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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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房間裏。
許未何淡漠的站在窗邊，好似沒有什麽事情能觸動他的心弦。
微風輕拂著，吹起了他額前淩亂的碎發，露出他精致的輪廓。
“許兄......”周灝游躊躇了半晌，終於開口，“我......能問你件事嗎？”
許未何回頭看向他，眉眼溫和，“小世子想問我何事？”
“那......我就直說了。”
“嗯，你說。”
許未何故作鎮定的回道。
“你和......那位名叫子晉的.....關系，是真的嗎？”
“不是真的，難不成，你希望我們的關系是真的？”許未何挑眉，反問道。
“當然不是......”周灝游急忙搖了搖頭，“許兄，這一路上，你真的是拿我當他的......替身麽？”
周灝游說到最後，聲音越發低沈且又暗啞。
本公子從未把你當做任何人的替身。
許未何垂眸看了他半響，突然輕笑出聲：“我沒想到你會這麽直白。”
周灝游臉色一紅，“許兄，我並非是針對他，只是想問你，那位子晉，到底是不是你的......”
許未何看著周灝游，他的目光深邃而悠遠，似乎能夠洞察人心。
“不是。”他回的幹脆利落，好似生怕周灝游多想一般。
“......那......那是誰？”周灝游試探性地問。
“你猜。”許未何勾唇一笑，他的笑很漂亮，像是一朵綻放在夜空下的曼陀羅花，妖嬈、魅惑。
他越是如此，周灝游心底愈發忐忑不安，他咬牙，鼓足勇氣道：“那我呢？許兄可否看過我？”
許未何心一緊，像是被什麽揪住了一般，心一直“砰砰砰”地跳動著，他垂眸看向周灝游，見周灝游的雙眼緊盯著自己，他忽然覺得呼吸困難。
許未何努力克制著自己，不讓自己失態，“你......”
“你喜歡我。”許未何肯定道。
周灝游臉上閃過一絲慌亂，“......沒有。”
許未何輕笑一聲，他的笑容極具蠱惑，走上前去，緩緩他擡手，修長白皙的指尖挑起周灝游的下巴，迫使他擡起頭來與之對視。
“可你還未及冠......”許未何說著，視線不禁看向那嫣紅的嘴唇，以及微啟的貝齒。
許未何腦海中突然浮現一幅畫面，畫面中的男子正用他的舌頭舔舐著男子的唇瓣，他的每一次觸碰都令男子忍不住渾身戰栗，欲罷不能。
許未何的呼吸漸漸加重，眼底的□□也越燒越旺，他低頭吻上了周灝游。
周灝游瞪大雙眼，他不敢置信的看著近在咫尺的俊顏。
“唔......”
許未何的舌撬開了周灝游的牙齒，靈巧的闖入他的口腔中，在周灝游口腔裏肆虐起來，他的唇舌與周灝游的糾纏在一起。
直至半響才隔開。
許未何看著喘.著粗.氣的下世子，不禁起了逗弄的心思，他低沈而又低啞的聲音，在靠近耳畔邊時，緩緩響起：“好巧，我也心悅你。我也從未把你當做任何人。”
周灝游瞳孔驟縮，心臟仿佛停止了跳動，他不敢相信許未何會如此坦誠，這樣的話，他要怎麽回答才合適？
許未何看了周灝游半響，見他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變得黯然無光，“......世子殿下，你......喜歡我嗎？”
周灝游猛然驚醒，他看著許未何那張絕艷無雙的面龐，只感覺腦海一陣轟鳴，他的心裏充斥著濃烈的狂喜，卻又有種無法抑制的害羞，以及無盡的惶恐不安。
他害怕這種喜悅被打破，只得強自鎮定下來。
許未何看到他的反應，不由得笑了。
“......我......”周灝游張了張口，卻發現他已經無法繼續說下去。
“我一路都在利用你。”許未何截了他的話，又反問道：“你不狠我麽？”
周灝游眸色一暗，他咬了咬牙：“我從未恨過你！”
“哦？”許未何輕笑一聲，“你是第一個這麽說的人。”
周灝游的眸光更黯淡了。
許未何看著他，他心底嘆了一聲，這個少年，真的讓他心疼啊。
“你......”周灝游想要開口問些什麽，但是他的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他只能怔怔地看著許未何。
“我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利用著你。”許未何的聲音有些沙啞，“你應該狠我才對。”
“許兄.......”周灝游幾近無聲的呢喃著：“我早就知道你利用我......”
