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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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湛明聽到他的話，腳步忽然停下來，驀地站在原地不動了。
“怎麽了？”旁邊忽然少了一個人，桑思第一時間就註意到了，即使肚子很餓想快點去吃飯，但還是配合著停下腳步，眼帶詢問，“不舒服？”
“沒有。”湛明維持自己的語氣和態度，盡量表現得和往常一樣，聽不出異樣，“你剛才那些話……”
天色已晚，路燈還沒有開，看不見他已經紅透的耳根。
“啊？”桑思後知後覺地註意到，他在熟悉的人面前要隨意許多，各種稱呼經常飈出來，作為成熟的大人，一倆句親昵的稱呼沒什麽，朋友之間互相惡心（x）的手段罷遼，不過對於湛明這個高中學生來說，可能沒辦法接受。
“抱歉，我剛剛沒想太多。”自認為想通了湛明心有顧忌的原因，桑思第一時間認錯，態度誠懇，“我以後一定不亂說。”
湛明：“……”
他啞了聲，不知道回什麽了，嘴唇動了動，看見桑思一無所覺的目光，嘆了一口氣：“好吧。”
——
第二天一早上課，班主任就宣布了一個消息，月考提前了。
原本十月放假後的月考變成了放假前。
得知這個消息，不少學生都哀嚎起來：“老師，不能這樣吧，讓我們好好放個假。”
“真不至於……放假還帶愁考試成績？”
“那你們現在就開始覆習，還有一周多，來得及。”班主任好笑地看著那幾個學生，“現在開始上課。”
第一節下課，教室裏亂哄哄一片，課代表走上講臺問老師作業，問完後沒有回到自己位置上，而是朝桑思這個方向走過來了。
“桑思。”課代表敲了敲桑思的桌子，指了指教室門，“老師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桑思一驚，都已經是成年人了，差點被嚇出一身冷汗。
他對“老師叫去辦公室”這條都快產生應激了。
“……好，我立刻去。”桑思回過神，答應下來。
課代表只是來通知的，很快離開了。
“桑思……你，你放輕松，老班很好的。”穆雪有些擔憂地看著他。
“我挺好的。”桑思站起來，從位置裏走出來。
他下意識抓著書包帶子，隨著動作書包被扯出來，東西撒了一地，發出嘩啦一聲脆響。
“我陪你去吧。”湛明見狀不對，一把扶住他肩膀。
桑思含糊著應了一聲。
老師辦公室就在教室對面，穿過一條回廊就到了，他們敲了門，然後進去。
“喲，你也來了。”班主任是一個中年男子，身量不高，戴著一副眼鏡，看起來很溫和，見到這倆個成績不好的差生也沒有什麽不耐煩的神色，“來，坐。”
此時辦公室裏沒幾個老師，而班主任對面的辦公桌又是空的，於是他們一起坐了下來。
“我原本喊桑思來呢是因為聽說了一件事。”班主任手邊放著一杯茶，擺出促膝長談的架勢，語氣溫和，“昨天數學老師和我說，桑思承諾你這次月考能進前三百。”
這句話是對湛明說的。
湛明點了點頭。
“看來你很有把握。”班主任讚許地點點頭，“這次只是想提醒你們，飯要一口口吃，路也要一步步走，不能一口氣吃成個大胖子，弄得消化不良反而就不好了。平常有什麽問題多來問問，湛明啊，你初中和中考成績都是很好的，高一上學期也很不錯，基礎掌握得很牢靠，現在開始努力也不晚。”
湛明繼續點頭。
班主任對他還是很放心的，之前也是聽說了對方家裏的情況，心裏還覺得很可惜，偷偷給他開過小竈，不過對方實在沒時間學習，又沒什麽辦法。
現在對方願意上進，似乎時間有了大量空餘，這也是讓他喜聞樂見的事。
跟湛明說完了，接下來就是桑思，班主任沒有第一時間開口，反而觀察了一陣，問：“桑思同學，你是不舒服嗎？需要去醫務室嗎？”
桑思看起來情況確實不太好。
他臉色蒼白一片，連嘴唇都沒有血色，看起來大病初愈。
“沒事，老師，您說。”桑思搖搖頭，聲音很輕，幾乎是氣音了。
班主任還是有些不放心：“你也別緊張，老師喊你來只是說幾句話，我看了你之前入學考的卷子，基礎分都沒有丟，大題反而掌握不好，只要好好努力是能趕得上的。”
桑思戰栗著點點頭。
班主任無奈，總覺得再繼續談話這孩子就要暈過去了，正好上課的預備鈴已經響了，於是擺擺手：“就這樣了，你們先回去上課吧。”
想了想，他不放心地叮囑一句：“不舒服就去校醫室。”
湛明嗯了一聲，半抱半扶把桑思帶回教室。
