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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氫氣球易燃易爆”這句話後面翠妮加了個爆炸的表情,傳過來的瞬間就把伊莎貝屏幕上的聊天炸得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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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氫氣球易燃易爆”這句話後面翠妮加了個爆炸的表情,傳過來的瞬間就把伊莎貝屏幕上的聊天炸得七零八落

最近老安不在上海辦公室,大家也就沒那麽緊繃著神經。

有了得力幫手查爾斯,翠妮樂得清閑,給伊莎貝發微信閑聊。

“凱特那件事你想好了沒有?”

“我還在糾結…這件事一捅出來,她肯定要卷鋪蓋走人,可她還自己拉扯著一個孩子。”

“呵呵,她要是也這樣想,就不會這麽作了。你比她明白。”翠妮不理會現代年輕人對“呵呵”兩字的定義。見字如面,仿佛能聽得到她冷蔑的笑。

伊莎貝心說,凈說大實話,我要是還沒她懂事,怎麽可能我當她的上級。

翠妮又發來:“不過你也是可憐,接手老弗留下的這個爛攤子。”

“你知道嗎,我剛入職的時候,傑夫給我說過類似的話,他說:在弗裏拉之後做,是個很大的挑戰。現在想想,他不是和弗裏拉一派的嗎?怎麽那麽好心跟我說這個。”

翠妮加入 A 司可能已有十幾個年頭,妥妥的 A 司百科全書。她回:“呵呵,你以為傑夫真的和她好啊,還不是因為老弗是個不好惹的主。他倆以前一起跟著老安之前的那個老大,那個人喜歡老弗,傑夫嘛,HR,趨炎附勢,從此就被老弗吃的死死的。他跟你說那句,可能是發自真心的可憐你,哈哈。”

伊莎貝不甘示弱:“那我也挺可憐他的。”加了個墨鏡得意的表情。

“公司裏面嘛,就這樣。想往上走,就得抱團借力。像我這樣無欲無求的,得罪誰都無所謂,也不用去巴結誰。”她沒誇張,上頭的位置空著,資歷最老人緣頗豐的她依舊不為所動。也是因為她不蔓不枝,伊莎貝分析,她和自己不會有利益沖突,也不會幫著其他人來害自己,和她相處比較安全。

“所以我說,翠妮姐是職場清醒。你幹脆去職場類綜藝節目當嘉賓吧。”

翠妮回了兩個捂嘴笑,顯然伊莎貝的恭維很受用。

“正在輸入…”一會兒後,伊莎貝又收到一條:“但我是真不懂凱特,她看上老弗什麽了,那明顯是個自私自利又裝腔作勢的人呀。這些年了,她從來沒發展過員工,這凱特做什麽春秋大夢呢。”

“就像你說的,人人都想抱團借力唄,最好抱的就是自己的領導。她以為自己抱了個氫氣球。”但是誰又知道自己抱的是扶搖直上的火箭還是個炸彈呢—這句話她沒打出來。不料翠妮卻續上了炸彈這層含義—

“氫氣球易燃易爆。”這句話後面翠妮還加了個爆炸的表情,傳過來的瞬間就把伊莎貝屏幕上的聊天炸得七零八落。

伊莎貝抿嘴一笑,對翠妮和自己的默契滿意。隨即換了話題:“老安什麽時候回來啊?”

“他從美國回來一般會休兩天假,倒倒時差,可能再過兩天吧。這次去開會回來,不知道又有什麽新動作了,唉,忙唄,啥時候是個頭啊。”

這時屏幕顯示阿文的來電。

電話那邊情緒很激動,上來就是一句“氣死我了!”伊莎貝安撫兩句見情勢不妙,就約她在公司附近的咖啡館見面。

阿文一身黑衣,頭戴棒球帽,桌上還扔著墨鏡和車鑰匙。

伊莎貝拉椅子坐下,試圖緩和氣氛,“你這幹嘛去了,當偵探啊?”

“我就是偵探去了,不去還不知道呢!”

伊莎貝點了兩杯喝的,阿文一口氣喝了大半杯。

她把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放,“他和那個女的還在見面!剛剛還帶她去了一個藝術展的開幕儀式!”

王總長達 7 年的創業經歷,一直和藝術品投資相關。所以藝術展、畫廊什麽的是他常去的場所。

即使好幾個月沒有收入進賬,在這些場合,王總依然收拾的精致高雅,端著酒杯跟那些和他一樣打扮的商界精英侃侃而談。只是,以前陪在他身邊巧笑倩兮的,是阿文。

而今天阿文看見的陪在他身邊的這個“她”,就是王總出軌的對象,他的秘書。

伊莎貝沒見過她,但此女有一句話讓伊莎貝和阿文鑒別為“高手”段位。

那時候阿文對奸情還蒙在鼓裏,只是一次陪王總出席活動,聽到女秘書當著他們的面對合作夥伴說:“我們王總,是很 charming迷人的那種。”

伊莎貝聽後嘖嘖稱讚:“charming”這個詞用得真是太妙了。什麽都沒提,卻滿足了王總那樣的男人最需要的東西。

阿文抱怨,“我以前也覺得他 charming 啊,現在也覺得。可是,我需要一個一起生活的老公,不是一個回到家智商就下線的生活白癡。他這樣,把我活生生逼成了一個男人。家裏水管爆了,他一臉懵,我自己拿著扳手撅著屁股吭哧吭哧地修啊!”

