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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直覺,第六感,英文叫gutsfeel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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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直覺,第六感,英文叫gutsfeeling

意會了神仙的話,伊莎貝回辦公室苦思冥想起來。

一手托腮一手在紙上寫寫畫畫,她喜歡在思考事情的時候,用紙和筆。也許這是曾經畫過畫留下的習慣,冬練三九夏練三伏後,電腦哪有手中筆通靈。

鍵盤劈裏啪啦打出一行字,還要在輸入法裏選半天對的字—她受不了錯別字,這樣思緒就斷了。用筆就沒有這個煩惱,甚至有些時候是手中筆主導,在紙上寫下令大腦恍然大悟的東西。

況且電腦一條一條寫下去看似條理清晰,其實限制了我們發現事物間隱形的聯系。而紙上,反覆被描摹過的線條、詞匯形成重色,重點往往就在這時慢慢浮出水面,一目了然。像生物學家追蹤螞蟻行動路線來發現螞蟻窩一樣。

當然,最後可用電腦整理成檔,方便覆制、傳播。

每樣事物都各有優劣吧。

人也是。年輕的男人不成熟,但一腔熱血赤誠;稍有點閱歷的,又深不可測,看不清。奇怪,她盯著紙面,這個念頭怎麽出現的?這兩種男人,最近好像都遇到了。

沈浸在思考的心流裏,忽略了下班時間。

芮塔打開門問:“老板,還不下班嗎?有什麽事我能幫忙嗎?”看伊莎貝沒走,她也沒走。

“哦,沒事。”伊莎貝擡頭看表。

芮塔正準備關上門出去,伊莎貝卻叫住她:“等等…”

芮塔站在門口處等她的安排。伊莎貝卻沒說話,自己走過去到她面前。

她過來問芮塔:“認識查爾斯了?”

原來是八卦我,芮塔心想。

提到查爾斯,芮塔雙眼亮晶晶,藏不住笑意。

她沒回話。伊莎貝既然問了,就說明她已經知道,和她打啞謎,自己還不夠段位。

芮塔已經知道查爾斯是賈斯汀的死黨,是伊莎貝托賈斯汀給翠妮介紹的人。伊莎貝不久前和賈斯汀一起去了巴黎參加公司活動,最近她越發輕松爽利,看來和賈斯汀關系進展順利。這樣就好,自己便無需多問了。

女生之間真心相待的朋友,才不會對對方的新戀情酸葡萄。

伊莎貝又壞笑,拉長語調慢悠悠地說:“君子世無雙啊…”

查爾斯確實溫潤文雅,人見人愛。

芮塔一聽,再也憋不住了,噗一下嗔笑起來,嬌羞地滿臉通紅。隨即又正正表情,恢覆一副女漢子吃定男色得意的樣子,說:“那可不。”

伊莎貝雙手作揖,“恭喜恭喜啊。”

芮塔調笑著走出辦公室,拿了包,藏了一只小兔子一樣,出了公司。

年輕人的暧昧,最能讓人感受到生命力,頗為鼓舞人心。要不怎麽那麽多人愛嗑 cp,對屏幕吃吃發笑呢。

伊莎貝一臉姨母笑,準備下班。她站在窗前邊收拾東西邊朝下看,眼光停在一輛黑色轎車上,那是老安的車,他每天開這輛車上下班,全公司人心裏滾瓜爛熟的恐怕就是它和它的車牌號了。所以伊莎貝不費力地認出了。

車剛駛出地下車庫,停在那裏排隊等電腦識別開閘門。因為角度的原因,伊莎貝看到副駕上坐著一個人,奇怪,老安一向獨來獨往。這個讓老安做司機的人,是誰?

她臉上姨母笑消失。

玻璃貼了濾光膜,她看不清車上人的樣子。

但一個強烈的直覺從後腦勺升起來。

直覺,第六感,英文叫 guts feeling,字面意思為胃腸的感覺。胃腸不會思考,並且腸子的知覺感極弱。所以,這個詞指的是那些本能的、未經大腦思考處理過的感覺。

大腦,看似人體之主,無上權力,掌管了所有信息的接收和處理,掌握了人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的指令。但大腦之外,清晰的意識之外,還有太多混沌的原始的地盤。它們有自己的思想、意志,專趁大腦麻痹、大意、無暇周全時,幽靈一般神出鬼沒。

直覺強的人,除了仰賴大腦運作外,他們的感知力極豐富敏感。全身器官、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甚至看似沈睡的意識,都是觸手,無時無刻在收集外界的信息信號。

這令他們比只用大腦的人,多了 n 倍信息儲備,就像已經有了大數據庫,做選擇、判斷、預測時,有更多的數據信息參考,能更準確的判斷事情走向,從而做出更正確的選擇。

伊莎貝就是個直覺準確的人。

直覺告訴她,車裏的人是他。

可車窗玻璃很暗,她怎麽都看不清。怎麽確定呢?

她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車上的人影將手放在耳邊,她電話聽筒那邊的忙音消失,對面接通。

“師兄。”她站在窗前俯視車子,平靜地叫了一聲。

“伊莎貝,怎麽了?”那邊很靜。

“師兄,你還在公司嗎?”

“我剛走,有什麽事兒?”

