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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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世子，太後派來監視您的人，已然離開。”
周灝游剛回到房間，便見一名小廝快速走進屋內，稟報道。
“知道了。”
周灝游點了點頭，而後便脫下衣服換了幹凈的睡袍，躺在床榻上休憩。
先前留下的傷雖不重，卻也不是短時間內就能痊愈的，他這次舊傷覆發，再加之感染風寒，反而還需要修養三四日。
周灝游的眼皮越來越沈，漸漸的，竟是失去了知覺，沈沈睡去。
他的呼吸均勻，面頰上的紅潤也在逐漸褪去，顯露出蒼白的膚色。
————————
城外山林郁郁青青，磐石交錯。
樹林裏略有兩抹略隱略顯的身影，在風中淩亂。似是另一個黑衣男子攙扶著那個身負重傷的男子。
他們的衣袖輕浮，在空中飄逸著。
“還能走麽？”男子清冷的嗓音忽而在他耳畔響起。
身負重傷的男子明顯頓了頓，他強忍著背脊乃至腳裸處傳來的疼痛感。
“……能。”
他心下一橫，咬牙道。
黑衣男子低眸，掃了一眼腳裸處那刺眼而又鮮紅的血跡，微抿薄唇，繼而低聲呢喃：“做什麽逞強，不知道什麽叫做‘打不過就跑麽’，你們小公子沒教過？！”
黑衣男子口中的小公子正是何許。
而這黑衣男子恰是養好傷，毫不猶豫趕來京城的赤纜。
“這……”男子欲反駁，卻驀然回想起一件事，便問道：“赤纜，你跟著大公子的時間長，如今大公子已然入土為安。你尚且不知，當年的事情可能還存有隱情。”
——若不是今日撞見，恐怕就連小爺的命都要交代在這。
男子暗想。
赤纜聞言，眉頭一皺，他擡眸望向天際，神色覆雜，不知思量些什麽。
許久，他收回目光，低眸看向懷裏的人，低嘆道：“小公子說的對，如今大公子已去。可小公子的性命仍在，這也是大公子最後的遺願。你放心，我定會照顧好小公子，也一定會讓你活下去，直到幫小公子找出真兇。”
他的語氣裏有著無限悲涼和無奈。
他一生忠心耿耿，從未做過任何對不起大公子的事。
但偏偏，上天不信他。
他也是剛到京城的一個普通商賈之家，在京城待了十幾年，從未得罪過任何人。卻因一次偶遇，被人算計陷害。
幸而他逃脫，僥幸得以活命。
他不知自己是怎麽逃脫的，只記得當年他受傷嚴重。
後來，他輾轉被一名老者救下，這位老者將他帶至了京郊，並將一本秘籍送與他，說是能助他恢覆功力，甚至還有希望能夠找到他的主子，報仇雪恨。
他雖不解，可卻深信不疑，接受了老者的饋贈。
於是，他便在京郊待了數十年，每日裏勤加苦練，想要找出真相，給死去的主家報仇。
“……赤纜，我想……我們已經不用找了。”男子低聲道，語氣是掩飾不住的悲戚。
他說什麽？
赤纜眼中閃著淡淡的微光。
什麽叫做不用找了？
緊接著男子的話語，便是倒出了他的疑慮。
“幫兇中死的死，入土的入土，你總不能去刨了他們的墳，再將他們殺一次吧……”
男子試探性的道，說罷，還不忘撇了他一眼，觀察他的態度。
赤纜側目，思索片刻後，覺得他後半句說的有道理，便輕聲道：“嗯。”
得到他的回覆，男子眸光一亮，緊接著，那略帶繭子的掌心，便撫上了他的後脖頸。
男子微怔，下意識的想要掙脫他的束縛，卻又驀然對上他那深邃的眼神，便忘了掙紮。
赤纜用手輕.柔著，嘴角微微上揚，噙著似有似無的笑。
他似乎很享受這種將人的命，捏在手中盡情安撫的滋味。
男子咽了咽唾沫，眼神飄忽不定，手指蜷了蜷，雙腿不受控制的發抖，背脊已然溢出冷汗。