伊莎貝只能安靜聽著。

“再說,他天天這樣在外面浪,看著光鮮亮麗到哪都說自己是創業公司老板,其實呢?7 年了,沒一個業務成功,沒穩定收入。”“7 年”被發得特別重。

“你知道嗎,他爸媽已經把在上海那套房拿去抵押給他做生意了!”

王總浙江人,他父母很早在上海買過一套挺大的房子。阿文曾考慮過用生個孩子來修覆感情,在那個計劃裏,上海那套房是用來養孩子的。

伊莎貝能體會她的憤怒和絕望。

“你知道今天什麽日子嗎?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伊莎貝抽了口涼氣。

“以前我們說好的,每個結婚紀念日,我們都去一個地方旅游,我穿著白紗在不同地方再嫁給他一次。這才是結婚紀念日。”她的聲音從高亢激烈低下來。往下翻幾頁,阿文的朋友圈確實充滿才子佳人的日常,神仙眷侶,膩膩歪歪,羨煞旁人。

“王八蛋!”伊莎貝罵。

她皺眉看著窗外,路過的一對對男女好像都是奸夫淫婦。

“你...唉算了。”伊莎貝欲言又止。

“什麽?”

“我知道,老公出軌,老婆找小三興師問罪沒有道理。但是我還是想問,既然你在他這邊已經做了很多努力,你找她聊過嗎?就是心平氣和地聊聊那種。”

伊莎貝感覺得到她放不下王總,女人會為自己放不下的人做任何事。

但阿文的回答和攛掇自己嗆凱特那天很不一樣。也讓伊莎貝重新認識了她。

“沒有,也不打算。說實話,我不恨她。”她也偏頭看著窗外。

話已至此,伊莎貝沒再說什麽。

她心裏五味雜陳,早已束之高閣的那段記憶又被打開。

阿文今日遭遇讓伊莎貝想起自己撞破奸情那日。

震驚、懷疑、無助、憤怒、絕望,她分不出那種情緒先到來,只記得那一刻,她身體好像篩糠,手抖得連手機都拿不住。

阿文的表現比自己勇敢多了。

最難熬的那段日子,阿文經常上網搜索夫妻間的信任被破壞了,如何修覆。一個答案她記憶最深:信任像一張白紙,被揉成一團後可以展平,但上面的折痕卻不會消失。

從在倫敦東窗事發後,已經快兩年了,在試圖修覆的過程中這句話被一次次證實,她的耐性也一次次被打磨。

伊莎貝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是賈斯汀發的,他說和伊莎貝的訪談讓他們有很多收獲,文森特特意拜托他請伊莎貝吃飯,以示感謝。

阿文問:“誰啊?”

“你記得賈斯汀嗎?”

“以前我們學院那賈斯汀?挺帥那個?怎麽了?”

“他們公司是現在我們公司的咨詢顧問,最近正在我們這邊出差。”

“哦。記得之前在英國上課的時候,學校門前經常停著一輛跑車嗎?哎對,他還開車送你回來過呢!”

“嗯嗯,有錢人呢。“她敷衍道。

伊莎貝的手機又響了,這次是芮塔發的。

伊莎貝看完,熄滅手機,對阿文說:“我們大老板要回來了。”

“老安?”阿文記性好,身邊人的三姑六婆都能記得清清楚楚,伊莎貝經常說她大腦內存驚人。

“那你趕快回去吧。”她擺擺手說。

“你沒事了吧?”伊莎貝關切地看著她。

“沒事兒沒事兒,都這麽久了我這也快免疫了。回頭咱再聊”。

“那你給我打電話啊。”伊莎貝說著就起身往外走了。

“他一回來,又有的忙了。”

走到寫字樓底下,遇到站在門口等著迎接老安的雅各布。

雅各布是老安的助手,這次回美國開會他沒有同行,就在這裏迎接。

伊莎貝笑笑:“誰讓咱這老板只認錢呢。”說著就進了電梯。

雅各布,全國 top2 名校 EMBA 畢業,曾在國內知名大廠做策略。年紀不大,長得卻著急—有些成熟。他和伊莎貝同期進入公司,因此兩人相熟。

還沒介紹過伊莎貝的老板—安東尼,美國人,A 公司中國區總裁,base 在上海。大家私下叫他老安。

他 50 多歲,身材並沒有嚴重走形,每日穿成套西裝打領帶,顯得精力很足,只有些許花白的頭發透露出他的年紀。伊莎貝見老安的第一面就想到了《欲望都市》裏的 .

老安曾在全球最大的消費品集團 UL 任財務總監,所以對公司的資金情況非常看重。在 A 公司,每一個項目都必須經過嚴格的財務審核。不能掙錢的項目壓根兒連往老安桌上放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賠錢的了。這才有了伊莎貝剛剛說的他只看錢的典故。但伊莎貝明白,正是因為老安的嚴格,亞太區才能安然度過一個又一個的經濟震蕩。

自己是財政官出身,對手下財務職能要求高,這不難理解。所以,A 司中國區 finance 總監—也就是翠妮上面的崗位,才一直空缺吧。翠妮經常嘀咕“真要看看來的是個什麽人物”。

老安對員工工作要求苛刻,所以多數員工都怕他。但伊莎貝覺得他既有老 businessman 那種派頭,又因為曾在美國大學帶商科課程,時而有些調皮天真。她喜歡跟著這樣的人幹活。

只是,電梯裏的伊莎貝心裏犯嘀咕:按翠妮說的,老安一般要休息兩天才來公司,怎麽這次剛下飛機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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