那位透露他消息的內奸還沒找到,京都也許還不比桐縣安全。這也是領導和同事們的意思,讓他以自己的安全為先。

正好他剛完成一個研究,可以借此給自己放個假。

顧文景暫居在軍事基地內,他是個閑不下來的操心性子,躺了兩天覺得精力恢覆得差不多了,就又開始手癢。

只是基地不比研究所,沒有專門的實驗室,讓他頗不習慣。

他身邊失散的警衛員和助理也聯系上了京都,而後被基地的軍人們接了回來。也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失散的只有顧文景和徐翼,其他人一直待在一起。

助理們有幾位警衛員的保護,又有顧教授吸引了大多數的火力,是以一行人都安全地在基地和顧教授匯合,其中最嚴重的都只受了些輕傷。

顧教授坐在窗邊曬太陽。

清晨的陽光帶著恰到好處的暖意,穿過淡薄的雲層,溫軟而慵懶地灑落。

曾經顧教授覺得能在繁忙的一天中擠出片刻光陰,在陽光下無所事事地躺著,是一件很舒服很愜意的事情。

如今當他終於有了這樣的機會,他忽然發覺這還是一件很奢侈很浪費的事,而憑借他垂垂老矣已經為數不多的歲月,顯然支付不起這份高昂的代價。

顧教授曬了半個月的太陽,嘆了半個月的氣。

“老師。”他的學生兼助理章敬昌抱著一個紙箱走來,笑著勸他:“您別總這麽憂心,看我給你帶什麽來了?”

顧文景不以為意:“是什麽?京都允許我回去的消息?”

“那哪用得上這麽大的箱子。”章敬昌哭笑不得:“而且老師,你也該休息一段時間啦,別總往實驗室裏鉆。京都還有江教授他們呢,一時半會沒有你也沒事。”

“還調侃起老師來了?”顧文景笑罵一聲,情緒倒是好了許多。

等章敬昌將紙箱放到桌子上,他站起來湊過去看。顧教授有些期待,章敬昌向來沈穩認真,會讓他專程拿過來,應該不是什麽普通東西。

顧文景教授猜測或許是一箱書籍。

他重要的手稿和資料早就事先讓人帶了回去,身邊的行李只有換洗衣物和幾本預備路上打發時間的書。

人沒事已經足夠走運,行李卻是強求不得的。

顧教授的書沒了,所以他最近真的挺無聊。

他不愛給別人添麻煩,是以從未提起,但他的學生顯然足夠了解他。

顧教授只覺得心中一片熨帖,他看著章敬昌將箱子打開,露出一個由木頭拼接而成的像玩具一樣的東西。

顧教授:“……這是什麽?”

原來我在我學生的心裏是需要用玩具來派遣寂寞的形象嗎?

章敬昌小心翼翼地把玩具從箱子裏捧出來放到地上,單看他謹慎的態度,便知這如果是玩具也應該是個很貴重的玩具。

“老師,之前和您分散,我們偶然路過一個村子。”章敬昌又拿出一張圖紙,這是他自己覆原的:“村民們說這個叫‘割麥脫粒播種一體機’,是他們向另一個叫做睦田的村子購買的。”