許未何全然沒有聽清他說的什麽，他只是胡亂的摸上自己的臉頰，擦掉了臉上易了容的妝。
“你說我是君子，可我也用著小人的手段。太子讓我陪你闖江湖，我也陪了，那是因為我想讓他產生一種錯覺。但盡管如此，我的目的始終是想控制好你的一片真心。”
許未何的聲音低沈而富有磁性，他緩慢地解釋著。
周灝游楞在原地，他無助的看著許未何，心底湧出了無數種滋味，他想哭，又想笑，卻不知該如何表達。
“我突然改變註意陪你來汴州，也是因為我要去碧落山莊。”
周灝游呆呆地看著許未何。
他不明白為何許未何會如此直言不諱的告訴他。
他們......他們兩個人明明互相利用，彼此算計，為什麽要這樣坦誠？
“可是......”周灝游皺著眉頭，他看著許未何，“你明知道我喜歡你，你為什麽還要......”
許未何的眸光一暗，他低聲說：“你不會懂，你也不必懂。”
“什麽兄弟情同手足。”周灝游仿佛是把壓印在心底的情緒都釋放了出來，“你一直把我當成單單純純什麽都不懂的世子。”
“可我也生於皇室......出生皇室，即使外表看起來單純無害，可真的能有外人想的那麽簡單麽？！”
許未何怔楞，眸底閃過輕微的詫色。
“什麽萬千寵愛於一身？與他們而言，都是為了得到那至高無上的權利。”周灝游看著許未何，“我也想要那個至高無上的位子，我從來都不是什麽單純無害的小白貓，我也是有野心的。從你接觸我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是何將軍了，所以，我也在利用著你。”
許未何看著周灝游，他從未想過周灝游的野心會如此大。
“所以，你利用我，只是為了得到權勢？”許未何看著周灝游，“你不後悔？”
周灝游搖頭。
“為什麽？”許未何不明白。
”我不想做一個無權無勢的世子。”
“......可是，那不是你的本心麽？”
“你錯了。”周灝游搖了搖頭，“本心？我從來都沒有真正地想要擁有過。”
“......”許未何看著周灝游，一時間竟然無法反駁他的話。
“這才是我的本性。”周灝游義正言辭的說道：“你才應該狠我。”
“我幫你。”許未何笑了笑，看著周灝游說：“你往後不需刻意壓制本性。”
“幫我？”周灝游有些疑惑的皺起了眉。
“是啊，幫你。”許未何點了點頭，“我不希望你成為一個傀儡，我也希望你有自主的權力。”
“......”周灝游不知該說些什麽。
“你的野心，是你最大的秘密，我若幫你奪了皇位，那麽，你可能會落得個眾叛親離的下場。這樣的代價，你能接受？”
“我只要皇位......”周灝游看著那雙桃花眼，一字一頓的說道：“不惜任何代價！”
許未何聞此，無聲的笑了。
即使是微微勾唇，也能引得周灝游魂夢牽引。
—————
夜黑風高。
戀瀧宮屍橫遍野，血腥味到處散漫。
司錦承不愧是當之無愧的魔頭，殺人不眨眼，所到之處，必不會有漏網之魚逃脫。
他身穿一襲紅衣，此時身上卻都是被鮮血染紅的紅袍，看起來張揚又肆無忌憚。
司錦承提著血琳琳的長劍，不疾不徐的走向戀瀧宮的大廳。
緊隨其後的還有一襲青衣男子，他的衣袍上更是一塵不染，只是他手中的折扇沾滿了鮮血。
大廳裏，賀冠清早已等候已久，他聽著兵器相撞的時候，直至徹底消失，只剩下緩慢地腳步聲。
司錦承眸色冷如冰霜，臉頰上的刀疤也因為嗜血顯得猙獰駭人。
賀冠清看著這樣的司錦承，不由打了個寒噤。
他看著司錦承緩緩走近，沒有說話。
