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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如果你曾在倫敦生活,即使身體已遠離,心裏有一塊也將永遠留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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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如果你曾在倫敦生活,即使身體已遠離,心裏有一塊也將永遠留在那裏

S 公司的盛會在巴黎附近的一個古堡舉行,來自世界各地的顧問帶著自己的客戶赴約。

古堡嘛都差不多,在伊莎貝眼裏都是以前貴族驕奢淫逸的主要象征。其實,所有的藝術品最早都是皇宮貴族用來彰顯地位和財富的工具。

儀式極為正式,又因在巴黎這樣的浪漫時尚之都舉行,很多男士選擇了禮儀程度最高的 white tie,也就是燕尾服。女士穿禮服裙。

賈斯汀和伊莎貝也精心打扮。

年輕男人因為骨架小、身量單薄,穿成套正式服裝很容易有小孩穿大人衣服般的滑稽。

賈斯汀今天也穿著一套筆挺考究的 white tie,但他自身寬闊的肩骨像衣架把服裝挑了起來,日常鍛煉的肩袖肌群和胸部、背部肌肉雖然不似健美先生般碩大,卻剛好適合燕尾服優雅得體的氣質。

短發用發膠打的又黑又亮,胡須剛剛刮過,十分銳利精神。

了解到他倆是唯一一對來自中國的合作夥伴,伊莎貝特意選了一件帶有東方風情的禮服。

裙子是用傳統深色香雲紗做的,輕柔飄逸的材質層層疊疊朦朦朧朧,是欲說還休的東方式矜持,但款式時髦別致,大膽的 v 領和兩側腰的鏤空,凸顯了伊莎貝平直的鎖骨和纖細腰肢—她總是知道怎麽展示自己的優點。

頭發光潔地盤在腦後。耳垂點兩顆綠油油的小翡翠耳飾。深色的服裝和發色,更襯得她精心描畫過的眉眼和點著朱紅唇膏的嘴唇像嵌在黑色絨布上的寶石。

賈斯汀來房間接她一起去會場,見到她後呆了半晌,只說出一句:“You look wonderful tonight.”

頒獎禮上,獲獎項目組一一上臺領獎。

輪到他們時,賈斯汀很紳士地將臂膀彎起任伊莎貝將手搭在上面。

在臺上站定後,著裝風格一東一西的兩人同時轉頭看向對方,在聚光燈下默契地相視而笑,現場攝影師敏捷地捕捉下這個畫面。

主持人用法語和英語介紹著項目成就,之後請賈斯汀發言,這人居然用法語嘰哩哇啦一通。伊莎貝聽不懂,只好在心裏感慨:這大概就是頂峰相見了吧。

頒獎典禮之後的晚宴,主辦方準備了幾種上好的紅酒。

他們對飲品嘗,賈斯汀問她愛喝哪種酒,她答最愛赤霞珠:“因為喜歡吃肉。”

又繼續說:“有個同事平時做做紅酒生意,跟她學的。不過可不是為了附庸風雅或者擠進什麽高檔圈子,純粹是覺得有趣。紅酒、美食、音樂,知道怎麽品味這些美好的東西才是人生一大樂事。”

賈斯汀答:“非常同意。”兩人碰杯,仰頭喝酒。

喝得正起勁,一名 S 公司意大利男士過來 social,先和賈斯汀寒暄了幾句,轉身對伊莎貝狂放電。

原來賈斯汀只是個幌子,伊莎貝才是他的目的。

他自報家門後,舉著酒杯說:“我認為,最有魅力的女性是中國女性,看看你,伊莎貝小姐。你的名字在意大利語裏正是美麗的意思。而最有魅力的男性,就是意大利男人。意大利有豐富的藝術作品,造就了我們的魅力和愛美的眼睛。在欣賞藝術這方面,我們和一些耕地民族的男性比,還是不一樣。”

