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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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江崎蓮睜開眼的時候,看見一個容貌溫柔的女人穿著護工服,在病床前給他看點滴。

藥水已經見底了,但邊上還掛著一瓶藥水沒動過。

“這是葡萄糖。”女子見他看過來,便柔聲解釋。

江崎蓮安靜地看著護士進來給自己拔掉針頭,血珠滲出,用了兩三根棉簽也沒止住。最後護士幹脆讓他裹了個紗布。

女護工幫他把床調起來,又拿了小桌板放在面前,把保溫盒裏的流食放在他的面前,溫柔地詢問著他的需求。

江崎蓮只是簡短的應聲,看著面前黃澄澄的粥,開口用幹澀的嗓音問道:“昨天晚上守床的卷發青年呢?”

“您應該說的是前天晚上吧。您昏睡了兩天。這兩天一直有五六個人常守在您的身邊,那個卷發青年也在的。”

她把勺子遞江崎蓮手邊,“這是您的同伴給您準備的粥,哪怕沒有胃口,也要多少吃一點哦。”

“他們還留了消息,讓您醒了就跟他打個電話。”

“好…”

江崎蓮緩慢地轉著腦袋尋找手機。面前卻突然遞來他的手機。

“我幫您放在邊上充電了。”女護工溫柔的笑著。

“謝謝你。”江崎蓮伸手接過,卻在手機下感受到不一樣的觸感。

有點像是個小盒子。

江崎蓮:“?”

他擡頭看向女護工。女護工面上的笑容不變,只是唇瓣微啟,無聲念出一個名字:Sherry。

江崎蓮:“……”

那個茶色頭發的混血小女孩啊……說起來,女護工好像和她長得有點像。只是那個女孩子看著很冷也不太愛笑,女護工看著要溫和一些。

“你們很快就過來啊……研二的傷怎麽樣了?他還好嗎?”

“他沒事,縫了六七針,過兩天都可以拆線了。”

“嗯…他也在醫院裏嗎?我去看看他?”

“我不在醫院哦,蓮醬。我們在學校資料室呢,小降谷他們已經在去醫院的路上啦。諸伏警官和大和警官也在哦。”

“有什麽資料要查嗎?”

“外守一的案子還有些疑點,我們要再看看。很快會來醫院。”

江崎蓮點頭,想到對面人看不到,他又嗯了聲。

“hiro給你準備的粥吃了嗎?你兩天都在打水,要吃點東西。”

“在吃的。”江崎蓮勺粥放在嘴邊嘗味道。

“是小米南瓜粥,味道很好。”

“多吃點。下次我學著給你做……”

“麻煩陣平啦。”

松田陣平掛了電話,正面迎上萩原研二的目光。

“小陣平以前不是覺得做飯麻煩嗎?”

松田陣平合上懷裏的資料。

資料外殼上幾個大字:龍泉山失蹤案。

“給他做沒關系。”

萩原研二和他並肩站在書架前,垂著眼慢慢整理著剛剛翻出來的資料。

資料又雜又多,摸上去滿手灰塵。顯然長期不被人觸碰過了。

“hagi,你會覺得給他做飯是件麻煩事嗎?”

“不會。”萩原研二毫不猶豫。

“hiro也不會。”松田陣平看著眼前被擺好的資料,輕聲道。

“坐邊上休息去,我來放高的。”

“誒誒,明明我比小陣平要高誒。”

“傷口開線我可不會陪你去看的。”松田陣平兩手環胸,靠著書架,一副你不去休息別想讓我罷休的不好惹模樣。

“是是是,hagi去休息。”萩原研二笑著,走到電腦桌前坐下,順手滑了幾下鼠標,屏幕頓時亮起。

“嗯?有人來動過電腦,還忘了關。讓我來看看……啊,是為了看喜歡的女明星啊。為了追星可真拼啊。”萩原研二探頭看去。

“網曝清末梨乃原名江崎梨乃,和蓮一個姓誒,而且兩個人長得也很……像。”萩原研二滑動鼠標的手指頓住,看著屏幕上年僅十五六歲的少女,腦袋一懵。

“什麽?”松田陣平拍拍身上的灰,走到電腦桌前,也是一楞。

兩人緩緩轉過腦袋,看著對方,面面相覷。

醫院。

女護工起身離開病房,輕攏上房門,迎面走來一個戴著帽子和墨鏡的女子,伸手攔住她的去路。

“請問,江崎蓮的病房在哪裏?”她的聲音裏都是急切。

“抱歉,病人的隱私我們不能洩露。”女護工歉意地笑著。

“我是他的姐姐。”女子著急的摘下帽子和墨鏡,露出一張許多人熟悉的面龐。“我們有一段時間沒有聯系了。我聽說他病了,想來看看他。但他因為還在生氣不願意跟我說病房號。”

“這樣啊……”女護工遲疑著,一手摩挲著手腕,面上很是猶豫。

“小姐,拜托了,告訴我好嗎?我相信您也有家人,您一定能同我感同身受的。”女子音調都帶上了顫音。

“清末小姐,您別急。”女護工垂著頭,聽到家人一詞像是終於確定一般,咬了咬嘴唇緩緩開口:“他的狀態不太好。他的器官在不斷衰竭。但是檢查的時候查不出問題。醫生有提過一個猜想:他的身體裏像是有個能自動拆東墻補西墻的系統,所以每次檢查都查不出問題。但是身體卻在實實在在的變弱。他可能……”

