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7 章
那場夢之後，顧澄一直躲著周鎮源。
明明原來是前後桌親密的關系，在顧澄的一再逃避之下，變得有些疏離。
但大大咧咧的周鎮源顯然沒有察覺到這一點，依然有了什麽事情就往後轉，第一時間分享給顧澄。
“阿澄，我昨天給顧圓圓送蜜桃汁了，她特別高興！顧圓圓是真的很喜歡蜜桃汁啊！他還說為了謝謝我，要給我補補課，我數學不是一直不好嗎，她說擔心我考不上高中。”
這已經是不知道第幾次從周鎮源的嘴裏聽到顧圓圓的事情。
一開始只是說互相交流作業，後來變成了去鎮上的圖書館，再後來，就變成了現在的補課。
顧澄的心就像被細密的針軋過一樣，疼到喘不過氣來。
他也曾提過給周鎮源補數學，也曾擔心過周鎮源考不上高中。
結果呢？
“哎呀阿澄，到時候中考我沖沖刺就可以考上的！你不用太擔心嘛！”
這就是周鎮源那個時候的答案。
從來都不是考不考得上的問題，而是周鎮源願不願意接受的問題。
當察覺到自己懷著對周鎮源的那份感情後，顧澄就體會到了這其中明顯的區別。
一旦意識到這一點後，從前不在乎的地方就會被無限放大，就像芝麻粒兒在顯微鏡下那樣，明晃晃地、赤\\裸地將一切都暴露出來。
但顧澄不想被周鎮源察覺到自己的不安。
“這樣啊，那你們什麽時候去補課？”
周鎮源明顯很高興：“這周末就去補課，咱們村裏邊不是有個木桌木椅嗎，就在那兒!我都和我媽說了，我媽說得好好謝謝顧圓圓！”
“這樣啊，那阿源要好好努力，不然阿姨要生氣了。”
顧澄已經不想再聽下去了，但仍然耐著性子，露出和平時一樣的笑容。
周鎮源卻又說：“阿澄你也要去嗎？顧圓圓的講題方法可好了！你一聽肯定都能懂！”
顧澄怔楞片刻，在心裏苦澀地笑了笑。
“不用了阿源，題目我會做。”
“哎呀，忘記阿澄你是各科年級第一了，我還喊你去幹嘛！”
周鎮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轉回身子的那一刻，眼裏的失望和拘謹一閃而過。
那一個周末，顧澄沒有出門。
周鎮源口中所說的木桌木椅就在顧家老屋的不遠處，只要一出去，就能看到。
他不想看到周鎮源和顧圓圓挨在一起做題目，有說有笑的畫面。
但他不想出門，不代表周鎮源不會上門。
周鎮源的嗓門大，向來人未到聲音就先到了。
“阿澄！可以拿兩瓶你的汽水嗎？我和顧園園好渴啊，我媽又不在家，出門前我又不小心把門鎖了！”
這會兒正是吃過飯，在屋裏休息的時候，顧澄正在二樓看書。
他翻了一頁書，但沒理周鎮源。
他不理，顧奶奶會理，沒一會兒，奶奶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是小源啊，汽水在廚房的冰箱裏凍著呢，自己去拿吧！”
“奶奶，阿澄呢？”
“小澄今天不太舒服，吃了飯就上樓休息去了。你快去忙吧，今天圓圓不是要給你補課嗎？別讓小姑娘等得太久！”
“誒，知道了奶奶！那我晚上再來看阿澄！”
顧澄在心中開始吶喊“不要來”，他現在還不想看見周鎮源。正當手足無措之際，卻聽到奶奶委婉拒絕了周鎮源。
“不用了小源，那孩子今天估計會早點睡，你別跑來跑去了，快去吧！”
樓下沒了聲兒，大概是周鎮源聽了奶奶的話，去廚房拿汽水去了。
顧澄看著桌上的書，明明翻開了，書上的字也滿滿的，他卻看不下去一個字。
腦海中是顧圓圓對周鎮源甜甜笑著的畫面，也有周鎮源回以爽朗笑容的畫面。
他們一起喝著冒著氣兒的汽水，在老龍眼樹的綠蔭之下，在蟬鳴聲中，畫著青春裏單純又好看的畫。
顧澄開始厭惡自己。
為什麽要夢到周鎮源，為什麽要將手伸下去，為什麽明明可以當作什麽都不知道卻偏偏要開始在意，為什麽......
