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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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從東院出來，顧青梧和顧雲承兩兄妹並肩而行，思及方才在屋子裏的話，後者還有些頭疼，“母親的話你聽聽就算了，別真去找父親說什麽求情的話，舅舅家的事恐怕沒有那麽簡單，一切還是謹慎為宜。”
說罷，顧雲承還悠悠地嘆了口氣。
顧青梧也知道這個道理，母親心系娘家，指望三姐去找孟世子，指望自己和大哥去找父親從中轉圜，可哪有這麽容易？
“我知道了，放心吧大哥，我才不傻呢，父親又不是鐵石心腸的人，此事他若能援手，便不會袖手旁觀，若不能，亦勉強不得，何況此事還不明朗，舅舅到底犯了什麽事都不清楚，怎麽救呀！”顧青梧“唔”了一聲，想起今兒聽到的消息，覺得腦子快成了漿糊，攪地亂的很。
不過有一點兒是清楚的，父親得到的消息比她知道的多，既然說了暫時不許往來，只怕舅舅家是真脫不了幹系了。
顧雲承也感嘆道：“是呀，這些日子我忙著準備鄉試的事，裏外的消息都沒怎麽入耳，看來明兒得出府一趟了。”
他想出府去打探打探消息，一來讓母親寬心，二來自己也心安。
可顧青梧搖了搖頭，並不讚同，“大哥，鄉試在即，你好好準備才要緊，外頭的消息那麽雜亂，你去打聽了，那些人東說一句，西說一通的，反倒把你的思緒擾亂了該如何是好？”
“這…”顧雲承聞言有些遲疑。
確實，他也沒有什麽準確的人脈，可以探聽此事，所倚仗的無非是書院的夫子，還有幾個素來親密又家裏消息靈通的同窗，可若要涉及衙門和鹽鐵司，就不一定了。
可若不聞不問，他也心裏難安，畢竟那是親娘舅家，不比關系一般的人家。
顧青梧見他糾結，想了想，隨即狡黠一笑，“大哥要實在不放心，問問父親就是了，就說擔心舅舅，沈不下心思看書，父親一向在乎你的學業，聽你這麽說，一定會漏口風的。”
這倒是個法子！
顧雲承心裏打定主意，又見她笑得奸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妹妹的頭頂，還揪了小辮子。
顧青梧氣的跺了跺腳。
徐氏單獨留下了個顧飛鳶，不用多說，也都知道是什麽緣故，無非就是為了孟世子和穆家的關系。
可顧飛鳶這會兒心裏也沒底。
她不知道穆家為何沒派人來接自己，難道是知道了舅舅的事，怕惹麻煩？
“飛鳶，你看這事…”徐氏試探著說道。
顧飛鳶卻不接茬，“娘，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舅舅的事明兒再說吧。”
話都這麽說了，徐氏也無法，只能眼睜睜目送長女離去，回過神，自個長籲短嘆起來。
回去的路上，紫娟還覺得奇怪，“小姐，夫人剛剛明明有話要說的，您怎麽就走了？”
“能有什麽話，還不是為了舅舅的事。”顧飛鳶的神色有些不耐煩，連帶語氣都沖了不少，全無往日的溫婉和氣。
她現在滿心是自己的事，徐家如何，於她而言並不十分重要，再者有母親操心，她也懶得管。
“你明兒找個機會，看看能不能出府，去穆家一趟。”
“啊？小姐您還想著穆家呢，老爺不是不許咱們聯系嘛。”紫娟有些害怕，怕老爺知道了，回頭受罰被罵的還不是她這個丫鬟。
可顧飛鳶回頭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嚇得人趕緊點頭應下了。
另一邊，顧青梧回到梧桐苑，問起解秋池。
竹心回道：“解公子這些日子都在陳夫子家，得過了鄉試才回來，不過臨走時說了，有事去信就是，小姐可要書信一封？”
顧青梧聽罷搖了搖頭，算了，還是不打擾他了，鄉試要緊，反正徐家真有什麽事，即使不讓人上門，消息還是能傳進來的。
果然，接下來兩天，陸陸續續的消息，在外面大街小巷滿天亂飛，謠傳也罷，實情也好，鹽鐵司和私鹽的事愈演愈烈，漸漸的，有人坐不住了。
顧家頭一個坐不住便是徐氏。
徐家涉及私鹽倒賣的事幾乎已經板上釘釘，徐家的下人一連兩天來，都未曾進門，可消息還是傳了進來，一封接一封的信，看的徐氏愁眉不展。
“母親，舅母怎麽說的？”顧青梧好奇問道。
