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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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你不是說吃夜宵?”

剛剛確認關系的兩個人,周司程倒是想抱抱她、親親她,但又怕嚇到她,於是他看她,她看窗外。

周司程和她的手十指緊扣,“夜宵自然在店裏。”

“看來你也不是很餓。”

溫舒月就是不好意思轉過去看他,自己面對著車窗偷笑。

“事情總有輕重緩急,我覺得今晚不說,會睡不著的。”

溫舒月心裏是高興的,但還是吐槽“男人的嘴”。

周司程拉了拉她的手,“好了,轉過來讓我看看?”

哎呀,她更害羞了,只是有人忍不住了,挪挪屁股,幾乎都快貼上去,溫舒月只感覺背後有什麽東西,一回頭就撞進他的懷裏。

溫舒月被周司程抱住,實則這是今晚她一見到他就想做的事。

也沒有催她擡頭,而是這樣一個別扭的姿勢,她只有頭埋在他的懷裏,身子卻是正正地坐著的。

確實也不需要周司程催,久了她自己都難受。

於是她細微地扭了下腰,但還是酸,又往他的方向扭了下。

他註意著她的動作,實在是很好笑,於是放開她,她害羞不敢擡頭,那麽他就低頭吧。

“剛剛膽子挺大,現在怎麽像個鵪鶉?”

鼻尖不小心相碰,溫舒月正想躲開,又被周司程追著目光,這個狹小的空間裏,她無處可逃。

“你別,別逗我。”

周司程很無辜,“我沒逗你。”

“你就是有。”

“你說,我哪裏逗你了。”

“你...我...”,溫舒月說不出來,但一直被盯著怎麽行,於是她急中生智,直接拿手捂住他的眼睛。

“你不準看了。”

周司程笑得露出兩排牙齒,“行,我不看。”

長長的睫毛刮著她的手掌心,癢癢的,就像她的心被撓一樣。

“我可以問你幾個問題嗎?”

周司程被擋住視線,但鼻尖都是她的氣息。

“問吧。”

“你真的很喜歡我嗎?”

“不喜歡為什麽要在一起,我可沒那麽多時間談戀愛。”

沒有目光的直視,她終於覺得找回自己的主場,“你不能直接回答嗎?”

有人裝傻,“直接回答什麽?”

溫舒月有些著急,手上一用力,周司程就順著她的力靠到椅背上,溫舒月也沒想到他會倒過去,她還捂著他的眼睛,沒有支點,於是跟著倒了。

周司程卻悄悄地擡起手,攬住她的腰,他感覺有什麽東西擦過他的臉頰,接著是溫舒月悶哼一聲。

身體緊緊貼在一起,且如果不是有周司程的身體幫她抵擋一下,她整張臉都要撞上去,會毀容的。

周司程關心地問:“撞到哪兒了嗎?”

溫舒月撐起身體來,結果下一秒,周司程就將她抱起,放到了他的腿上。

如此親密的姿勢,溫舒月的腰上還有兩只手輕輕放著,她簡直一動不敢動。

“你靠近一點,我就回答你。”

他們已經很近了,還要有多近?

溫舒月的頭往前探了探,周司程讓她耳朵湊過來。

等到她的耳朵不小心碰到他的嘴唇時,她正要往回縮的那一秒,他說:“我喜歡你,很喜歡,這段時間我總是在回憶過往,和想象未來,也許,你大一的時候,我就將你記在心裏了。”

溫舒月耳朵好癢,但這一點也不重要,剛剛他的話炸裂在她的腦海裏,每一句都能讓她此生不忘,

“我可以親一下你嗎?”

他感覺到她的耳廓,頭發的清香,總是無意識地在勾引著他。

溫舒月正要說不能,周司程就湊過來,親到她的耳垂,耳廓,耳後,只是輕輕碰一下,她癢的想躲,最後結束在側頸。

溫舒月蒙住他眼睛的手再次用力,拉開他們的距離,“我還沒問完。”

即便此時,溫舒月的呼吸都比周司程要亂,但她依舊堅持要問完心裏的問題。

“第二個問題,你能跟我說說你家嗎?昨天阿姨跟我說了一些,我才知道你媽媽那邊...”