教室門口，穆雪正在焦灼等待，此刻見到他們，連忙幾步快走到他們面前：“桑思，你還好嗎？”
待看見桑思的神色，發現情況不減反增，穆雪嚇了一跳：“你要不要去醫務室？”
桑思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雖然看他的神色怎麽也不像沒事的樣子：“我沒事了，老師要進來了。”
“我帶你去醫務室。”湛明不容置喙地說，“麻煩你跟老師說一聲。”
穆雪點點頭：“書包我幫你放回原位了，書本也都收拾好了，都堆在課桌上，你別擔心，身體要緊。”
桑思還沒來得及說什麽拒絕的話，就已經被半拖半抱著出去了。
湛明力氣大，也熟悉路，沒一會他們就下了樓，走出教學樓。
呼吸到外面新鮮的空氣，桑思只覺得耳目一新，似乎一塊一直壓在心裏的石頭放松了些，讓他得以喘息：“我……”
“你拒絕也沒用，必須去醫務室。”湛明下意識到。
“我拒絕什麽啊。”桑思笑了一聲，他現在好多了，臉色也好了不少，誠懇道，“我沒事了，真的。”
湛明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腳步一直沒停，往醫務室的方向走。
“剛才可能是因為老師那開空調了，太悶了。”桑思想了想，決定找個借口來解釋。
“老師辦公室還沒裝空調。”湛明理也沒理他。
“額……還沒裝啊。”桑思自討了個沒趣，有點尷尬，撓了撓臉頰，不說話了。
等走到校醫室門口，他停下腳步，順便拽著湛明也走不動：“不去醫務室好不好？”
湛明無奈地低頭看向他。
桑思最清楚自己的身體情況，剛才其實算是一種應激反應，他找過心理醫生幹預，可惜用處不大，但對個人健康沒什麽影響，頂多是心理上出現障礙，緩過去也就過去了。
只是現在他不知道怎麽解釋，只好一味地強調：“我沒事的，現在已經好了，能跑能跳。”
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他還在原地蹦跶了幾下。
湛明摁住他，正色道：“我很擔心你。”
少年人眼神清澈，還沒染上社會的種種世故，一心一意看著桑思，深色的瞳孔裏只有一個小小的身影，帶著十足的誠懇，極易打動人心。
桑思承認，他動搖了那麽一瞬。
“好吧……我解釋一下，我剛剛的反應算是一種應激狀態，自己調整過來就好了。”桑思別別扭扭地說出實話，“是心理上的疾病，和身體沒關系，我真沒事。”
湛明沒說話，依舊看著他。
“好啦好啦，你別看著我了。”桑思踮腳捂住他的眼睛，再被這樣看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會有什麽奇妙的反應，總之不是很有利的就是了，“我之前高中的時候，遇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所以就很怕去老師辦公室，以為換個環境回好一點，但還是避免不了……就這樣。”
他的雙手輕輕地蓋在湛明的眼睛上，對方只要稍微退一步，就能擺脫桑思的束縛。
可是湛明沒有。
緊接著，桑思的手心一陣發癢，像是被羽毛拂過。
不，不是羽毛，應該是對方眨了眨眼。
桑思渾身一個激靈，像是被燙著了，飛速把手收回來。
“我知道了。”湛明認真地點點頭。
“你知道什麽了。”桑思好笑地看著他，雙手藏到身後，努力忽視那種奇怪的感覺，“現在可以放心了嗎？我們回去上課。”
“嗯。”
回去的路上，桑思一直碎碎念：“膽子不小，還敢缺課呢，還有一周就月考了，要是考不到前三百我怎麽理直氣壯教訓人。”
“考不上也可以，我幫你打。”湛明補充道。
桑思想了想，好像也是，反正和路澤打賭的是他，又不是湛明。
“不，這不行，我還跟老師說了呢。”桑思雖然心動了，但還是嚴詞拒絕了這個提議，“這幾天布置給你的任務有好好做嗎？”
“有的。”
“卷子也都完成了？”
“嗯。”
“知識點有不懂的地方嗎？”
“暫時沒有。”
“有就及時跟我說哦。”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現在是上課時間，校園裏沒什麽人，只有他們倆個慢悠悠地晃著。
“餵，你們倆個，上課時間怎麽還在外面，幹嘛呢！”