“哦,沒事兒,剛想到一些東西,想和你碰一下。那邊明天吧。拜拜。”

她趕緊掛了電話,車裏人影的胳膊也放下了。是這樣了,一些隱形的聯系慢慢浮出水面。

亞瑟和老安私下關系不一般。他們早就相識,現在一起工作,私下還一起下班,現在不知道要去哪裏。

說不定老安還要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亞瑟呢,她失笑。做了一下午腦力勞動,神經被拉得很松,想著想著就發散了。

話說回來。職場中,人人都在結網。芮塔和查爾斯,亞瑟和老安。有些網在明,掛著露水在陽光下晶瑩剔透。有些則是暗網。之所以為“暗”,便是不想人曉得。

記不得是哪位古代皇帝,從小便被教導“不輕易表現好惡,尤其是恐懼”,以免被有心人利用了去。甚至有人表面表演一個“死穴”,實則是自己的“金手指”,一旦別有用人之人以為抓住命門加以利用,便是自尋死路。

但這些都是表象,對伊莎貝來說,有用的信息是,亞瑟是根值得抱的大腿。他在老安那裏應當是有舉足輕重的作用。自己想做的事,先和亞瑟 align 好,到老安那大概率沒阻力了。甚至自己要關註他的一舉一動,因為那多半帶著老安的授意。

正想著職場帝王厚黑學,手機響了。戀愛腦阿文沈寂許久,終於想起自己這個朋友,約吃飯。

一見面伊莎貝就嚷嚷:“呦,剪一劉海兒。”

“可不,裝嫩呢。”阿文雙手捧臉拋個媚眼。

“真難得嘿,今兒不談戀愛了?”伊莎貝不無抱怨。

阿文閑不住,如果她沒隔三岔五給自己發個微信,轉發點美劇資源或者緋聞八卦啥的,她肯定是忙得不可開交。那她最近忙什麽呢,顯而易見,春風當頭啊。

聽見伊莎貝揶揄,她卻略顯苦惱說:“害,他最近和老婆吵架了,關系緊張。不敢亂往外跑。”

對了,她這還不是一般談戀愛,是婚外戀,刺激著呢。

“你們現在什麽情況啊?”

“就他下班一般先到我這兒來,有時候我去他公司接他下班...”

“你去他公司?不怕他同事看到啊?”婚外戀不都是偷偷摸摸生怕人看到的嗎,伊莎貝驚訝阿文的無腦。

“不怕啊,他跟他同事說我就是他老婆…”

伊莎貝:···震驚啊,還能這麽玩?

“那天我在他對面工位等他,他們同事還說‘你和你老婆挺配’...有次他們加班,他說老婆過生日要陪老婆,其實是我生日…”

伊莎貝:···這下開了眼了。

“下班之後我們就一塊吃飯,然後到我家,待到 11 點多,他連澡都洗好,再回家。”

這不就是無夫妻之名,享夫妻之實嗎。

“嘖嘖,那王總知道他的存在嗎?”伊莎貝問。

“不知道。”

“你和王總現在什麽情況啊?”阿文有兩個男人,伊莎貝關心完新歡,還得一碗水端平,關心舊愛。

“反正也見不著,和之前一樣,他倒是天天打電話過來,我不想理他,就冷著他。”

雖然達成了離婚意向,可畢竟還沒離,法律上兩人仍是夫妻。

伊莎貝隱隱憐憫起王總來,片刻又想,算了,他也出過軌,不值得憐憫。

“那你怎麽打算?”她只能接連發出一句句靈魂拷問。

“暫時沒什麽打算。大概自己設定了一個半年的時間限吧,如果我和他在一起半年,他離婚的事還是沒什麽推進,我就得走了。”

看來阿文還沒完全喪失理智。

“他知道你設的這個期限嗎?”

“我跟他說了。不過我不知道對他能有多大用。他那人吧,挺愛湊合呆著的,怕折騰。連改簽個機票都嫌麻煩。你說,這離婚不比改簽機票的困難程度大 1000 倍啊。”

“可不是嘛。”在京片子的語境裏,一來一去像逗哏捧哏。

“但是呢,他又說,和我在一起之後,他已經突破舒適區了,改了很多了。”

“那可不,一連改簽機票都嫌麻煩的人,找了個婚外老婆,天天在家裝沒事兒人,他這舒適區突破的大著呢,”伊莎貝諷刺:“但他收益也高啊,多刺激啊。”

伊莎貝看過那男的照片,白面瓜似的,滿臉慈眉善目,真看不出喜歡玩的這麽刺激。

阿文一聽“刺激”倆字兒就來勁兒了,抓著伊莎貝的胳膊說:“哎你知道嗎,我倆那什麽特別和諧!我一開始看他那樣兒,也沒期待什麽,但是後來,幹那事兒,可能還是他比我年輕吧,哎呦...”她說著一臉色情樣,口水快出來了。“他說,他跟她老婆很久沒幹那事兒了,對她沒感覺沒反應。但是和我在一起….”

這麽說著還嫌不夠,拿出手機找出一張自己的照片,給伊莎貝看。照片裏她穿著一件十分勾勒身形的暗粉色吊帶長裙,臀部故意撅得醒目。

“那天我買了一件這個裙子,你不知道他,呦呵,欲罷不能….”

阿文屬於心直口快,腦子還沒到,嘴先到了。而且特敢說,對男女話題毫不避諱。

倆人在倫敦坐地鐵,阿文也這德行。倫敦地鐵什麽地方?上面全是社恐,偏偏 100 多年前造的地鐵空間狹小局促,沒網絡大家不能看手機,可想而知那種安靜和尷尬程度。但阿文同學能在她耳邊嘰裏哇啦一路不帶停的,從三姑七舅說到中美局勢,越說越激動越大聲,伊莎貝只能邊打量周圍乘客的反應邊隔五分鐘對她說一次“小點兒聲。”

她繪聲繪色這麽一說,伊莎貝馬上畫面感就出來了。想一下自己身邊這人和那白面瓜糾纏在一起欲罷不能,瞬間不適起來,馬上沖她擺手:“得得得,不用 share 得那麽 detail!”

“這有什麽,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肉食女阿文笑得整條街都聽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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