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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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溫舒月最後還是沒有收周司程的轉賬,但周司程倒是提醒了她,她可以點個超市外賣,買了卸妝水、水乳、一次性內褲之內的東西。

因為她想洗個澡,非常想,如果是起床就回家那還好,但阿姨還在給她做午飯,不知道什麽時候結束,於是還是決定洗個澡吧。

東西並不齊全,只有洗發水和沐浴露,還都是同一個品牌,溫舒月合理懷疑是某品牌贈送。

不過也可以將就,她打開淋浴,沖了一個熱水澡。

洗完渾身都舒服了,裹著浴巾出去時,正好阿姨也過來敲門。

“溫女士,是您點的東西嗎?”

阿姨手上提著袋子,但絕不跨入室內一步,等著溫舒月走過來。

溫舒月拿過後,正要離開,阿姨出聲提醒,“您的衣服我可以給您清洗,我現在能進來嗎?”

溫舒月並不想這樣麻煩別人,但周司程的床單被套等,肯定是需要的。

於是溫舒月讓阿姨進來跟她說清洗被套就行。

阿姨還記得周司程的叮囑,不要管她說什麽,都洗就對了。

於是趁著溫舒月回洗手間護膚,阿姨將被套和她的衣服一並抱走。

等她出來時才發現衣服已經被阿姨拿過去清洗了,她走到阿姨身邊說謝謝,阿姨讓她不要這樣說。

周司程是有給錢的,給了錢就要做事,沒什麽好謝的。

溫舒月現在有些不太敢聽到周司程的名字,點點頭就逃出去,坐到客廳的沙發上等待。

等待阿姨把衣服洗完烘幹她就可以離開。

手機都沒有拿,放在臥房裏,她暫時不想去碰,可即便是不碰,也能想起來剛剛他說的話。

溫舒月捂住臉,如果只是被教育她現在對於金錢的觀念,那倒也不至於這樣,讓她無法直面的是周司程居然一直記得她大學時,她一直以為周司程不記得了。

那時的她,多傻多天真呀,偷偷走在他身後,有目的地去辦公室看他,甚至他走的那天,馮教授來上課,她走神了好多次,還被馮教授當眾點名起來回答問題,但是她一節課都沒聽,自然回答不出來。

腦子全是他,現在也是。

“溫女士。”

溫舒月擡起頭來,“怎麽了?”

“午飯做好了,您過來吃吧。”

她都忘了阿姨還做了午飯,挪到餐桌上,開始小口小口的喝。

“溫女士...”

溫舒月連忙制止,“阿姨,我叫溫舒月,您可以喊我舒月。”

阿姨笑瞇瞇地喊了聲舒月,“您和周老板是,戀人嗎?”

溫舒月被問得楞了下。

阿姨意識到自己有些突兀,連忙解釋道,“我從前是周老板母家的傭人,後來兒子在北京定居,我也就離開了那裏,來北京生活,周老板回國後,就聘用我來工作了,雖不是看著他長大的,但多少也知道些他的性子,您也別怪我多嘴,這麽多年,您確實是第一個我見他身邊的女孩子。”

吳青樾說他曾經在國外有個前女友,好吧,那是國外,國內的人肯定沒見過。

溫舒月收回思緒,跟阿姨說:“我和周總沒有,不是戀人。”

她用阿姨的詞回覆,但阿姨顯然沒聽進去,“您長得真的很好看,和小姐,周老板的媽媽一樣好看,甚至眉眼間還有些相似。”

“是嗎?”,溫舒月不自覺摸了摸她的眉毛。

原來再厲害的男人都逃不過長得像自己媽媽的女人,周司程和別的男人好像也一般無二了。

“是的,我去程家時,小姐就已經去世了,在周老板剛生下來不久後,就因病去世。”

溫舒月在網上搜過有關於周司程的詞條,除了知道他母親已經去世外,沒有任何其他的信息。

卻不知道他早就沒了母親,那麽小的他,沒有母親的關愛,即便身邊的人多麽愛他,也是缺失的,有所遺憾的。

難怪他看上去很是冷淡,她是沒有父親的人,可在成年前,這並不會太影響她,媽媽會給她很細微的關愛,讓她快樂長大。

在後來網絡發達後,她上網經常能看見別人說自己的父親有多麽不好,或者並未做到一個父親應該做到的義務。

於是有關於父親的遺憾統統消失,比起即便是看上去家庭完整的孩子,實則並不比她幸福,訴說起童年,反而大家都羨慕她,在媽媽的愛裏長大。

她突然有些心疼他。

媽媽真的是人生中很重要的人,如果他從小就沒有媽媽,沒有體會過母愛,真的好可憐。

“那時候周老板年齡還很小,每年都會回程家呆上一段時間,後來因為他父親太忙,沒空照顧他,幹脆高中也在江蘇讀,只有高考時回去了一下,大學依舊選了南方的學校,我們那時都打笑他是個南方人。”

信息量一下子太多,溫舒月甚至都忘記了喝粥,舉著勺子在嘴邊都沒張口吞下去。

還是阿姨提醒了她一下,溫舒月才繼續喝粥。

“我不會看錯的,周老板也從來都潔身自好,頂著得罪家裏的指令,都不願意接受安排的妻子,這才一氣之下回了北京開公司自己生活。”

溫舒月大概還是能聽出周司程的母親家裏非富即貴,一時之間她也忘記了去否認自己和周司程的關系。

“是不是周老板還沒追到您?”