身後有老師的聲音忽然響起，桑思嚇了一跳，拽著湛明就往教學樓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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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明聽到他的話，腳步忽然停下來，驀地站在原地不動了。
“怎麽了？”旁邊忽然少了一個人，桑思第一時間就註意到了，即使肚子很餓想快點去吃飯，但還是配合著停下腳步，眼帶詢問，“不舒服？”
“沒有。”湛明維持自己的語氣和態度，盡量表現得和往常一樣，聽不出異樣，“你剛才那些話……”
天色已晚，路燈還沒有開，看不見他已經紅透的耳根。
“啊？”桑思後知後覺地註意到，他在熟悉的人面前要隨意許多，各種稱呼經常飈出來，作為成熟的大人，一倆句親昵的稱呼沒什麽，朋友之間互相惡心（x）的手段罷遼，不過對於湛明這個高中學生來說，可能沒辦法接受。
“抱歉，我剛剛沒想太多。”自認為想通了湛明心有顧忌的原因，桑思第一時間認錯，態度誠懇，“我以後一定不亂說。”
湛明：“……”
他啞了聲，不知道回什麽了，嘴唇動了動，看見桑思一無所覺的目光，嘆了一口氣：“好吧。”
——
第二天一早上課，班主任就宣布了一個消息，月考提前了。
原本十月放假後的月考變成了放假前。
得知這個消息，不少學生都哀嚎起來：“老師，不能這樣吧，讓我們好好放個假。”
“真不至於……放假還帶愁考試成績？”
“那你們現在就開始覆習，還有一周多，來得及。”班主任好笑地看著那幾個學生，“現在開始上課。”
第一節下課，教室裏亂哄哄一片，課代表走上講臺問老師作業，問完後沒有回到自己位置上，而是朝桑思這個方向走過來了。
“桑思。”課代表敲了敲桑思的桌子，指了指教室門，“老師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桑思一驚，都已經是成年人了，差點被嚇出一身冷汗。
他對“老師叫去辦公室”這條都快產生應激了。
“……好，我立刻去。”桑思回過神，答應下來。
課代表只是來通知的，很快離開了。
“桑思……你，你放輕松，老班很好的。”穆雪有些擔憂地看著他。
“我挺好的。”桑思站起來，從位置裏走出來。
他下意識抓著書包帶子，隨著動作書包被扯出來，東西撒了一地，發出嘩啦一聲脆響。
“我陪你去吧。”湛明見狀不對，一把扶住他肩膀。
桑思含糊著應了一聲。
老師辦公室就在教室對面，穿過一條回廊就到了，他們敲了門，然後進去。
“喲，你也來了。”班主任是一個中年男子，身量不高，戴著一副眼鏡，看起來很溫和，見到這倆個成績不好的差生也沒有什麽不耐煩的神色，“來，坐。”
此時辦公室裏沒幾個老師，而班主任對面的辦公桌又是空的，於是他們一起坐了下來。
“我原本喊桑思來呢是因為聽說了一件事。”班主任手邊放著一杯茶，擺出促膝長談的架勢，語氣溫和，“昨天數學老師和我說，桑思承諾你這次月考能進前三百。”
這句話是對湛明說的。
湛明點了點頭。
“看來你很有把握。”班主任讚許地點點頭，“這次只是想提醒你們，飯要一口口吃，路也要一步步走，不能一口氣吃成個大胖子，弄得消化不良反而就不好了。平常有什麽問題多來問問，湛明啊，你初中和中考成績都是很好的，高一上學期也很不錯，基礎掌握得很牢靠，現在開始努力也不晚。”
湛明繼續點頭。
班主任對他還是很放心的，之前也是聽說了對方家裏的情況，心裏還覺得很可惜，偷偷給他開過小竈，不過對方實在沒時間學習，又沒什麽辦法。
現在對方願意上進，似乎時間有了大量空餘，這也是讓他喜聞樂見的事。
跟湛明說完了，接下來就是桑思，班主任沒有第一時間開口，反而觀察了一陣，問：“桑思同學，你是不舒服嗎？需要去醫務室嗎？”
桑思看起來情況確實不太好。
他臉色蒼白一片，連嘴唇都沒有血色，看起來大病初愈。
“沒事，老師，您說。”桑思搖搖頭，聲音很輕，幾乎是氣音了。
班主任還是有些不放心：“你也別緊張，老師喊你來只是說幾句話，我看了你之前入學考的卷子，基礎分都沒有丟，大題反而掌握不好，只要好好努力是能趕得上的。”
桑思戰栗著點點頭。
班主任無奈，總覺得再繼續談話這孩子就要暈過去了，正好上課的預備鈴已經響了，於是擺擺手：“就這樣了，你們先回去上課吧。”
想了想，他不放心地叮囑一句：“不舒服就去校醫室。”
湛明嗯了一聲，半抱半扶把桑思帶回教室。
教室門口，穆雪正在焦灼等待，此刻見到他們，連忙幾步快走到他們面前：“桑思，你還好嗎？”