說完他 wink 一下,想去吻伊莎貝的手背。

伊莎貝並沒有拒絕,仰著下巴大大方方將手遞給她。

此時,被晾在一旁的賈斯汀覺得“有被冒犯到”這句網絡語很適合自己。

但他在旁並不動聲色,因為從伊莎貝的表情裏,他看到一場好戲,先把舞臺留給她吧。

伊莎貝將手收回來,沒事兒人似的對他說:“謝謝你,弗朗西斯科。你不光有魅力,還有一個好的名字,意大利歷史上多少個偉大的弗朗西斯科啊。”

“哦?哪一個弗朗西斯科是你最中意的?”眼前這位弗朗西斯科先生油膩地問。

“弗朗西斯科·海耶茲,”伊莎貝答道:“您自小欣賞藝術,應該對他很了解。”

聲稱從小欣賞藝術的弗朗西斯科先生楞了一下,回答道:“當然。”

顯然他並不知道弗朗西斯科·海耶茲是誰。

伊莎貝出招了,故意追問:“那麽,您最喜歡海耶茲哪幅畫?”

弗朗西斯科沈吟,他都不知道海耶茲畫過哪些畫,更無法回答最喜歡哪一幅。

但伊莎貝並沒有輕易放過他的意思,眼含笑意看著他,耐心等著他的回答。

像一只貓咪,看似漫不經心地和人玩著,突然伸手在人臉上撓了一個血道子,她卻無辜地瞪著大眼睛,讓人無法責備。

氣氛僵持,想必弗先生正後悔招惹了這位“耕地民族”的女性。

“我最喜歡海耶茲先生的《吻》。”一個聲音傳來,正是賈斯汀。

他走到伊莎貝和弗朗西斯科中間,看著伊莎貝說:“海耶茲先生畫中的那一吻,實在太浪漫了。而且筆觸細膩,用色鮮明。就像吻是人類通用的語言,藝術真正的美在於跨越種族和國界的共鳴。私認為,一顆包容平等的心,才能領悟到藝術之美。”

伊莎貝眼底帶笑,微微欠身,“十分同意。”

賈斯汀話裏有針,弗朗西斯科此時“有被冒犯到”,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賈斯汀繼續出招,他舉起酒杯,對兩人說:“來,敬弗朗西斯科。”

伊莎貝心裏直罵賈斯汀蔫兒壞。

因為弗朗西斯科搭訕未遂反被羞辱,賈斯汀這會兒 propose a toast提議舉杯,表面是敬畫家,實際是嘲笑眼前被羞辱的弗朗西斯科,一語雙關。

什麽時候學的那麽壞了,伊莎貝心裏暗笑。

但這意大利人屬實活該啊。

她決定和他一起壞,也舉起酒杯,說:“敬弗朗西斯科。”

弗朗西斯科先生只得克制尷尬,舉起酒杯,喝了一口,便悻悻離去。伊莎貝目送他落荒而逃,上半身湊過來問賈斯汀:“所以,這是紳士解決問題的方法?”

賈斯汀一手撐腰一手裝作擦汗,“還好我知道這個畫家...”隨即反應過來:“不對,他不知道啊,我隨便編一幅畫的名字,再把你昨天說的什麽筆觸細膩,場面壯觀覆述一遍,就能唬住他!”

聽罷,伊莎貝捂嘴笑了起來。

他一拍腦袋,“你早就想到了是不是?所以無論剛剛我說什麽,你都會附和,對不對?”

伊莎貝鼓勵道:“嗯,你反應得還算快。”

他又問:“如果他答出來了怎麽辦?”