赤纜見狀，用另一只輕拍他的肩，事後，他方意猶未盡的收回。
男子心中頓時松了口氣，剛想說點什麽，卻察覺赤纜的身子，不經微微向前傾，似無意地讓自己靠上他的胸膛，緊緊的貼著他的後背。
“玉鳴，你常年跟在小公子身側，為他出謀劃策，平定江湖之亂。”赤纜感受到他灼熱的視線，不由得輕咳一聲，掩飾尷尬，他方抿唇道：“這會，怎的不在他身邊？”
隔著衣衫，男子能感覺到他心臟有力的跳動，以及他身體散發出的溫度。
男子面色一紅，忙移開了視線，輕聲答：“玉鳴身份卑賤，不敢妄議小公子的抉擇，只能隨侍左右。”
——小公子是何許人也，自然不是他能隨意評論的。
赤纜微楞，旋即失笑。
玉鳴，他一生的名字，他從未聽除小公子意外的旁人喊過，然而，赤纜卻知曉他的存在。
赤纜輕輕一嘆，便收起笑容，沈聲道：“玉鳴，大公子已去，小公子的事情就須交給我著手。若你日後有何需要，盡管開口。我會全力協助你。”
玉鳴聞言，眸色一震，忙抱拳應承，他低垂著頭，掩去眼底那絲激動。
他不知赤纜究竟是何許人也，也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些什麽。
但他知道一點，那就是，赤纜不會害小公子，因此他會竭盡全力保護小公子！
“謝謝！”玉鳴誠懇道，“赤纜，我......我想請你告訴我一些小公子的事情，我想......我想早些查出真相，替小公子討回公道！”
“這......”赤纜遲疑，“大公子吩咐過，不可洩露除此意外的任何消息。唯恐有人抓住小公子的把柄，致小公子於死地。”
玉鳴都能感受到他胸腔裏的跳動。
赤纜的心臟比他還要健壯，這般近距離的感受著，更是讓他臉色潮紅。
“那好——”玉鳴深吸口氣，壓抑著自己心底的躁動，他低聲道：“我還有事情要忙，所以便先行去回京去找小公子，你不必再管我......”
他一直在等待機會。
他要殺了小公子的仇人，為小公子報仇。
赤纜輕哼一聲，似乎頗為不滿他的敷衍。
赤纜微閉著眼睛，沈默片刻，才睜開，低聲道：“如今你的身體已然不適合奔波勞碌，不如暫避鋒芒，待小公子尋你之時再回京，如何？”
聞言，玉鳴心中一凜，他連連搖頭：“小公子既已回京，諸多事情不易插手，若我不回京，他們此舉必定遭人陷害，小公子亦會義無反顧的助世子登基，等到那時……我豈可再讓小公子陷入危險，致他們如水火之中？”
他不敢想象，若是他沒有及時阻止，那小世子的身份，如若被那群不懷好意的人，在登基之際，當眾揭發，那他們與小公子的命運又會如何？！
“而你既已投靠亂黨，那便不要再關乎......”
玉鳴話未說完，便被赤纜捂住嘴，隨即而來的，便是那人低沈的嗓音，“投靠亂黨，非我所願，若不是為了護你，我又怎會跳他挖的坑？”
他話落後，兩人的身子都僵硬住了。
玉鳴心中的悸動，愈加劇烈。
赤纜的一番話，讓他心中暖流湧動，卻又讓他羞愧難當。
玉鳴咬牙，忍著身子的異樣，強迫自己恢覆清醒。
“其實......我不是故意欺瞞你，而是怕......”玉鳴擡眸看向赤纜，見其眸光堅定，便不禁嘆息一聲，道：“罷了，玉鳴也知曉自己是個下作之徒，配不上你這江洋大盜，只是玉鳴實在太過擔憂小公子，若有萬一，還請你......”
赤纜眸色黯然，他敏感的酌出“配不上你這江洋大盜”一類的字句，他強壓下揚起的嘴角，冷不丁的反駁：“江洋大盜也比你活的自在。”
即使說出心中不滿，話語卻滿含譏諷之意。
玉鳴一震，心中湧現一股暖流，他看著赤纜那張俊逸非凡的臉龐，忽然覺得，他與他，仿佛已有千萬年的差別。
“你怎能如此......”
