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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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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

五月份,學校報道,其實,高三的學子們四月二十幾號就去了的,而洛念,一直說的是請假。

帶著口罩的教室內被消毒水的氣味填充,閔逢走進教室,覃孜起身喊起立,閔逢點頭,“今天誰沒來?”

“念念……”覃孜說到。

“念念啊…”閔逢小聲說到,“先繼續給他寫長假吧。”

“念念什麽時候來啊?都這麽久了……”

閔逢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用另外一個話題轉移了他們的註意力,“今天中午吃完飯所有人班級集合,下午,我們去游泳館!下午,不上課!”

班級的人倒是很給面子,很快的歡呼起來,只是林漓,依舊擔心著。

林漓私下找過閔逢,可閔逢沒敢和林漓說明白,只是搪塞過去,而已。

洛念背著書包,帶著口罩,踏入校園。他對著校門口的鏡子看了看,可能是校服的問題吧,比姜晏回來之前感覺好太多了。

洛念走進校門口,來之前就和閔逢說過了,洛念踏進校園,感覺一切都變了,無人的操場,幹凈的只有灰塵落葉的空地,還有,漂亮的櫻花。

洛念咽了口口水,感覺好渴,確實,自己都沒怎麽喝水了。

洛念走進班級,空無一人,洛念呆住了的,他沒想到是這個結果,隨即,他走到最後一排的位置,坐在林漓旁邊,把書包放下,右手撐在桌子上,轉頭看著林漓。

想象林漓正做著數學題,然後在自己不禁意間轉頭和自己對上視線要自己給他講題,想象自己正寫著最後一個答案,結果林漓不老實的拉著自己的手要他吃吃飯,結果在他一陣的調弄中,連最後答案的“1”都寫的歪歪扭扭的。

洛念回過神深吸一口氣,翻看了下自己的書本,整整齊齊,都是林漓搬的,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回來,於是,都在搬。

洛念突然感覺陽光沒那麽刺眼了,於是扭頭一看,那裏赫然站著林漓,兩人屏住了呼吸都沒說話。

林漓是沒想到,洛念是被嚇到了。

林漓慢慢的挪著步子走向洛念,把他擁入懷中,那一刻,洛念感受到了這幾個月以來唯一的溫暖,還有,他,久別重逢的香味。

洛念往林漓的懷裏蹭了蹭,埋得更深了些。林漓的懷抱,真的好溫暖啊,洛念都舍不得分開了,他就想永遠都待在林漓旁邊,一直這樣也好啊。

一行清淚落下,哭濕了林漓的脖頸。這是自噩耗以來,洛念第一次這樣在人面前哭,不是因為疼痛,是因為委屈。

林漓立馬感受到不對勁捧著洛念的臉開始慌張,可是這一看這一擦,連洛念都感受到了遲疑。

或許,洛念已經不覆當初了呢?

林漓輕輕的擦著洛念臉上的淚,“念念…”然後停了一下,“怎麽了這是,想我了?”

洛念提起的心落了下來,搖頭。

“那我們去玩好不好?”林漓低聲細語的安慰道,洛念擦著眼淚點頭,調整好情緒後笑著和林漓離開了。

“念念,你怎麽哭了呢?是要離開了我嗎?”

林漓領著洛念去了閔逢他們在的游泳館,同學們看見洛念的時候都在驚呼,都在歡迎。

閔逢看到洛念微微錯愕,隨即走了過去,頓了一下才說了句沒頭沒腦的話,“來了?”

洛念點頭,“嗯。”

“林林去玩吧,我和念念聊聊。”閔逢把哨子遞給林漓說到,林漓不想離開,他想陪著洛念,但是他還是接了,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

閔逢帶著洛念到了離著他們比較遠的地方,“想好了?”

“嗯……我去。”

“既然決定了,那就索性在走之前好好玩一下吧,你資料呢?”

“在教室裏。”

“行,那我走了。”

洛念點頭,吸了口氣,走向林漓,仿佛,卸下了所有的重擔。

洛念走到林漓旁邊,林漓正在站在游泳池上方的高臺指揮著他們。

“小心點,”林漓扶著洛念,“這個不穩。”林漓是目光並沒有看向洛念而是直直的看著底下的他們,但是他就是知道洛念不太穩當。

洛念點頭,百無聊賴的踩著木板玩,“那誰!手臂向前大幅度的擺啊!”林漓大聲說到,向前走了兩步。

可能就是沒有林漓在身邊吧,洛念還是摔了。“啊!”的一聲,林漓抓住了洛念的手腕,神情嚴峻的拉著洛念,想要把他拉上岸。

僵持了五分鐘左右,兩人都自知拉不上去下面的人就說,“林哥放手吧,下面是泳池!”

“是啊,就換套衣服的事,別拉傷了手!”