顧澄泣不成聲。
沒有為什麽，一切都已經發生，即使知道了原因，也無計可施。
這就是盛夏，蟬為夏而生，留在了老龍眼樹的枝幹上。
可是他卻不知道，自己留在這裏的意義是什麽。
-
晚飯的時候，奶奶做了顧澄愛吃的酸菜燉魚。
酸菜是奶奶用自己種的白菜腌的，酸味很足但又不會嗆，顧澄從小到大就愛這口，經常纏著奶奶做。
只不過現在，即便面前放著自己最愛吃的菜，他也沒辦法再提起心情。
少年人一旦被煩心事所擾，再甜再香的飯，吃起來也是味如嚼蠟。
但為了不讓奶奶察覺出他的異樣，顧澄還是給自己勉強多添了一碗飯。
“小澄。”奶奶喊他，“如果吃不下，就不用逼著自己。”
“吃不下一碗飯，逼逼自己，就可以吃得下。放不下一件事，逼逼自己，可不一定可以放下。”
顧澄怔楞住，也沒再去鍋裏盛飯，而是坐了下來。
“對不起奶奶，我有些心不在焉。”
奶奶一向很厲害，只消看對方一眼，就能感受到發生了什麽事情。
當初爸爸媽媽想瞞著奶奶要離婚的事情，卻被奶奶一眼看出。也正因為奶奶的開導，現在爸爸媽媽都過得很好，有時候在放假的時候，還會一起回來看顧澄。
“小澄，你是又在鉆牛角尖了吧。小源那孩子心大，你如果只是自己封著自己的心事，那孩子看不出來原因是什麽。”
奶奶說，“你心思細膩，小源心思粗獷，你總是喜歡自己藏著心事。”
顧澄剛想說什麽，卻又聽到奶奶說：“沒有什麽事是絕對錯和絕對正確的，小澄，不要為難自己。”
顧澄再也說不出話來，只看著自己的碗。
奶奶什麽都知道，什麽都瞞不過奶奶。
他能瞞得了自己，卻瞞不了最愛自己的人。
“阿澄。奶奶這輩子做得做錯的一件事情，就是把你的小叔逼走了。”
奶奶悠悠地開口，目光柔和，像是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事情。
顧澄有些詫異，“小叔？我還有個小叔嗎？可是......我從來沒有見過他，奶奶和爸爸也沒有提起過。”
奶奶無奈笑了一下：“是啊，在你還沒出生之前，你的小叔，就被我逼得離開家了。二十年了，他沒有再回來過。”
“奶奶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裏，在做什麽，過的日子怎麽樣。奶奶也沒資格去問這個，把他趕出去的，是我啊，他最愛的媽媽。”
奶奶的目光垂了下去，昏黃的燈光隨著過堂風搖了搖：“我有什麽資格提呢。”
“你的小叔，是個很聰明很乖的孩子，就和你一樣。從念幼兒園開始，他就經常拿獎狀回家，幼兒園的老師也很喜歡他，在接送他的時候，經常在我面前誇他。上了小學，那就更不得了了，拿的都是五好學生的獎狀，考試也次次第一，沒有落下過。”
話語間，奶奶有些驕傲，也有些落寞。
“同學們也都很喜歡他，說他聰明，性格也好。如果其他人題目上有問題的，這孩子經常放下自己手裏的作業去幫同學。村裏人如果哪裏需要幫忙了，他都會先放下自己的活兒，去幫村裏人。”
“我記得有一次，你劉奶奶的牛丟了，那可是劉家的全部希望啊，沒有那頭牛，你劉叔可怎麽上學？是那孩子在午休回來的時候，去山裏找到了那頭牛，原來是那牛趁著劉叔放牛的時候調皮沒註意，走進山裏邊吃草了。”