司錦承徑直走進大廳，他掃視了一圈，終於在正中央的位置上看到了單手支額的賀冠清。
“怎麽，放棄了？”司錦承的聲音很輕，他的目光落在賀冠清的臉上，“不下來打一場麽？”
賀冠清擡頭迎上了他的目光，他微瞇著鳳眸，眼底的寒芒似乎可以凍僵世界。
“你以為......你贏得了我，可你贏得了他麽？”賀冠清的嗓音低啞。
司錦承挑起嘴角，露出一抹譏諷。
他擡腿走到了賀冠清面前，彎腰俯視著他，居高臨下，“你輸了，不是嗎？”
賀冠清的神色微動，他盯著司錦承，一句話也不肯說。
司錦承見他不說話，又笑著逼問：“說話啊，怎麽啞巴了？”
“你贏了。”
“哈哈！”司錦承突然狂妄的大笑起來，笑聲在大殿內回蕩，“你居然會認輸？我真是沒想到！”
賀冠清擡眼看著司錦承，目光平靜如水。
“我沒想到的事情多了去了。”賀冠清說著站起身來，與他平視。
司錦承看了他一眼，並不說話。
“不過......”賀冠清的眸子微瞇，他的眸色變幻莫測，“你還沒死，我倒是不覺得遺憾。”
“至少你要死了。”司錦承毫不猶豫的把長劍刺入昔日友人的腹部，“錯就錯在，你不該動阿許想要守護的人和一切事物。”
賀冠清瞳孔驟然緊縮，他低垂著眸，一語不發。
司錦承看了看手中染了鮮血的長劍，再轉向賀冠清，“這把劍上有你殺了冥苑的血，今日，我也要用它來送別你的歸宿。算是幫他報仇。”
說完，司錦承便拔出了長劍，朝著賀冠清的胸口刺去。
他的目標很明確，直指賀冠清的心臟。
司錦承的速度極快，快到賀冠清甚至連躲避的餘地都沒有。
然而，賀冠清沒有絲毫驚慌失措的樣子，他依舊平靜無波瀾，看著那柄刺來的長劍。
“你真是蠢得讓我失望。”賀冠清接受了自己的死。
司凈承在他身軀倒下的那一刻，好似看見了他嘴角的笑容。
那是釋懷。
他懷疑自己看錯了，但是，那抹笑卻真實的存在過。
那一瞬間，他的內心深處湧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有些酸楚，有些覆雜，還有些難言的憤怒。
可下一秒，那笑容便徹底凝固了。
因為，他看到了賀冠清睜開了雙眼，目光清明，毫無一絲迷蒙。
他死了。
司錦承握著劍柄的右手漸漸收攏，劍刃幾乎陷入了掌肉裏，鮮紅的血液順著劍刃流淌了下來。
司錦承看著自己手上滴答滴答掉落的鮮血，突然仰天大笑。
他手中的劍重新落回鞘內。
“走了，戚落言。”
這話是對著青衣男子戚落言說的。
戚落言聞此，微微頷首。
“公子，你還記不記得，你答應我的事情。”戚落言突然開口。
“記得。”司凈承的聲音有些嘶啞。
“如今，公子的承諾還算數吧？”
“當然算數。”司凈承轉頭看著戚落言。
戚落言看著司凈承的側顏，他的目光很溫柔，像是天生的明月，可是，在月光的照耀下，總會隱藏著一縷暗色的陰霾，讓人捉摸不透。
戚落言知道，司凈承的溫柔不過是假象罷了，但司錦承是真心實意的護著何公子喜歡的一切。
“我們從後院走吧。”戚諾言淡漠的轉身。
“嗯。”司凈承跟在戚諾言的身側。
“明日就會傳出公子殺了戀瀧宮所有人的事，公子不怕麽？”戚落言突然停住腳步，側目問道。
“怕。”司凈承如實回答，他的語氣裏充滿了不甘和不服，“但是又能如何呢？他們本來就是死有餘辜，我也是。不過，死了也好。”
戚諾言沒說話，兩人繼續往前走去。
一陣涼風拂過，吹亂了他的頭發。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只是沈默著往後院走著。
