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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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周司程被關車門的聲音驚到,一睜眼,溫舒月已經下車了,他話還沒說完的呀。

溫舒月走得風風火火,那高跟鞋的聲音隔好遠他都還聽得見,耳垂上的祖母綠一晃一晃的,他看著看著就笑起來。

他只是可惜浪費了溫舒月十幾年的寒窗苦讀罷了,但人終究是為了生存,現在這樣,也未必不好。

溫舒月回了房間,給Carla發了一條消息,不到五分鐘,Carla就到她房間外敲門。

“怎麽樣今晚?”

Carla聞到她身上的煙酒味,但看出來她並沒有喝酒。

溫舒月還在氣頭上想罵周司程,但剛出口看見Carla八卦的眼神,又硬生生憋回去。

“周總怎麽了?喝醉了?”

溫舒月拿出睡衣開始換衣服:“是的。”

Carla跑過來制止她:“等等,你耳環還沒取呢。”

溫舒月差點忘了這價值連城的耳環,於是摘下來打算遞給Carla,讓她拿去還給周司程。

結果呢,Carla拿著那個絲絨盒子,打開,端到她面前。

溫舒月看看盒子,又看看Carla。

Carla可不知道晚上發生了什麽事,特別興奮地說:“你知道周總給我盒子什麽意思吧?別跟我說你不懂哈?”

溫舒月冷靜兩秒,問道:“這耳環多少錢?”

“嗯......應該也不是很貴,不到一百萬吧。”

全世界都安靜了,於是溫舒月一刻不停地,把耳環裝進盒子裏,再急匆匆出門。

周司程回了酒店房間,將那件被溫舒月壓皺的外套扔在沙發上,自己也倒上去,緩了緩,才又站起來去冰箱裏拿一瓶冰水喝兩口。

人是清醒了些,於是便去沖了個冷水澡,壓一壓心裏的火氣。

朋友總是問他,娛樂圈裏那麽多美女,都沒有一個讓你心動的嗎?

他總是不屑於回答這麽低級的問題,他的喜歡如果只憑外貌,那實在是很沒意思,空有一副皮囊的人太多了,但真的很無趣,除了解決生理需求,還能做什麽呢?

朋友說生理需求就是最大的快樂,周司程從不這樣認同,以至於他的公司正式運作起來後,朋友們再也沒見他談過戀愛。

但誰又會想到,此刻的周司程腦海裏,又全是那樣糟糕的畫面。

左手撐在白色瓷磚上,手臂上鼓起青筋,冷水澡也好像開始冒熱氣,壓抑地聲音從喉嚨裏發出,唾棄沈淪於欲望的自己,但在最後那一刻,他身心都得到滿足。

清水沖掉那些痕跡,他囫圇地洗把臉,身上的躁動終於消停下來。

酒也醒了大半,因為時差的原因,飛機上睡夠了覺,他現在並不是很困,於是打開電腦開始工作。

溫舒月來時,他便是一身浴袍加還在滴水的濕發來開的門。

那浴袍的領口都開到腹肌了,溫舒月當場就想轉身,這是她該看的嗎?

周司程釋放過一次,現在正好處於無欲無求地狀態,一點也不擔心自己會像下午一樣失態,於是好心情地撐著門框,看溫舒月東躲西藏地眼珠子,知道自己衣服沒穿好,也不想去整理了。

“找我什麽事?”

溫舒月只盯著他眼睛,堅決不下移,把盒子拿出來:“我來把耳環還給周總您。”

好心情就維持了半分鐘罷了,他又變成面無表情,實則溫舒月已經感受到他的生氣了。

“太過於貴重的東西我都不敢放到明天。”

她也不提這耳環送給她的事,就直接說還。

周司程不接,不僅不接,還轉身就朝房間裏走,留她一個人站在門口,很尷尬的如果被別人看見的話。

“周總!”,溫舒月有些著急的往前踏一步,走到他房間的區域範圍內。

周司程不想聽她說話,理也不想理她。

“周總,它實在是太貴了,我買不起它,等以後我再有錢點......”