她兩手一攤:“那我就愛莫能助了,得看你有什麽真本事了。”

他突然明白過來,敢情和弗朗西斯科交談是個幌子,考驗自己才是目的。

否則照她那次抓艾瑞克話柄的狠勁,一開始就會反擊弗朗西斯科了。她是故意沒接招,把問題留給了自己。索性剛剛全靠同行襯托,自己面對的是最簡單的模式。

裏外想明白後,他搖頭笑著坐下。

看他明白了,她也坐下,卻有些抱歉地問:“不生氣吧?我單槍匹馬多了,戾氣重。”

賈斯汀食指指著她,嘰歪道:“哇,原來你會檢討寄幾的。”

伊莎貝被他的一指禪弄懵了一秒,隨即也伸手指著他,“哇,原來我在你心裏是這樣的。”

“哇,做了還不允許別人說啊。”

“哼!”

還是喝酒吧。

同仇敵愾後,兩位同胞開始內訌。

雖然此行的官方目的是來參加巴黎的頒獎盛會,但是,去倫敦故地重游才是兩人內心最向往的部分。

所以宴會過後並沒有過多停留,便收拾東西退房,賈斯汀和世界各地的同事們告別。

兩人乘飛機,奔赴故事開始的地方、薇薇安伍德口中“哪裏都無可比擬的城市”—英國首都倫敦。

有人說,如果你曾在倫敦生活,那麽即使身體已遠離,心裏有一塊也將永遠留在那裏。

那裏有大笨鐘,泰晤士河,威斯敏斯特宮,大英博物館,海德公園…每一個地方都是伊莎貝迄今為止最浪漫的寄托。

當年身心俱疲,逃離避世一般來到這個古老的城市,卻意外在傳說中的陰霧之都感受到此生最恣意灑脫的陽光,意外在魚龍混雜各色人種的反射中無比清晰地看到自己,意外在那像城市之繭的厚重古堡城墻下發現內心長出的青翠嫩芽。

這裏對她來說,意義非凡。

用一天愛上,用一輩子忘記的倫敦。

在希思羅落地。

這熟悉的機場,她曾只身一人拖兩只大行李箱遠渡重洋飛來。

當時她把國內租的房子退了,兩只箱子裏裝著她的家。

入關的制服女士祝她在倫敦愉快。她落寞地回:謝謝,希望如此。

往事歷歷在目。

發呆之際,賈斯汀已取完她的行李。

“Wele back.”他展開雙臂。

以前叫“陳少”多多少少帶點玩笑意味,這次在倫敦,意識到這聲“陳少”沒叫錯,人家可真真切切是位少爺。

有人的地方就有鄙視鏈。倫敦的鄙視鏈頂端穩穩被西區霸占多年,因為它是傳統富人區,房產超保值。

所以“west is best”深入人心。

這裏是倫敦戲劇的代名詞,是與百老匯齊名的世界兩大戲劇中心,幾個世紀前莎翁劇寫好就在這裏演。

另外,國家美術館、大英博物館、倫敦政經學院、國王學院、考文特花園都聚集於此。交通也便利,離著名的國王十字車站不遠。

伊莎貝看著車窗外的人,這裏真“白”。

車子從西區主街拐進去,在一排安靜的 townhouse聯排別墅前停下。

“到了。”

賈斯汀帶她走近一幢紅磚外墻的房子,乳白色的門窗漆得像生日蛋糕上的奶油,每扇窗的窗欞外都擺著一排小松樹。

伊莎貝停下來看著房子打趣道:“我聽說,白雪公主就住在這樣的房子裏,餅幹做的房頂,糖果做的門把手。怪不得陳少那麽秀色可餐。”

“那我這不會是引狼入室吧。”賈斯汀把門打開,做了個請進的手勢。

這幢房子一共三層。一層是會客室,餐廳,廚房和書房,二三層各有兩間帶衛生間的臥房。室內陳設頗為傳統老派,倒是符合街道 high end高端的風格。

地面全部鋪了地毯,好處是一腳踏上去,心裏就踏實了。地毯降噪又溫暖,所以老外們喜歡在屋裏光腳跑來跑去。

進來之後,他拎著她的行李箱,把她帶到三樓,推開一間臥房門說:“已經打掃幹凈。”

伊莎貝往裏看了一眼,又問:“你睡哪?”

他指指對面一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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