洛念看著林漓,他滿腹委屈,驀的,竟然眼底腥紅,“我不放……我不放…我就是不放!”林漓越說越大聲,眾人也閉了嘴,洛念皺著眉有些慌了神看著林漓。

“他是不是看出什麽來了?”也許,從自己不怎麽回他消息,來學校了也不和他說他就已經有所端倪了吧。

“林林……”話還沒說完,洛念看著林漓,“放手吧。”

其實兩人,誰也沒想過要放手,林漓還想著另一只手也幫忙,只是,洛念就是跌落了下去,“嘩啦”一聲,洛念只感覺自己掉進了無盡深淵。

周邊滿是嘈雜,但是沒有任何一只手來救自己,他想往上走,可是越走,他就越往下,直到自己到了最底。

他看著灰藍的水和刺刺眼的白光逐漸的感覺看見了顧笙,他想張口喊嫂嫂,可是,嫂嫂被喊自己反倒被嗆了水。

隨即,第二聲“嘩啦”,林漓打破了白光游向洛念,一把拽住洛念的手臂就抱著洛念往岸上走,一邊拍背一邊詢問,“怎麽樣啊?念念?”

“聽得到我講話嗎?念念?”

林漓進行人工呼吸,所有人看著著件事都默不作聲,他們可能都聞到了,洛念身上的奶香味,和紅腫的手。

洛念嗆出一口水,林漓已然拿過毛巾把他包裹住安撫了,“沒事啊沒事,我在呢,我已經救你上來了……”

所有人沒敢上前圍觀,外面突然跑進來一個人,“念念,閔老師找你。”

洛念掙紮著想要起身,林漓直接把他按回原地,“一會就來,就說他溺水了。”

那人點頭,又離開了。洛念擡頭看林漓,濕漉漉的眸子裏滿是委屈,“走吧,我帶你去換衣服。”

林漓把哨子丟給覃孜說到。

林漓給的是自己的衣服,還很貼心的給洛念貼了暖寶寶,等洛念出來過後,林漓已經不在了,洛念左找右尋,沒有結果過後也離開了。

現在,唯一溫暖的,就是這些暖寶寶了。

辦公室內,閔逢遞過那些資料,倒上一杯熱水,“沒事吧?聽說你溺水了?”

“沒事,就是被嗆了一下。”洛念邊咳了一下邊簽字,隨即遞還給閔逢,端起水杯握在手裏,吹一吹,抿了一小口,很暖和。

“五月初就可以去報道了。”

“好。”洛念簽好最後一個名字,看向閔逢,閔逢看著洛念,遞過錄取通知書和從桌子旁提出一大袋東西,“這是寫奶粉什麽的,還有娃娃啊,你帶回去。”

洛念連忙擺手,說不要但閔逢已經搶先一步,“不是給你的,是個倆孩子的。”然後從抽屜裏面拿出一盒膏藥,“這才是給你的。”

洛念看著閔逢,失了神,摩挲著這不見好的傷疤,收下了,然後洛念拿著錄取通知書朝著閔逢深深的鞠了一躬,“謝謝閔老師。”

“念念,要好好的,有事就找老師,老師能幫的一定幫。”

然後,洛念提著那一大袋東西背著書包和錄取通知書離開了,離開之前,他深深的看了眼學校和那個位置,離開了。

回到家過後,洛念開始收拾東西,他把一切東西蓋上白布,將所有分東西都提前的洗了一遍才放下心。

他想找找自己當初的獎狀和獎牌看看,可是怎麽也找不到,家裏都翻了個遍,總不能在雜物間吧,但是沒辦法,洛念還是找到了雜物間的鑰匙,這是他第一次開這個門,平時,他都不會進去的。

門被打開的那一剎那,洛念被釘在原地,大腦仿佛宕機停止旋轉,這……哪是雜物間啊,分明就是,狀元閣啊。

一條大橫幅上寫著“恭喜念念高考結束!”一條條由繩子牽引密封袋掛起來的獎狀,鮮紅的釘在天花板上,隨著這一股風飄揚著,四面墻三面都是獎牌獎杯,還有一面是從小到大的書,每一個格子,每一個密封袋都寫了不一樣的話,“五月二日,親愛的念念參加主持人大賽第一名耶,好棒!”

“八月二十號,念念在作文比賽中拿了兩個獎項,真棒我的兒子!”

“一月是鋼琴考級,念念一次就過,我家的。哼!”

“我的念念兩歲了!他真的好可愛啊!”

“我的念念五歲了,雖然他不太愛說話,但還是媽媽的寶貝啊!”

“呀,老師說念念很認真,是個很乖的寶寶,他就幼兒園畢業了耶!”

“老師說念念可以跳級,真棒我的寶寶!”

“念念真棒,又寫完了一盒筆鉛!”

“念念真棒……”“念念又拿了獎項……”“念念又長大了一歲,長得很健康……”“念念又念完了一個階段的書……”

洛念癱軟在地,抱頭失聲痛哭,原來,他原以為不關註他的父母,竟然從自己出生開始就開始記錄,哪怕自己寫完一盒筆鉛,念完了一個階段的書,他們……都有記……

踏上離鄉的車程洛念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林漓,他也也不知道為什麽,反正就是在現下不能告訴他,哪怕再過會,再等自己看起來更好點,等自己真的好一點,自己現在,真的,太狼狽了。

洛念的離開沒有當初何爸洛媽離開的熱鬧,也沒有像賀楠李歷安當初走分時候有人來送,洛念只是坐上姜晏聯系好的車帶著倆小孩和幾件隨身的衣服,離開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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