“牛是找回來了，可那孩子也摔壞了腿，在家休息了半個月。劉奶奶現在看到你，總是給你糖吃，就是因為在你身上看到了你小叔的影子。”
“你劉奶奶，也想你小叔了。那時候你劉奶奶最喜歡那孩子，有了什麽瓜棗糖餅了，都會塞給你小叔。”
“那個時候，你爸很調皮，就愛上山爬樹摘野果子吃，你小叔就守在一邊，怕你爸摔下來。有時候你爸下河摸魚，你小叔就在一旁盯著，怕你爸出危險。奶奶一直以為，這兩兄弟可以一直這樣，健康長大，最後娶妻生子，有一個美滿的家庭。”
“可是，那都是奶奶希望的。在你小叔上高中之後，就變得不太一樣了。”
“你小叔是在市裏邊的高中上學的，一個星期才回一次。有一次，你小叔突然帶了一個男同學回來，說是自己的朋友，家裏沒人，所以回來一起住。”
“奶奶當時很高興啊，畢竟你小叔剛入學不久就交到了朋友。可是這個男同學不僅這個星期來了，下個星期也來了，下下個星期也來了。不僅如此，兩個人還經常一個被窩裏睡覺，一雙碗筷吃飯。”
聽到這兒，顧澄心裏一咯噔，像是知道了什麽。
奶奶沒有看顧澄，仍是淡淡地說著之前的事。
“直到有一天，奶奶早上要趕集市，去敲你小叔的門。等了一會兒沒人應，又著急出門，就直接推開了門。”
奶奶停頓片刻。
顧澄的呼吸緊了緊。
“我看到，你小叔和那個男同學，赤著上半身，互相擁著，睡在一個被窩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那場夢之後，顧澄一直躲著周鎮源。
明明原來是前後桌親密的關系，在顧澄的一再逃避之下，變得有些疏離。
但大大咧咧的周鎮源顯然沒有察覺到這一點，依然有了什麽事情就往後轉，第一時間分享給顧澄。
“阿澄，我昨天給顧圓圓送蜜桃汁了，她特別高興！顧圓圓是真的很喜歡蜜桃汁啊！他還說為了謝謝我，要給我補補課，我數學不是一直不好嗎，她說擔心我考不上高中。”
這已經是不知道第幾次從周鎮源的嘴裏聽到顧圓圓的事情。
一開始只是說互相交流作業，後來變成了去鎮上的圖書館，再後來，就變成了現在的補課。
顧澄的心就像被細密的針軋過一樣，疼到喘不過氣來。
他也曾提過給周鎮源補數學，也曾擔心過周鎮源考不上高中。
結果呢？
“哎呀阿澄，到時候中考我沖沖刺就可以考上的！你不用太擔心嘛！”
這就是周鎮源那個時候的答案。
從來都不是考不考得上的問題，而是周鎮源願不願意接受的問題。
當察覺到自己懷著對周鎮源的那份感情後，顧澄就體會到了這其中明顯的區別。
一旦意識到這一點後，從前不在乎的地方就會被無限放大，就像芝麻粒兒在顯微鏡下那樣，明晃晃地、赤\\裸地將一切都暴露出來。
但顧澄不想被周鎮源察覺到自己的不安。
“這樣啊，那你們什麽時候去補課？”
周鎮源明顯很高興：“這周末就去補課，咱們村裏邊不是有個木桌木椅嗎，就在那兒!我都和我媽說了，我媽說得好好謝謝顧圓圓！”
“這樣啊，那阿源要好好努力，不然阿姨要生氣了。”
顧澄已經不想再聽下去了，但仍然耐著性子，露出和平時一樣的笑容。
周鎮源卻又說：“阿澄你也要去嗎？顧圓圓的講題方法可好了！你一聽肯定都能懂！”
顧澄怔楞片刻，在心裏苦澀地笑了笑。
“不用了阿源，題目我會做。”
“哎呀，忘記阿澄你是各科年級第一了，我還喊你去幹嘛！”