溫舒月被粥嗆到,阿姨連忙扯了紙給她。

“阿姨,不,不是的。”,她又咳了幾聲,感覺喉嚨間沒有異物感了才說,“我和周總......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應該怎麽說,就像這些關於他家裏的事,她都不知道。

周司程的父親和母親都是很富有的人,他自小就站在金字塔的頂尖,他們天差地別。

即便是大一時候的她,遇到這樣的周司程,也會自卑的。

但那時候她應該一定會努力讓自己變得很厲害,然後成為他眾多追求者之一。

“沒關系的。”,阿姨寬慰她,“周老板自小也沒吃什麽苦,除了小姐去世的早以外,他就是家裏的大少爺,後來回國要給他安排妻子,才鬧得僵了些,別的您盡管拒絕他,吃吃愛情的苦也是應該的。”

還是頭一次聽男方這邊的人說讓男方吃苦的,溫舒月笑了笑,還是忍不住問道:“他媽媽家裏,對他妻子的要求很高嗎?”

阿姨皺著眉點點頭,“程家,是相當繁盛的,按以前的說法就是小姐是正室嫡親女兒,後來不允許納妾後,庶出都分為旁支,小姐的身份更加尊貴,以至於周老板,我們以前在程家,會稱呼他為周三少,因為他在同輩中排行第三。”

上百年的歷史,成就的是一個古老而又龐大家族,隨著歷史的變遷,它們緊跟時代洪流,財富的積累使得它們世世代代都擁有坐吃山空的底氣,但當然不會這樣做,它們有最嚴格的族規祖訓,每一輩中傑出的人才數不勝數,也包含聯姻之道,使之長盛不衰。

溫舒月有些想象不出,她只是出生於西南的一個普通家庭的孩子,從未接觸過這些,別說沒有這樣家族做支撐的周司程她配不上,現在知道他還有這樣一個身份,她真的......內心五味雜陳。

“阿姨,您可能不知道我,我...”溫舒月鼓起勇氣,也覺得很是荒謬,“我什麽也沒有,錢、權、家世,我都沒有,周司程我高攀不上。”

阿姨意識到自己熱情過頭,忘記照顧對方女孩子的感受,“舒月,周老板的終身大事在他決定反對家裏的安排,獨自開始創業時,就已經由他自己說了算,只要他喜歡,你就可以。”

溫舒月依舊有些難過,就好像正在愈合的傷口,又突然被撕裂成一個更大的口子。

如果是大一時的自己呢,會怎麽辦,還是會義無反顧地喜歡他嗎,即使沒有結果。

溫舒月喝完粥,阿姨讓她去休息,喝完酒的人第二天身體都會有些不舒服,躺一天就好了。

臥房裏阿姨依舊換好的新的被套,她環顧四周,原本陌生的環境因為來來回回的進出,好像都熟悉起來。

周司程應該喜歡睡床的右邊,那邊離窗更近,床頭櫃上還放著兩本書,一盞覆古的臺燈,她拉了下吊線,就有明黃的光照亮臥房。

一個純黑色的水杯,阿姨很是細心,水杯非常幹凈,應該是每次打掃都有清洗,一點灰也沒有。

書有微微拱起,她偷偷地,從書中被分開的頁面處打開,裏面藏了一支筆,只是很普通的中性筆,溫舒月又將書蓋上。

這件事她問不了別人,如果媽媽還在世,媽媽肯定會說女兒別怕,又不是王公貴族,我女兒怎麽就不配了。

溫舒月笑了笑,將自己裹進被子裏。

他應該是真心喜歡自己的,她也是,那就沒有任何阻礙,她想她要用盡全身的勇氣,去義無反顧地跟他在一起。

下午四點多,阿姨打算再出去買點菜回來給溫舒月做個晚飯吃,溫舒月連忙拒絕,說自己應該要回家了。

阿姨問她為什麽不住這兒?

溫舒月說昨晚只是喝多了才來的這裏,如果有機會下次再來。

阿姨聽見溫舒月這樣說,非常開心,於是很是放心地下班離開了。

溫舒月昨晚的衣服已經清洗幹凈且已經用烘幹機烘幹,她收拾好東西,離開了周司程的家。

她有些猶豫想著要不要給周司程說一聲,就看見微信裏進來一條消息。

是向風發給她的,“你別動,我看見你了。”

溫舒月立刻張望四周,向風不是在國外嗎,為什麽突然回國了。

一直到路邊有輛車按了喇叭,她才看見在她對面,一輛墨綠色的邁巴赫轎車,駕駛室降下車窗,向風跟她揮手。

“我昨天剛回國,還想著怎麽約你,結果今天就看見你,真是老天給我的運氣。”

溫舒月沒有上車,向風就下車來,和她一起站在樹下,實際上這個天氣人都要被曬化了。

“嗯,你住這兒嗎?”

向風點了個頭:“是的,老早以前就買了這兒的房子,一直沒有回國住。”

說完,兩個人都同時沈默一瞬,溫舒月想著她應該跟他道別了,而向風卻又立馬接上話,“看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陪我吃個飯唄,在巴黎想約你都沒約成。”

向風是打直球的人,也許是國外文化的熏陶,他毫不掩飾對溫舒月的追求。

“我正打算回家。”,她委婉的拒絕。

“我有車,正好可以送你。”

溫舒月後退一步隔開距離,“不用了,我可以做地鐵。”

向風露出傷心的表情,“Lauren,你可以拒絕我邀請你吃飯,但是我送你回家這應當是紳士最基本的禮儀,希望你不要再拒絕我。”

確實是有些傷人了,別人只是出於好人,她卻言辭拒絕。

於是溫舒月答應他的請求,坐上車。

某人高興得像個小孩子,還在原地蹦跳了兩下,才趕緊上車啟動。

車裏放了首輕快的歌曲,溫舒月也忍不住跟著音樂用腳去踩節拍,一整個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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