這兩日她和顧飛鳶都在東院陪著母親，信裏的消息也是第一時間就知道了。
昨兒的兩封是哭訴家裏來了官兵，將家裏的管事和羅氏兩個兄弟都羈押去了，舅舅也一直未歸，不知什麽情況。
“還能說什麽，一味地哭慘唄。”徐氏放下手中的信件，恨鐵不成鋼道，“她說私鹽的事你們舅舅並不知情，以為是鹽鐵司的官鹽，連鹽商的身份都辦好了，誰知那林大人這麽大膽，偷龍轉鳳，私鹽當官鹽發出來牟利，將他也給連累了。”
說是連累，但顧青梧想，多半還是貪了。
昨兒解秋池來信提起，錦城附近的富陽鹽礦，開采這些年，日漸枯竭，原不可能產出更多的，誰知今年鹽商的數量不減反增，實乃異常之舉，被人盯上也不足為奇。
至於信裏勸她寬心，端王殿下自有決斷，不會傷及無辜之類的話，她也不好說出來安慰母親，只道：“既然舅舅原不知私鹽之事，只是受人蒙蔽，想來知州大人秉公辦理，不會加以重罪的吧！”
“但願如此。”徐氏嘆道。
出了這樣的事，她只有往好處想，才稍稍覺得心安。
顧瑉這邊，雖不讓徐家的人進門，但私底下也是親自去了一趟衙門，得知此案暫時押在了知州大人的案前，還未有審理的苗頭，與之交好的官員亦沒有什麽內情可說，只讓他回去等消息，暫且心安。
晚飯是在東院吃的，待飯吃完，他便將這番話盡數說了出來，為了讓徐氏和顧雲承心安。
臨走時，又解了顧飛鳶的“禁足”，她可以出門了。
顧飛鳶聞言臉色一喜。
回前院的路上，顧瑉和顧雲承父子倆一前一後，就著前面小廝手裏燈籠的亮光，踱步往回走。
“父親，您有話要對我說？”顧雲承猜測道。
方才席間時，他就註意到了。
顧瑉沈默了片刻，說起這些日子為了打點徐家的事，他跑這兒跑那兒，花了多少銀子，送了多少禮，幾經周折，才探聽到這些似是而非的消息，其實並不重要。
他根本打聽不到什麽內情，若非如此，不會對徐家的人退避三舍，說白了，他真怕徐家膽大包天，做出什麽不要命的事來，連累到自家。
說到這兒，顧雲承還聽父親自嘲般笑道：“年紀大了，膽子就變小了，咱們顧家想當初也是起於微末，幾代人的打拼，你祖父才帶著一家子千裏迢迢來到錦城，紮根於此，實在是…不得不謹慎呀！”
隱約間，還有一聲細微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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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顧雲承還悠悠地嘆了口氣。
顧青梧也知道這個道理，母親心系娘家，指望三姐去找孟世子，指望自己和大哥去找父親從中轉圜，可哪有這麽容易？
“我知道了，放心吧大哥，我才不傻呢，父親又不是鐵石心腸的人，此事他若能援手，便不會袖手旁觀，若不能，亦勉強不得，何況此事還不明朗，舅舅到底犯了什麽事都不清楚，怎麽救呀！”顧青梧“唔”了一聲，想起今兒聽到的消息，覺得腦子快成了漿糊，攪地亂的很。
不過有一點兒是清楚的，父親得到的消息比她知道的多，既然說了暫時不許往來，只怕舅舅家是真脫不了幹系了。
顧雲承也感嘆道：“是呀，這些日子我忙著準備鄉試的事，裏外的消息都沒怎麽入耳，看來明兒得出府一趟了。”
他想出府去打探打探消息，一來讓母親寬心，二來自己也心安。
可顧青梧搖了搖頭，並不讚同，“大哥，鄉試在即，你好好準備才要緊，外頭的消息那麽雜亂，你去打聽了，那些人東說一句，西說一通的，反倒把你的思緒擾亂了該如何是好？”
“這…”顧雲承聞言有些遲疑。
確實，他也沒有什麽準確的人脈，可以探聽此事，所倚仗的無非是書院的夫子，還有幾個素來親密又家裏消息靈通的同窗，可若要涉及衙門和鹽鐵司，就不一定了。
可若不聞不問，他也心裏難安，畢竟那是親娘舅家，不比關系一般的人家。
顧青梧見他糾結，想了想，隨即狡黠一笑，“大哥要實在不放心，問問父親就是了，就說擔心舅舅，沈不下心思看書，父親一向在乎你的學業，聽你這麽說，一定會漏口風的。”
這倒是個法子！
顧雲承心裏打定主意，又見她笑得奸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妹妹的頭頂，還揪了小辮子。
顧青梧氣的跺了跺腳。