“溫舒月,你明天早上八點就要起,跟我討論一個耳環沒有意義,回去休息吧。”

Carla給她發了明天的工作行程,確實是八點就要起床,但手上還有一個燙手的山芋,她也實在收不下,火急火燎地今晚就要解決。

“那周總,我給您放在桌子上。”

周司程已經坐回沙發上,點上煙,煙霧繚繞的面孔裏,她看著有些陌生。

溫舒月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再輕輕地將盒子放到他煙盒的旁邊,周司程全程都沒說一個字。

那煙吸得很猛,她眼見著一口接著一口,好快的速度,消下去半根。

“東西放了,還站在這兒做什麽?有別的事?”

說出的話冷淡至極,她也終於明白剛剛為什麽看他陌生。

分明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一切的幻覺無非是他低下腰,勉強與她平視時的逗弄,他高興就可親近,不高興就是少爺、公子、老板,總之端起架子,看也不看她一眼,比古代的皇帝還高傲。

溫舒月是誰呀,誰也不是,他的一個普通員工罷了,甚至還沒怎麽掙到錢,送她一個幾十萬的耳環,與他來說就是手指縫裏流出的一滴水,她居然還這麽不懂事地還回來。

叫她像別的女人一樣,迷戀他、諂媚他、討好他,那不可能,她做不來,這輩子也做不到。

“沒事了,周總您休息吧,我就不打擾了。”

溫舒月客客氣氣地轉身就走,一直到關上門,周司程才一把抓過盒子,用力地扔出去。

盒子撞到墻,發出“咚”地一聲,又被彈回到地面。

溫舒月只覺得今天一天好長,超過了24小時,等她收拾好自己回到床上躺下,才看手機上顯示巴黎時間此刻是淩晨12點過8分。

但她根本睡不著,飛機上飽睡一頓,現在不過清醒幾個小時,哪裏又有睡意了。

可是不睡覺腦子就會不停地轉,不停地轉,轉的全是他的臉。

溫舒月一把撐起自己,心想,幹脆把自己累死,也不能讓自己被男人沖昏了頭腦。

於是開始在床上練起瑜伽,點開視頻,就跟著做。

選視頻的時候,還專門選了一個時間最長的,她就不信,做完還睡不著覺。

當然,最後還是睡著了,是在淩晨四點的時候,她隱約感覺自己要睡著了,於是戴上眼罩,美美睡過去。

八點,鬧鐘準時叫醒她,隨之而來的是Carla的敲門。

她想賴床的,有誰懂她做模特這兩年,早上錯開早高峰上班有多爽,以至於她習慣了每天睡覺充足,現在又是調時差又是早起的,她感覺自己快要猝死了。

化妝時她時不時閉眼差點睡過去,又被化妝師一掌拍醒,好不容易等到Carla點的咖啡送到,她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我認為,衰老的特征之一就是已經不能熬夜了,晚睡早起會要命。”

“這只是時差問題,每個人都會很難受。”

溫舒月難受得哦一聲,繼續閉眼爭分奪秒睡覺。

她記得周司程應該常出國吧,那麽多全球大牌和他合作,還有國外的產業,那他怎麽看上去不累呢?

都是人,嘖!

好端端的,她又想起他做什麽!真的好生氣,不能就這樣毀了一天的好心情。

溫舒月猛地睜眼,一點困倦也沒有了,去喝兩口咖啡,化妝師驚訝地說:“怎麽突然醒了?”

她訕訕地笑了下:“該醒了。”

心裏恨自己為了一個男人一點也不爭氣。

忙碌的一天從早起開始,Carla雖然全程跟著,但溫舒月忙得根本沒空看手機,到中午吃飯時,手機電量居然只消了5%。

然後就看見了顧嘉發來的購物清單,這女人說她得好好看看買什麽,昨天沒發,溫舒月還以為不用買了,結果今天就收到一個word!

誰購物清單用word呀!