待看見桑思的神色，發現情況不減反增，穆雪嚇了一跳：“你要不要去醫務室？”
桑思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雖然看他的神色怎麽也不像沒事的樣子：“我沒事了，老師要進來了。”
“我帶你去醫務室。”湛明不容置喙地說，“麻煩你跟老師說一聲。”
穆雪點點頭：“書包我幫你放回原位了，書本也都收拾好了，都堆在課桌上，你別擔心，身體要緊。”
桑思還沒來得及說什麽拒絕的話，就已經被半拖半抱著出去了。
湛明力氣大，也熟悉路，沒一會他們就下了樓，走出教學樓。
呼吸到外面新鮮的空氣，桑思只覺得耳目一新，似乎一塊一直壓在心裏的石頭放松了些，讓他得以喘息：“我……”
“你拒絕也沒用，必須去醫務室。”湛明下意識到。
“我拒絕什麽啊。”桑思笑了一聲，他現在好多了，臉色也好了不少，誠懇道，“我沒事了，真的。”
湛明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腳步一直沒停，往醫務室的方向走。
“剛才可能是因為老師那開空調了，太悶了。”桑思想了想，決定找個借口來解釋。
“老師辦公室還沒裝空調。”湛明理也沒理他。
“額……還沒裝啊。”桑思自討了個沒趣，有點尷尬，撓了撓臉頰，不說話了。
等走到校醫室門口，他停下腳步，順便拽著湛明也走不動：“不去醫務室好不好？”
湛明無奈地低頭看向他。
桑思最清楚自己的身體情況，剛才其實算是一種應激反應，他找過心理醫生幹預，可惜用處不大，但對個人健康沒什麽影響，頂多是心理上出現障礙，緩過去也就過去了。
只是現在他不知道怎麽解釋，只好一味地強調：“我沒事的，現在已經好了，能跑能跳。”
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他還在原地蹦跶了幾下。
湛明摁住他，正色道：“我很擔心你。”
少年人眼神清澈，還沒染上社會的種種世故，一心一意看著桑思，深色的瞳孔裏只有一個小小的身影，帶著十足的誠懇，極易打動人心。
桑思承認，他動搖了那麽一瞬。
“好吧……我解釋一下，我剛剛的反應算是一種應激狀態，自己調整過來就好了。”桑思別別扭扭地說出實話，“是心理上的疾病，和身體沒關系，我真沒事。”
湛明沒說話，依舊看著他。
“好啦好啦，你別看著我了。”桑思踮腳捂住他的眼睛，再被這樣看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會有什麽奇妙的反應，總之不是很有利的就是了，“我之前高中的時候，遇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所以就很怕去老師辦公室，以為換個環境回好一點，但還是避免不了……就這樣。”
他的雙手輕輕地蓋在湛明的眼睛上，對方只要稍微退一步，就能擺脫桑思的束縛。
可是湛明沒有。
緊接著，桑思的手心一陣發癢，像是被羽毛拂過。
不，不是羽毛，應該是對方眨了眨眼。
桑思渾身一個激靈，像是被燙著了，飛速把手收回來。
“我知道了。”湛明認真地點點頭。
“你知道什麽了。”桑思好笑地看著他，雙手藏到身後，努力忽視那種奇怪的感覺，“現在可以放心了嗎？我們回去上課。”
“嗯。”
回去的路上，桑思一直碎碎念：“膽子不小，還敢缺課呢，還有一周就月考了，要是考不到前三百我怎麽理直氣壯教訓人。”
“考不上也可以，我幫你打。”湛明補充道。
桑思想了想，好像也是，反正和路澤打賭的是他，又不是湛明。
“不，這不行，我還跟老師說了呢。”桑思雖然心動了，但還是嚴詞拒絕了這個提議，“這幾天布置給你的任務有好好做嗎？”
“有的。”
“卷子也都完成了？”
“嗯。”
“知識點有不懂的地方嗎？”
“暫時沒有。”
“有就及時跟我說哦。”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現在是上課時間，校園裏沒什麽人，只有他們倆個慢悠悠地晃著。
“餵，你們倆個，上課時間怎麽還在外面，幹嘛呢！”
身後有老師的聲音忽然響起，桑思嚇了一跳，拽著湛明就往教學樓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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