赤纜低垂著眸，他的聲音有些發啞，“那又如何？”
玉鳴渾身一顫，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你......你是故意的？”
赤纜冷冷一笑，不置可否。
玉鳴頓時怒火中燒。
他本想利用這件事，好好羞辱赤纜一番。
卻沒想到，他居然早已知曉真相。
而且，他的身上，分明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貴族氣質。
難怪，難怪那些江洋大盜會為他馬首是瞻。
“我......我不該......不該對你......”
玉鳴臉色漲得通紅，他不知道自己是該恨他，還是該感激他。
玉鳴心中百轉千回，最終還是咬牙切齒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強求，只是，若小公子遇險，我......絕不饒你！”
“拭目以待。”
赤纜不屑的瞥了他一眼，便轉身走了出去。
玉鳴見他如此，更是怒火攻心，卻又無處發作。
——他根本就不值得大公子尊敬，也無法與其成為朋友！
——他的存在，簡直就是對大公子的侮辱！
玉鳴握緊拳頭，心底的怨憤越積越高。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自己的情緒，從他懷中站起後，強忍著腳裸傳來的痛感，而後快步離去。
他不能再留在這裏，他要立刻離開這裏，去找小公子！
只有小公子能解決他的難題！
“公子，您真的要將玉鳴留下？”
一名暗衛恭謹的站在一邊。
暗衛身材魁梧，長得五官端正，看上去極為威嚴，但他的臉上卻帶著幾分憨厚的神色，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給人一種很親和的感覺。
赤纜聞言，擡頭望了眼天空，淡漠道：“讓他回京吧。何許那邊，確實需要他。”
赤纜的聲音很低沈，但那雙黝黑的瞳孔，卻是熠熠生輝，閃爍著智慧的光澤。
暗衛不再說話，他低頭朝著赤纜拱手行禮。
“主上，這是小人的家書，希望主上能夠親啟。”男子將手中的紙條遞了過去。
“嗯。”
赤纜應了聲，接過紙條，卻並未打開，他沈默片刻，道：“讓你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已經準備妥當，屬下會派人前往京城，務必要保護好小世子的安全。”
暗衛低聲道。
“嗯，你退下吧。”
“是，屬下告退。”
暗衛轉身，離去。
“世子......我只能幫你做到這，日後局勢如何，我不會在插手。”
赤纜呢喃自語道。
他轉身，望向遠方，眼中滿是覆雜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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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灝游剛回到房間，便見一名小廝快速走進屋內，稟報道。
“知道了。”
周灝游點了點頭，而後便脫下衣服換了幹凈的睡袍，躺在床榻上休憩。
先前留下的傷雖不重，卻也不是短時間內就能痊愈的，他這次舊傷覆發，再加之感染風寒，反而還需要修養三四日。
周灝游的眼皮越來越沈，漸漸的，竟是失去了知覺，沈沈睡去。
他的呼吸均勻，面頰上的紅潤也在逐漸褪去，顯露出蒼白的膚色。
————————
城外山林郁郁青青，磐石交錯。
樹林裏略有兩抹略隱略顯的身影，在風中淩亂。似是另一個黑衣男子攙扶著那個身負重傷的男子。
他們的衣袖輕浮，在空中飄逸著。
“還能走麽？”男子清冷的嗓音忽而在他耳畔響起。
身負重傷的男子明顯頓了頓，他強忍著背脊乃至腳裸處傳來的疼痛感。
“……能。”
他心下一橫，咬牙道。
黑衣男子低眸，掃了一眼腳裸處那刺眼而又鮮紅的血跡，微抿薄唇，繼而低聲呢喃：“做什麽逞強，不知道什麽叫做‘打不過就跑麽’，你們小公子沒教過？！”