“阿姨跟你說了多少?”

“挺多的了,只是我想聽聽你怎麽說,因為我並不了解這樣的家庭,以及很抱歉,你媽媽的事。”

周司程知道她在難過什麽,但說實話,他對於母愛反而沒什麽感覺,記事起他就是只有爸爸,且別人有的他都有,母愛嘛,好像一直以來忙碌的人生,只有特別小的時候,別人說起他沒有媽媽,那時比較難過,後來隨著年齡增長,他的時間被慢慢積滿,也就更加沒有感覺了。

溫舒月不一樣,媽媽是她最親的人,從小到大的陪伴,有著世界上最美好的感情,別人是羨慕不來了,而媽媽的離世,對她有著致命的打擊。

周司程將她抱住,拍拍她的背,輕聲說,“我們可以抽空回去看看她。”

溫舒月自然而然以為說的是周司程的媽媽,但周司程又接著說,“你一定很想她,以及也可以告訴媽媽,你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了。”

溫舒月直接從他懷裏撐起身來,放下捂住他的手,還沒張口,眼淚就從眼眶裏滑下來,她有些上不來氣,胡亂地用手去摸眼淚,再深深地呼吸兩口,調整氣息。

“別哭。”,周司程拿到抽紙去擦她的眼淚,“我只是想說我對媽媽的愛很模糊,因為在我兩歲時,她就去世了,她只有名字和照片存在於我的記憶裏,你剛剛說起抱歉,我便知道你的難過。”

溫舒月好不容易緩過來,卻不太好意思看他,剛剛那樣大的情緒變化,現在眼睛已經變得紅腫,包括擦眼淚時,還擦了幾張鼻涕紙。

周司程用手去捧溫舒月的臉,一個手掌就跟溫舒月的臉一樣大,因為哭過,所以眼睛的溫度額外高,他的手還算冰涼,順勢便貼到她的眼皮上。

“但是呢,我爸爸很愛我媽媽,愛到他有些不願意面對自己妻子的去世,一頭紮進工作中,我小時候都是一個人過的。”

說著說著,就開始買慘了,畢竟他已經絞盡腦汁在想,怎麽讓她轉移註意力。

“我去南方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從十幾歲到出國前,都在南方,所以你也別揶揄我什麽北京人說‘您’,你可以把我當南方人看。”

“哦。”,溫舒月終於笑了下,很是享受周司程的“冰敷”。

“至於我家,我的概括是沒什麽關系,我既不是我媽媽那邊需要繼承家業的人,我爸也沒有規定要求我必須娶什麽樣的女孩子,總的來說,開放自由。”

真的是很極簡了,溫舒月提問:“我應該不是他們滿意的女孩子吧?”

“要他們滿意做什麽?”

可是豪門大家,總是有些要求的,她也總是有些擔心的,因為身份上的不匹配,連帶著他們家對周司程也有些意見,剛在一起,有愛情的力量,自然是一切照顧她來,可久了呢?

“少看點電視劇吧。”,周司程無力吐槽,“你只需要記住,我家就我跟我爸,而我爸不管我,別人再近的親戚,就算是我爸爸的爸爸也無權幹涉我的選擇,懂了嗎?”

溫舒月連連點頭,果然這些事只有女人說最有意思,到男人嘴裏就是簡單的什麽也不是,還不如聽阿姨再講講。

“還有問題嗎?”

當然有,溫舒月拽著周司程的手,十分試探的神情,欲言又止好幾次,周司程的眉頭皺得都可以夾住一支筆了。

“問不問?不問就去吃飯了。”

溫舒月立刻說,“問問問,就是,那個......”,她又湊到了周司程的耳邊,快速說,“講講你的前女友?”