“他可能沒有幾天能過了。”女護工閉上眼睛,竭力回避腦海中白發青年柔弱的模樣。

他像是瀕臨破碎的陶瓷娃娃,輕輕一碰就碎了。柔軟的白發在不斷脫落,指甲三四天也不見長長,皮膚上沒有明顯皺紋,摸起來卻粗糙幹燥。

命不久矣的模樣。

很難想象那麽虛弱的青年屬於那個充滿黑暗的組織……

面前的清末梨乃勉強維系住面上的表情,眼眶卻瞬間紅了,勉強抑制著淚水奪眶而出。她顫抖著紅唇,哆嗦著說出一句謝謝,扶著墻壁緩緩跪在墻邊,精致的面龐掩在肩膀處,肩膀微微顫抖。

昂貴的衣物變成了擦墻布,精心護理過的銀發摩擦在墻面上,不斷抖動。

女護工沈默著抱緊懷裏的病歷本,原地遲疑了一下,從包裏摸出紙巾遞到清末梨乃面前。

“清末小姐,要振作起來啊。”

“走廊直走到盡頭,靠右的那間就是他的病房。”

病房。

掛了電話,江崎蓮便小口小口吃著小米南瓜粥。

他沒什麽胃口,甜粥吃起來反而嘴裏發苦,甚至是想吐。

“團子,查一下我的身體情況。”

團子蹦出來,正準備打開面板,敲門聲響起。

降谷他們那麽快嗎?

“門沒鎖,請進。”

一個陌生的女子推開門,快步走進來,卻又在病床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身體緩緩上下起伏著,似乎勉強壓抑著什麽,好一會兒才道:“小蓮……”

江崎蓮楞楞的看著她,感覺有些事兒要脫離自己的掌控了。大概就是,他這個跑路,可能沒那麽……輕松了。

女子迫切的摘下帽子和墨鏡,露出相似的眉眼。她紅著眼睛望著他,又喚道:“小蓮……是我啊。”

“是姐姐啊。”

“姐姐”一詞仿佛一塊巨石,重重砸在江崎蓮的心口,蕩開圈圈漣漪。

所剩無幾的記憶連帶著鈍痛被發覺,腦袋突突作響,些許四人溫馨畫面浮現又突兀消失。還有一個很溫柔的場面……

“姐……姐?”江崎蓮的勺子都掉到了碗裏,粥水濺開,落在手背上。

“是我,是姐姐……”面前的女子語無倫次,幾步走上前來,抽過紙巾給他擦手。

“燙不燙啊,怎麽那麽不小心啊。”

大顆大顆的淚珠落到江崎蓮的手背上,濕漉漉的。

江崎蓮終於反應了過來,伸手推開她,低聲道:“出去!”

女子倒退兩步,在擡頭看到他發紅的眼尾時楞楞地吸了吸鼻子。

“我不認識你,出去!”

淚水湧出,落到唇邊,鹹津津的。

女人手足無措地站著,忽然瞥見他床頭插座裏忽閃的紅光。

是監視器。

她胡亂地擦幹淚水,控制著嘴角笑道:“對不起,是我認錯了。”

監視器的那頭會是誰?

江崎蓮看著被掩上的房門,淚珠子已經被擦去。

琴酒和貝爾摩德最近給龍泉山的事情做掃尾工作,沒那麽閑。警方那邊的概率小得可憐。

也有可能是剛剛女護工,不過也有可能是至今還沒有露面的一個人,警校的臥底。

他會是比較清楚自己的情況,也有時間檢查監視器的人。

這個臥底,會是誰?

團子打開面板,清晰的數據顯示在面前。

其中身體情況的字體直接變紅,顯然這具身體已經不行了。或許這幾個月,或者這幾周,就會徹底壞掉。那就是他脫離的時候了。

但是在這之前,得保護姐姐的安全,不能讓她被黑方發現。只要自己走了,琴酒對松田陣平他們的殺意不會再起,他們也就安全了。但是姐姐不一樣了。

一家人很可能有同樣的體質,同樣的藥物放在姐姐身上也可能起效。在他離開後,組織的實驗很可能會轉移到姐姐身上……

那他就需要,解決掉那個監視的人,並且在這之前拖住其他人的時間,避免他們看監控。

嘶,有點困難。

江崎蓮舔舔唇角,打開手機,撥出號碼。

“robin,怎麽突然打電話給我?”

“藥到了。gin在哪裏?”

“和我在一起哦。龍泉山這次事情可真是鬧大了呢。我們打算全部炸掉,一了百了。”

江崎蓮一邊打著電話,一邊把飯盒放在插頭前。

“整個山?”

“說不定呢。”對面女人輕笑一聲,問:“上電視的感覺怎麽樣?”

“什麽?”

“robin因為龍泉山的事情上電視了,說不定這幾天還會有記者來采訪你哦。”

江崎蓮皺了皺眉。意識到姐姐是怎麽找過來的。

“我會把照片全部刪掉。”

“阿拉,這麽害羞嗎?我本來還想帶你去國外當明星呢。”

江崎蓮:“……”

完全沒有要提監控的意思啊。

是不知道嗎?還是裝作不知道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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