是的,現在的割麥機已經升級了,在原有的基礎上又增加了播種的功能。

於是沈明歡也在原有的名字上加了兩個字,既形象又省事。

每天下午都是睦田村學生們的自由實驗時間,雖然沈明歡鉆山裏沒盯著他們,可學生們也沒偷懶,在雲狗兒的帶領下研究割麥機的改進。

沈明歡設計時就留下了增添功能的空間,一開始為了節約時間,他只帶著學生們做出了一個最粗淺的版本。

如今麥子已經收完,雨季也已過去,繁忙的農活告一段路,沈明歡便帶著他的學生慢慢完善。

本就是農間地頭長大的孩子,對糧食種植和收獲的過程再了解不過,何況他們之中還有個天道認證的天才雲狗兒。

學生們或許還不懂其中諸如力學等的原理,但照貓畫虎卻不難。

就像他們未必知道河水為何能托起船舶,但卻能觀察出不同形狀的船只有著不同的優缺點。

好奇心與實驗欲,會是他們學習路上永遠不竭的動力。

沈明歡不會當老師,他選擇先替他的學生們強行叩開知識殿堂的大門,讓他們對照著鎖孔描摹鑰匙的紋路。

沈明歡這時還不知道他的教學方式培養出了一堆多麽無法無天的魔王,未來讓顧文景等幾位教授又愛又恨。

教授們總是生氣地說不管了,可每一次又總是看在他們老師的份上,忍不住一再妥協,忍不住對他們更好一些。

章敬昌向顧文景演示,“村民說這個割麥機也是前段時間才出現,好像是睦田村的人發明出來的,具體是誰他們也不知道。周圍的村子可以向睦田村租借,但是他們村比較富有,又離睦田村比較遠,幹脆就買了一架。”

“老師,你看到的這個是我等比例縮小之後的,我嘗試畫了設計圖,不過有些地方還不太懂。”章敬昌靦腆地笑了笑,“特來向老師請教。”

“你這段時間就是在折騰這個?可得好好感謝替你幹活的軍人同志。”這些木工可不是章敬昌的手筆,他沒這種本事。

顧文景調笑一聲,蹲下去仔細看了看。

“咦?”他伸手擺弄片刻,讚嘆道:“好精巧的心思。”

這個割麥機能被學生們看懂完善,想也知道其中知識不算高深,所以章敬昌觀察片刻就可以覆原出設計圖。

而優秀如顧文景,更是很容易就能看出它的原理。

知道是一回事,能利用又是一回事。

很多時候真正困難的不是答案,而是解題思路。

顧文景推了推眼睛,帶著幾分欣喜和雀躍,“高手在民間啊,我華國果然是人才輩出。”

給章敬昌的講解沒花多少時間,顧文景憋了太久,一時間真有些戀戀不舍。

他看了一眼割麥機小手辦,感慨道:“不止我們,還有很多人也在為華國發展而努力。”

顧教授猶豫片刻,還是提出了一個很任性的要求,“敬昌,陪我去桐縣看看吧。”

“老師?”章敬昌有些不讚同:“很危險。”

“M國不知道我來了這裏,上次暗殺我的人都已經被逮捕,他們應該沒辦法短時間內再弄進來一批。”

顧教授也知道自己這個要求很為難這些擔心他的人,若是章敬昌再勸幾句,他估計真就放棄了。

沒找到章敬昌糾結片刻之後就很幹脆地應承下來,還去找了基地負責人,對方竟也沒有阻止,只選了幾個人暗中保護顧文景。

顧文景身邊還有徐翼,真有點什麽事他們也能第一時間收到消息。

既然能做好防備,就不值得為了這點微小概率的危險性讓他們的國寶像坐牢一樣待在基地內。

這固然節省了他們的工作量,可未免也太委屈顧文景了。

*

沈明歡給韓愛民遞了一張紙巾:“先生,別哭了,如果你實在過意不去,就把這筆錢翻倍給我吧,這樣你心裏能好受一點嗎?”

韓愛民:“……沈,你真是個好人。”

他時常分不清這人是在演還是當真沒有眼色,他一邊覺得對方不可能會有這麽好的演技,一邊又質疑人的情商真的能差到如此人神共憤的程度嗎?

“親愛的沈,弗洛斯教授有讓你給我們帶話嗎?”韓愛民止住眼淚,從善如流地換了一個話題,打算談正事。

韓愛民自覺自己的問話十分得體,哪想到面前剛因為一大筆財富進賬稍微有點好脾氣的華國學者又勃然大怒。

沈明歡這次沒砸東西了,也不知是累了還是覺得剩下的砸不壞沒有必要,他失落地退到門口,委屈控訴:“先生,我沒有想到,你居然只想著弗洛斯教授,一點兒都不關心我。”

沈明歡茶裏茶氣:“罷了,終究你們才是一家,我不過是外來的華國人,哪裏比得上你們情深義重呢?”

沈明歡仰天悵然道:“也許是我錯了,雖然華國現在條件是差了一點,可天下之大,也許只有華國的國土才能容得下我了。”

“再見,先生。”他做勢就要開門,韓愛民趕緊一個箭步沖上前去。

韓愛民用後背抵著門,冷汗涔涔:“沈,我的朋友,你誤會我了。你當然很重要,事實上,你在我們心裏比弗洛斯教授還要重要,只不過……”

韓愛民絞盡腦汁,該死,這要怎麽圓?這個矯情的華國學者心裏沒數嗎?