徐氏單獨留下了個顧飛鳶，不用多說，也都知道是什麽緣故，無非就是為了孟世子和穆家的關系。
可顧飛鳶這會兒心裏也沒底。
她不知道穆家為何沒派人來接自己，難道是知道了舅舅的事，怕惹麻煩？
“飛鳶，你看這事…”徐氏試探著說道。
顧飛鳶卻不接茬，“娘，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舅舅的事明兒再說吧。”
話都這麽說了，徐氏也無法，只能眼睜睜目送長女離去，回過神，自個長籲短嘆起來。
回去的路上，紫娟還覺得奇怪，“小姐，夫人剛剛明明有話要說的，您怎麽就走了？”
“能有什麽話，還不是為了舅舅的事。”顧飛鳶的神色有些不耐煩，連帶語氣都沖了不少，全無往日的溫婉和氣。
她現在滿心是自己的事，徐家如何，於她而言並不十分重要，再者有母親操心，她也懶得管。
“你明兒找個機會，看看能不能出府，去穆家一趟。”
“啊？小姐您還想著穆家呢，老爺不是不許咱們聯系嘛。”紫娟有些害怕，怕老爺知道了，回頭受罰被罵的還不是她這個丫鬟。
可顧飛鳶回頭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嚇得人趕緊點頭應下了。
另一邊，顧青梧回到梧桐苑，問起解秋池。
竹心回道：“解公子這些日子都在陳夫子家，得過了鄉試才回來，不過臨走時說了，有事去信就是，小姐可要書信一封？”
顧青梧聽罷搖了搖頭，算了，還是不打擾他了，鄉試要緊，反正徐家真有什麽事，即使不讓人上門，消息還是能傳進來的。
果然，接下來兩天，陸陸續續的消息，在外面大街小巷滿天亂飛，謠傳也罷，實情也好，鹽鐵司和私鹽的事愈演愈烈，漸漸的，有人坐不住了。
顧家頭一個坐不住便是徐氏。
徐家涉及私鹽倒賣的事幾乎已經板上釘釘，徐家的下人一連兩天來，都未曾進門，可消息還是傳了進來，一封接一封的信，看的徐氏愁眉不展。
“母親，舅母怎麽說的？”顧青梧好奇問道。
這兩日她和顧飛鳶都在東院陪著母親，信裏的消息也是第一時間就知道了。
昨兒的兩封是哭訴家裏來了官兵，將家裏的管事和羅氏兩個兄弟都羈押去了，舅舅也一直未歸，不知什麽情況。
“還能說什麽，一味地哭慘唄。”徐氏放下手中的信件，恨鐵不成鋼道，“她說私鹽的事你們舅舅並不知情，以為是鹽鐵司的官鹽，連鹽商的身份都辦好了，誰知那林大人這麽大膽，偷龍轉鳳，私鹽當官鹽發出來牟利，將他也給連累了。”
說是連累，但顧青梧想，多半還是貪了。
昨兒解秋池來信提起，錦城附近的富陽鹽礦，開采這些年，日漸枯竭，原不可能產出更多的，誰知今年鹽商的數量不減反增，實乃異常之舉，被人盯上也不足為奇。
至於信裏勸她寬心，端王殿下自有決斷，不會傷及無辜之類的話，她也不好說出來安慰母親，只道：“既然舅舅原不知私鹽之事，只是受人蒙蔽，想來知州大人秉公辦理，不會加以重罪的吧！”
“但願如此。”徐氏嘆道。
出了這樣的事，她只有往好處想，才稍稍覺得心安。
顧瑉這邊，雖不讓徐家的人進門，但私底下也是親自去了一趟衙門，得知此案暫時押在了知州大人的案前，還未有審理的苗頭，與之交好的官員亦沒有什麽內情可說，只讓他回去等消息，暫且心安。
晚飯是在東院吃的，待飯吃完，他便將這番話盡數說了出來，為了讓徐氏和顧雲承心安。
臨走時，又解了顧飛鳶的“禁足”，她可以出門了。
顧飛鳶聞言臉色一喜。
回前院的路上，顧瑉和顧雲承父子倆一前一後，就著前面小廝手裏燈籠的亮光，踱步往回走。
“父親，您有話要對我說？”顧雲承猜測道。
方才席間時，他就註意到了。
顧瑉沈默了片刻，說起這些日子為了打點徐家的事，他跑這兒跑那兒，花了多少銀子，送了多少禮，幾經周折，才探聽到這些似是而非的消息，其實並不重要。
他根本打聽不到什麽內情，若非如此，不會對徐家的人退避三舍，說白了，他真怕徐家膽大包天，做出什麽不要命的事來，連累到自家。
說到這兒，顧雲承還聽父親自嘲般笑道：“年紀大了，膽子就變小了，咱們顧家想當初也是起於微末，幾代人的打拼，你祖父才帶著一家子千裏迢迢來到錦城，紮根於此，實在是…不得不謹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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