溫舒月看了簡直兩眼發黑,倒不是因為多,而是有些偏僻的小店,當地的東西,顧嘉甚至備註了詳細地址,可謂是用心。

但用心不多,她至少得空出半天去買這些。

下午,她結束完工作,也不得不再次感嘆大牌的服務是真的周到,躺到床上被按摩全身時,身心都舒暢了。

只是唯一的一點遺憾是,晚上她不太敢出門。

別看她快一米八的大高個,膽子卻小,特別是在國外,她感覺男人比國內的壯了一倍。

Carla此刻享受地給自己倒了杯紅酒慢慢品嘗,當夜幕降臨,城市的燈光亮起,身處於世界時尚之城,溫舒月感覺自己也不枉此生了。

她也想喝點,於是去拿Carla的酒杯,又被Carla打手背:“自己幾斤幾兩不知道?還喝酒?”

溫舒月委屈道:“我就喝一點點。”

“一點點?”

溫舒月認真點頭道:“一點點。”

於是她真的就喝了一點點,並不會品酒的她,只能說紅酒比白酒好喝太多。

Carla說:“周總從來沒有這樣捧過一個人。”

“他名下一二線明星很多。”

“那也沒有這樣過。”

“怎樣過?”

Carla斟酌了一下:“看上去像全方位的培養你,實際呢,結果與他而言並不重要,你搞砸了都沒事,他承擔得起,他就是想看你努力的過程。”

溫舒月又抿上一口:“這麽說來,他像是在虐待我。”

“我可沒見過1v1單獨輔導開課的虐待,你知道聞溪一個月拿多少錢嗎?她跟了周總多少年,陸西西說不定都沒見過幾面聞溪,聞溪卻單獨對你授課,有時候,我都覺得聞溪才是你的助理。”

“這不是為了走秀嘛!”

Carla一口幹掉杯裏剩下的酒,又從旁邊的醒酒器裏倒上半杯,這次不用溫舒月自己拿,她直接遞到溫舒月手裏。

“你就自己騙自己吧。”

酒真是個好東西,她此刻有無數的傾訴欲望,排山倒海地湧來。

“你知道那天去吃飯,他喝醉了,他說他後悔我不應該做模特,這是什麽意思呢?”

Carla終於知道為什麽那晚溫舒月回來,看起來不太對勁。

“會不會你聽錯了?”

溫舒月搖搖頭,“不會的。”

Carla 摸摸她可憐的頭:“首先,我看見的周總應該不是這樣的人,也許你是沒聽清,或者他沒說完?至少我們都看在眼裏呢。而且以你的聰明才智,是我我也不認同你做模特,你是不知道,我多佩服你們這種學霸,可惜我從小就沒有這樣的腦子。”

是這樣嗎?可是那晚她去還耳環,他好生氣,讓人感到陌生。

“當然,全世界男人也都是一樣的,他只要說了這話,換成是我我也生氣。”

溫舒月迷茫地盯著天上的月亮,已經過了滿月的那幾天,現在看就像缺了一角的蛋糕。

暗淡地開口,“可是他周司程那麽大個老板,我覺得我真的不配喜歡,你的一切都得仰仗著他的高興,我是貓兒狗兒嗎?他今天高興了送我個耳環,明天要是不高興了,是不是可以直接封殺我。”

“......你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我只是相信他,不是個爛人。”

溫舒月再嘆氣:“喜歡是一個人的偏好喜愛,他事事都撞到我喜愛的點上,我也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只是,她不能全憑自己的喜歡。

她並非家境富裕的家庭長大的孩子,可媽媽也從沒讓她吃過苦,都是寵著疼著,是媽媽的乖乖女兒,媽媽那時常說她嬌氣得很。

這麽多年過去,她經歷社會的打磨,也並不代表那份嬌氣就沒有了,只是沒有慣著她嬌氣的人罷了。

自然,在感情這方面,她從來不會被磨平棱角,誰叫她低頭都不好使。

“他表面上給我自由,實際還是做被關住的金絲雀,我不要,我寧願不要這工作,至少我在這世上,孑然一身,不能最後連自己也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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