周司程倒是沒太多表情變化,倒是心虛地某人一口氣吐露自己的心聲,“我什麽也不知道,很沒有安全感,那天在宴會上,吳青樾跟我說你之前在國外留學有談過一個女朋友,後來回國分手了,我是想著你的這些事,我要是哪天從別人的嘴裏聽說,別人就會想,你既然是他女朋友,怎麽這個也不知道,我會很傷心,不管事情是真是假,我都會很傷心。”

一連三個問題,從感情到家庭再到前任,怕是她早就想好了,雖說還是答應他在先,肯定是他今晚擾亂了她的計劃,不過人生處處是意外嘛。

但她也絕不拖沓,下一瞬就要得到這三個問題的答案。

周司程讓溫舒月轉身去拿他開車過來時,喝了一半沒喝完的水,“實在是沒想到,我連著說了這麽多話。”

這時的溫舒月很謹慎,她像個偵探,觀察周司程的微表情,但什麽也看不出來,忍不住問,“你不會是在掩飾什麽吧?”

喝完水的周司程感覺舒服了些,面對溫舒月的猜測,臉不紅心不跳地說,“你覺得呢?”

溫舒月心裏立即響起警鐘,一秒的時間,她已經想了八百個可能性,害怕到周司程伸過來的手,她都下意識躲開了。

只是她還坐在他的腿上,又格外能躲到哪裏去,周司程不由分說地一把抓過她的手臂,將她往前一扯,帶進他的懷裏,而這次,他們嚴絲合縫。

周司程嘴裏吐出的熱氣燒到她的耳廓,燙得她全身都顫抖了下。

“感受到了嗎?”

他還用低沈地聲音說話。

“你說我在掩飾什麽?”

溫舒月從未經歷過,第一次這麽直觀的感受,她穿的是寬松的闊腿長褲,且因為夏天,為了涼爽,買的是冰絲面料。

以至於她很明確的感受到,嚇得她一瞬間就掙紮著往後退,周司程也只是嚇嚇她,比較剛剛她的不信任和懷疑,讓他很生氣。

溫舒月想從他腿上下來,周司程沒讓,讓她在原來的位置坐好,“我回國快十年了,你認為我是那種會浪費十年去等待一個我喜歡的人嗎?”

“我二十二出的國,她是我的同班同學,我們有相同的愛好,且共同的目標,在那樣的年紀,身處於校園生活裏,這是非常合拍的。”

聽上去,應該是最契合的那種人生伴侶,從校園到婚紗,那為什麽......

“除開我和她的國籍不同,留學結束後我會回國以外,在後來工作的那段時間裏,我們有了許多分歧,校園的戀愛確實只能存在於幻想中,校園終究會結束,人生大部分時間都在工作生活,那時出現的矛盾才是最致命的。”

那時的他們都是最驕傲的人,工作上學業上都要爭得最好,以至於忽略了生活,缺少陪伴和交流,也因為年輕,在工作上遇到的負面情緒並不懂得隱藏,一並帶回家,像個火氣桶,一點就燃。

甚至周司程有點不敢相信自己,明明他是最冷靜的人,為什麽會變得那麽暴躁,這不是他。

後來他們都變得越來越好,只是感情淡了,走到了盡頭。

“我們是和平分手,不久之後我就回國了。”

溫舒月聽完,回憶起吳青樾跟她說的,周司程曾經在國外有個很愛的人,也並沒有假。

“怎麽不說話?”周司程不知道他的答案讓溫舒月滿不滿意,這始終是個不好的話題,談不上一定要讓對方去理智看待,如果溫舒月有什麽不開心的,他也能理解。

實則是溫舒月不知道該怎麽說,她羨慕嫉妒他的前女友,可同時誰也掌控不了誰的過去式,是她自己要聽的。

消化了將近一分鐘,周司程也沒有說話,就這麽看著她,溫舒月低頭玩著他的手指,告訴自己那些事都過去了。

她將周司程抱住,臉埋在他的脖子上,悶聲說:“我們也會因為生活和工作分開嗎?”

“應該不會,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過兩年你嫌棄我老了,想找個更年輕的。”

溫舒月是有些難過的,她總是在擔心這份感情不夠堅韌,別人三言兩語就摧毀了,但剛剛周司程的話又逗笑他。

她將他抱得更緊,“不會的,雖然我現在腦子空空,但從小到大都是學霸,正因為如此,我只喜歡比我厲害的,你剛剛好。”

剛剛好夠她喜歡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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