周鎮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轉回身子的那一刻，眼裏的失望和拘謹一閃而過。
那一個周末，顧澄沒有出門。
周鎮源口中所說的木桌木椅就在顧家老屋的不遠處，只要一出去，就能看到。
他不想看到周鎮源和顧圓圓挨在一起做題目，有說有笑的畫面。
但他不想出門，不代表周鎮源不會上門。
周鎮源的嗓門大，向來人未到聲音就先到了。
“阿澄！可以拿兩瓶你的汽水嗎？我和顧園園好渴啊，我媽又不在家，出門前我又不小心把門鎖了！”
這會兒正是吃過飯，在屋裏休息的時候，顧澄正在二樓看書。
他翻了一頁書，但沒理周鎮源。
他不理，顧奶奶會理，沒一會兒，奶奶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是小源啊，汽水在廚房的冰箱裏凍著呢，自己去拿吧！”
“奶奶，阿澄呢？”
“小澄今天不太舒服，吃了飯就上樓休息去了。你快去忙吧，今天圓圓不是要給你補課嗎？別讓小姑娘等得太久！”
“誒，知道了奶奶！那我晚上再來看阿澄！”
顧澄在心中開始吶喊“不要來”，他現在還不想看見周鎮源。正當手足無措之際，卻聽到奶奶委婉拒絕了周鎮源。
“不用了小源，那孩子今天估計會早點睡，你別跑來跑去了，快去吧！”
樓下沒了聲兒，大概是周鎮源聽了奶奶的話，去廚房拿汽水去了。
顧澄看著桌上的書，明明翻開了，書上的字也滿滿的，他卻看不下去一個字。
腦海中是顧圓圓對周鎮源甜甜笑著的畫面，也有周鎮源回以爽朗笑容的畫面。
他們一起喝著冒著氣兒的汽水，在老龍眼樹的綠蔭之下，在蟬鳴聲中，畫著青春裏單純又好看的畫。
顧澄開始厭惡自己。
為什麽要夢到周鎮源，為什麽要將手伸下去，為什麽明明可以當作什麽都不知道卻偏偏要開始在意，為什麽......
顧澄泣不成聲。
沒有為什麽，一切都已經發生，即使知道了原因，也無計可施。
這就是盛夏，蟬為夏而生，留在了老龍眼樹的枝幹上。
可是他卻不知道，自己留在這裏的意義是什麽。
-
晚飯的時候，奶奶做了顧澄愛吃的酸菜燉魚。
酸菜是奶奶用自己種的白菜腌的，酸味很足但又不會嗆，顧澄從小到大就愛這口，經常纏著奶奶做。
只不過現在，即便面前放著自己最愛吃的菜，他也沒辦法再提起心情。
少年人一旦被煩心事所擾，再甜再香的飯，吃起來也是味如嚼蠟。
但為了不讓奶奶察覺出他的異樣，顧澄還是給自己勉強多添了一碗飯。
“小澄。”奶奶喊他，“如果吃不下，就不用逼著自己。”
“吃不下一碗飯，逼逼自己，就可以吃得下。放不下一件事，逼逼自己，可不一定可以放下。”
顧澄怔楞住，也沒再去鍋裏盛飯，而是坐了下來。
“對不起奶奶，我有些心不在焉。”
奶奶一向很厲害，只消看對方一眼，就能感受到發生了什麽事情。
當初爸爸媽媽想瞞著奶奶要離婚的事情，卻被奶奶一眼看出。也正因為奶奶的開導，現在爸爸媽媽都過得很好，有時候在放假的時候，還會一起回來看顧澄。
“小澄，你是又在鉆牛角尖了吧。小源那孩子心大，你如果只是自己封著自己的心事，那孩子看不出來原因是什麽。”
奶奶說，“你心思細膩，小源心思粗獷，你總是喜歡自己藏著心事。”
顧澄剛想說什麽，卻又聽到奶奶說：“沒有什麽事是絕對錯和絕對正確的，小澄，不要為難自己。”