不客氣地說,以弗洛斯教授的能力,就算他和總統閣下同時遇到危險,他們都得掂量一下先救誰。

這人是哪來的自信敢和弗洛斯教授比?天吶,這樣的智商居然能考上大學,還能成為江黎的學生?華國完了。

韓愛民這拙劣的解釋似乎成功了,因為沈明歡信了,但他相信之後反倒更生氣了。

“先生,我實在難以相信你能說出這種話,弗洛斯教授是當之無愧最偉大的天才!他還為了M國遭受了五年的囚禁和折磨!你怎麽能覺得我比他重要呢?”

“你太讓我失望了先生,我開始懷疑M國是不是真有大家說的那麽好。”沈明歡滿臉郁郁,失望極了。

韓愛民:“……”

他心中好似有一只尖叫雞,正扯著嗓子嘶吼,韓愛民握著拳頭,很想不管不顧給這人一拳,可他想了想萊斯上將親切友好的聲音,只能強行忍了下來。

“先生,難道你還想打我嗎?”沈明歡看到他的神態“恐懼”地倒退兩步,“你這樣讓我有些害怕,天吶,難道M國的人都是暴力狂嗎?哦不,我身體不好,受不了這種驚嚇。”

“沈,我只是太激動了,原諒一個太久沒見到朋友的人吧。”韓愛民艱難道:“相信我,你和弗洛斯教授同等重要。”

韓愛民很想掏出搶指著沈明歡的腦袋讓他安分點,可他不敢,這個膽小的華國人似乎智商有問題,腦回路總是奇奇怪怪。

而且沈明歡也不知道弗洛斯教授在哪,他們還需要這人去打探,實在不敢撕破臉皮。

看得出他已經在崩潰的邊緣了,沈明歡內心“嘖”了一聲,好脆弱的心理承受能力。

他大發慈悲地揭過此事不提:“好吧先生,我相信你。”

韓愛民看到他猶疑的模樣,知道對方沒有完全相信,但他也顧不得這麽多了:“沈,你願意給我們作證嗎?我們會向華國談判,讓他們放回弗洛斯教授。”

“哦先生,你們不能這麽做。”沈明歡臉色凝重:“華國沒你們想象的那麽友好,如果他們知道弗洛斯教授的存在暴露,我敢打賭,他們一定會殺了他的。”。

年輕的華國學者雖然矯情又愛作,但在大方向上還是很忠於M國的,當下拋開了所有顧慮,很認真地為他們打算。

韓愛民心下稍安。

沈明歡一本正經地說:“先生,你們不知道,華國人可狡猾了。”

比如他。

“弗洛斯教授總是不服軟,華國已經快對他沒耐心了,只不過覺得他逃不掉,這才願意慢慢耗著。之前還有個……唔,叫什麽來著,和弗洛斯教授一起被囚禁,差點就被你們M國查到了。”

沈明歡感嘆一聲:“華國狠吶,當場就把人砍死了。”

“什麽?”韓愛民驚叫:“華國敢殺我們M國人?”

“先生,你太吵了。”沈明歡不滿地揉了揉耳朵:“這麽激動做什麽?一個普普通通的學者罷了,根本比不上弗洛斯教授。”

韓愛民露出一個難以言表的疑惑表情。

好你個華國,表面上一副人命大過天的正義模樣,私下裏居然比他還壞。

嘖,隨隨便便殺人,殺完還要來句“廢物而已死便死了”,他們M國做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的時候都還會稍微掩飾一下呢。

沈明歡得意昂首,仿佛誇的是他自己:“弗洛斯教授的安危是最重要的,我可告訴你啊先生,越是關鍵時候越要謹慎,我們不能打草驚蛇。”

“這麽說的話,我們查到地方之後也不能強闖?”韓愛民皺眉,萬分苦惱。

弗洛斯畢竟是在賊窩裏,就算他們救人的速度再快,恐怕也趕不上殺人的速度。

“沒關系的先生,我有辦法。”沈明歡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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