黑衣男子口中的小公子正是何許。
而這黑衣男子恰是養好傷，毫不猶豫趕來京城的赤纜。
“這……”男子欲反駁，卻驀然回想起一件事，便問道：“赤纜，你跟著大公子的時間長，如今大公子已然入土為安。你尚且不知，當年的事情可能還存有隱情。”
——若不是今日撞見，恐怕就連小爺的命都要交代在這。
男子暗想。
赤纜聞言，眉頭一皺，他擡眸望向天際，神色覆雜，不知思量些什麽。
許久，他收回目光，低眸看向懷裏的人，低嘆道：“小公子說的對，如今大公子已去。可小公子的性命仍在，這也是大公子最後的遺願。你放心，我定會照顧好小公子，也一定會讓你活下去，直到幫小公子找出真兇。”
他的語氣裏有著無限悲涼和無奈。
他一生忠心耿耿，從未做過任何對不起大公子的事。
但偏偏，上天不信他。
他也是剛到京城的一個普通商賈之家，在京城待了十幾年，從未得罪過任何人。卻因一次偶遇，被人算計陷害。
幸而他逃脫，僥幸得以活命。
他不知自己是怎麽逃脫的，只記得當年他受傷嚴重。
後來，他輾轉被一名老者救下，這位老者將他帶至了京郊，並將一本秘籍送與他，說是能助他恢覆功力，甚至還有希望能夠找到他的主子，報仇雪恨。
他雖不解，可卻深信不疑，接受了老者的饋贈。
於是，他便在京郊待了數十年，每日裏勤加苦練，想要找出真相，給死去的主家報仇。
“……赤纜，我想……我們已經不用找了。”男子低聲道，語氣是掩飾不住的悲戚。
他說什麽？
赤纜眼中閃著淡淡的微光。
什麽叫做不用找了？
緊接著男子的話語，便是倒出了他的疑慮。
“幫兇中死的死，入土的入土，你總不能去刨了他們的墳，再將他們殺一次吧……”
男子試探性的道，說罷，還不忘撇了他一眼，觀察他的態度。
赤纜側目，思索片刻後，覺得他後半句說的有道理，便輕聲道：“嗯。”
得到他的回覆，男子眸光一亮，緊接著，那略帶繭子的掌心，便撫上了他的後脖頸。
男子微怔，下意識的想要掙脫他的束縛，卻又驀然對上他那深邃的眼神，便忘了掙紮。
赤纜用手輕.柔著，嘴角微微上揚，噙著似有似無的笑。
他似乎很享受這種將人的命，捏在手中盡情安撫的滋味。
男子咽了咽唾沫，眼神飄忽不定，手指蜷了蜷，雙腿不受控制的發抖，背脊已然溢出冷汗。
赤纜見狀，用另一只輕拍他的肩，事後，他方意猶未盡的收回。
男子心中頓時松了口氣，剛想說點什麽，卻察覺赤纜的身子，不經微微向前傾，似無意地讓自己靠上他的胸膛，緊緊的貼著他的後背。
“玉鳴，你常年跟在小公子身側，為他出謀劃策，平定江湖之亂。”赤纜感受到他灼熱的視線，不由得輕咳一聲，掩飾尷尬，他方抿唇道：“這會，怎的不在他身邊？”
隔著衣衫，男子能感覺到他心臟有力的跳動，以及他身體散發出的溫度。
男子面色一紅，忙移開了視線，輕聲答：“玉鳴身份卑賤，不敢妄議小公子的抉擇，只能隨侍左右。”
——小公子是何許人也，自然不是他能隨意評論的。
赤纜微楞，旋即失笑。
玉鳴，他一生的名字，他從未聽除小公子意外的旁人喊過，然而，赤纜卻知曉他的存在。
赤纜輕輕一嘆，便收起笑容，沈聲道：“玉鳴，大公子已去，小公子的事情就須交給我著手。若你日後有何需要，盡管開口。我會全力協助你。”
玉鳴聞言，眸色一震，忙抱拳應承，他低垂著頭，掩去眼底那絲激動。
他不知赤纜究竟是何許人也，也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些什麽。
但他知道一點，那就是，赤纜不會害小公子，因此他會竭盡全力保護小公子！
“謝謝！”玉鳴誠懇道，“赤纜，我......我想請你告訴我一些小公子的事情，我想......我想早些查出真相，替小公子討回公道！”
“這......”赤纜遲疑，“大公子吩咐過，不可洩露除此意外的任何消息。唯恐有人抓住小公子的把柄，致小公子於死地。”
玉鳴都能感受到他胸腔裏的跳動。
赤纜的心臟比他還要健壯，這般近距離的感受著，更是讓他臉色潮紅。
“那好——”玉鳴深吸口氣，壓抑著自己心底的躁動，他低聲道：“我還有事情要忙，所以便先行去回京去找小公子，你不必再管我......”