顧澄再也說不出話來，只看著自己的碗。
奶奶什麽都知道，什麽都瞞不過奶奶。
他能瞞得了自己，卻瞞不了最愛自己的人。
“阿澄。奶奶這輩子做得做錯的一件事情，就是把你的小叔逼走了。”
奶奶悠悠地開口，目光柔和，像是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事情。
顧澄有些詫異，“小叔？我還有個小叔嗎？可是......我從來沒有見過他，奶奶和爸爸也沒有提起過。”
奶奶無奈笑了一下：“是啊，在你還沒出生之前，你的小叔，就被我逼得離開家了。二十年了，他沒有再回來過。”
“奶奶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裏，在做什麽，過的日子怎麽樣。奶奶也沒資格去問這個，把他趕出去的，是我啊，他最愛的媽媽。”
奶奶的目光垂了下去，昏黃的燈光隨著過堂風搖了搖：“我有什麽資格提呢。”
“你的小叔，是個很聰明很乖的孩子，就和你一樣。從念幼兒園開始，他就經常拿獎狀回家，幼兒園的老師也很喜歡他，在接送他的時候，經常在我面前誇他。上了小學，那就更不得了了，拿的都是五好學生的獎狀，考試也次次第一，沒有落下過。”
話語間，奶奶有些驕傲，也有些落寞。
“同學們也都很喜歡他，說他聰明，性格也好。如果其他人題目上有問題的，這孩子經常放下自己手裏的作業去幫同學。村裏人如果哪裏需要幫忙了，他都會先放下自己的活兒，去幫村裏人。”
“我記得有一次，你劉奶奶的牛丟了，那可是劉家的全部希望啊，沒有那頭牛，你劉叔可怎麽上學？是那孩子在午休回來的時候，去山裏找到了那頭牛，原來是那牛趁著劉叔放牛的時候調皮沒註意，走進山裏邊吃草了。”
“牛是找回來了，可那孩子也摔壞了腿，在家休息了半個月。劉奶奶現在看到你，總是給你糖吃，就是因為在你身上看到了你小叔的影子。”
“你劉奶奶，也想你小叔了。那時候你劉奶奶最喜歡那孩子，有了什麽瓜棗糖餅了，都會塞給你小叔。”
“那個時候，你爸很調皮，就愛上山爬樹摘野果子吃，你小叔就守在一邊，怕你爸摔下來。有時候你爸下河摸魚，你小叔就在一旁盯著，怕你爸出危險。奶奶一直以為，這兩兄弟可以一直這樣，健康長大，最後娶妻生子，有一個美滿的家庭。”
“可是，那都是奶奶希望的。在你小叔上高中之後，就變得不太一樣了。”
“你小叔是在市裏邊的高中上學的，一個星期才回一次。有一次，你小叔突然帶了一個男同學回來，說是自己的朋友，家裏沒人，所以回來一起住。”
“奶奶當時很高興啊，畢竟你小叔剛入學不久就交到了朋友。可是這個男同學不僅這個星期來了，下個星期也來了，下下個星期也來了。不僅如此，兩個人還經常一個被窩裏睡覺，一雙碗筷吃飯。”
聽到這兒，顧澄心裏一咯噔，像是知道了什麽。
奶奶沒有看顧澄，仍是淡淡地說著之前的事。
“直到有一天，奶奶早上要趕集市，去敲你小叔的門。等了一會兒沒人應，又著急出門，就直接推開了門。”
奶奶停頓片刻。
顧澄的呼吸緊了緊。
“我看到，你小叔和那個男同學，赤著上半身，互相擁著，睡在一個被窩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