他一直在等待機會。
他要殺了小公子的仇人，為小公子報仇。
赤纜輕哼一聲，似乎頗為不滿他的敷衍。
赤纜微閉著眼睛，沈默片刻，才睜開，低聲道：“如今你的身體已然不適合奔波勞碌，不如暫避鋒芒，待小公子尋你之時再回京，如何？”
聞言，玉鳴心中一凜，他連連搖頭：“小公子既已回京，諸多事情不易插手，若我不回京，他們此舉必定遭人陷害，小公子亦會義無反顧的助世子登基，等到那時……我豈可再讓小公子陷入危險，致他們如水火之中？”
他不敢想象，若是他沒有及時阻止，那小世子的身份，如若被那群不懷好意的人，在登基之際，當眾揭發，那他們與小公子的命運又會如何？！
“而你既已投靠亂黨，那便不要再關乎......”
玉鳴話未說完，便被赤纜捂住嘴，隨即而來的，便是那人低沈的嗓音，“投靠亂黨，非我所願，若不是為了護你，我又怎會跳他挖的坑？”
他話落後，兩人的身子都僵硬住了。
玉鳴心中的悸動，愈加劇烈。
赤纜的一番話，讓他心中暖流湧動，卻又讓他羞愧難當。
玉鳴咬牙，忍著身子的異樣，強迫自己恢覆清醒。
“其實......我不是故意欺瞞你，而是怕......”玉鳴擡眸看向赤纜，見其眸光堅定，便不禁嘆息一聲，道：“罷了，玉鳴也知曉自己是個下作之徒，配不上你這江洋大盜，只是玉鳴實在太過擔憂小公子，若有萬一，還請你......”
赤纜眸色黯然，他敏感的酌出“配不上你這江洋大盜”一類的字句，他強壓下揚起的嘴角，冷不丁的反駁：“江洋大盜也比你活的自在。”
即使說出心中不滿，話語卻滿含譏諷之意。
玉鳴一震，心中湧現一股暖流，他看著赤纜那張俊逸非凡的臉龐，忽然覺得，他與他，仿佛已有千萬年的差別。
“你怎能如此......”
赤纜低垂著眸，他的聲音有些發啞，“那又如何？”
玉鳴渾身一顫，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你......你是故意的？”
赤纜冷冷一笑，不置可否。
玉鳴頓時怒火中燒。
他本想利用這件事，好好羞辱赤纜一番。
卻沒想到，他居然早已知曉真相。
而且，他的身上，分明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貴族氣質。
難怪，難怪那些江洋大盜會為他馬首是瞻。
“我......我不該......不該對你......”
玉鳴臉色漲得通紅，他不知道自己是該恨他，還是該感激他。
玉鳴心中百轉千回，最終還是咬牙切齒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強求，只是，若小公子遇險，我......絕不饒你！”
“拭目以待。”
赤纜不屑的瞥了他一眼，便轉身走了出去。
玉鳴見他如此，更是怒火攻心，卻又無處發作。
——他根本就不值得大公子尊敬，也無法與其成為朋友！
——他的存在，簡直就是對大公子的侮辱！
玉鳴握緊拳頭，心底的怨憤越積越高。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自己的情緒，從他懷中站起後，強忍著腳裸傳來的痛感，而後快步離去。
他不能再留在這裏，他要立刻離開這裏，去找小公子！
只有小公子能解決他的難題！
“公子，您真的要將玉鳴留下？”
一名暗衛恭謹的站在一邊。
暗衛身材魁梧，長得五官端正，看上去極為威嚴，但他的臉上卻帶著幾分憨厚的神色，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給人一種很親和的感覺。
赤纜聞言，擡頭望了眼天空，淡漠道：“讓他回京吧。何許那邊，確實需要他。”
赤纜的聲音很低沈，但那雙黝黑的瞳孔，卻是熠熠生輝，閃爍著智慧的光澤。
暗衛不再說話，他低頭朝著赤纜拱手行禮。
“主上，這是小人的家書，希望主上能夠親啟。”男子將手中的紙條遞了過去。
“嗯。”
赤纜應了聲，接過紙條，卻並未打開，他沈默片刻，道：“讓你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已經準備妥當，屬下會派人前往京城，務必要保護好小世子的安全。”
暗衛低聲道。
“嗯，你退下吧。”
“是，屬下告退。”
暗衛轉身，離去。
“世子......我只能幫你做到這，日後局勢如何，我不會在插手。”
赤纜呢喃自語道。
他轉身，望向遠方，眼中滿是覆雜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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