戀瀧宮的後院種有滿地的曼珠沙華，因是秋季，開得正旺盛，花瓣落了一地，美得淒厲。
“公子，你的傷口需要盡快止血。”
“沒事。”司凈承搖搖頭，他的眸光落在那滿地的血跡，眉目間盡是疲憊。
“占仆師說的沒錯，不管往後局勢如何，我都會親手解決賀冠清。”司凈承突然說道。
戚諾言聞言，停下腳步，他轉過身來，目光淡淡：“若是不死，那便是罪孽深重。”
“是嗎？”司凈承苦澀一笑，“可是落言，你看見了沒有，我的仇恨從未停歇，從未止息。”
“公子。”戚落言的語氣裏滿是擔憂，“公子還年輕，不該走這條路的。”
“可我別無選擇。”司錦承說罷，穿過滿地的曼珠沙華。
戚落言無奈的掩過眸底的悲傷，不緊不慢的跟了上去。
——至少我戚落言會誓死追隨公子，無論是上刀山還是下火海。
落言都不會讓公子孤獨的。
——只要公子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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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
許未何淡漠的站在窗邊，好似沒有什麽事情能觸動他的心弦。
微風輕拂著，吹起了他額前淩亂的碎發，露出他精致的輪廓。
“許兄......”周灝游躊躇了半晌，終於開口，“我......能問你件事嗎？”
許未何回頭看向他，眉眼溫和，“小世子想問我何事？”
“那......我就直說了。”
“嗯，你說。”
許未何故作鎮定的回道。
“你和......那位名叫子晉的.....關系，是真的嗎？”
“不是真的，難不成，你希望我們的關系是真的？”許未何挑眉，反問道。
“當然不是......”周灝游急忙搖了搖頭，“許兄，這一路上，你真的是拿我當他的......替身麽？”
周灝游說到最後，聲音越發低沈且又暗啞。
本公子從未把你當做任何人的替身。
許未何垂眸看了他半響，突然輕笑出聲：“我沒想到你會這麽直白。”
周灝游臉色一紅，“許兄，我並非是針對他，只是想問你，那位子晉，到底是不是你的......”
許未何看著周灝游，他的目光深邃而悠遠，似乎能夠洞察人心。
“不是。”他回的幹脆利落，好似生怕周灝游多想一般。
“......那......那是誰？”周灝游試探性地問。
“你猜。”許未何勾唇一笑，他的笑很漂亮，像是一朵綻放在夜空下的曼陀羅花，妖嬈、魅惑。
他越是如此，周灝游心底愈發忐忑不安，他咬牙，鼓足勇氣道：“那我呢？許兄可否看過我？”
許未何心一緊，像是被什麽揪住了一般，心一直“砰砰砰”地跳動著，他垂眸看向周灝游，見周灝游的雙眼緊盯著自己，他忽然覺得呼吸困難。
許未何努力克制著自己，不讓自己失態，“你......”
“你喜歡我。”許未何肯定道。
周灝游臉上閃過一絲慌亂，“......沒有。”
許未何輕笑一聲，他的笑容極具蠱惑，走上前去，緩緩他擡手，修長白皙的指尖挑起周灝游的下巴，迫使他擡起頭來與之對視。
“可你還未及冠......”許未何說著，視線不禁看向那嫣紅的嘴唇，以及微啟的貝齒。
許未何腦海中突然浮現一幅畫面，畫面中的男子正用他的舌頭舔舐著男子的唇瓣，他的每一次觸碰都令男子忍不住渾身戰栗，欲罷不能。
許未何的呼吸漸漸加重，眼底的□□也越燒越旺，他低頭吻上了周灝游。
周灝游瞪大雙眼，他不敢置信的看著近在咫尺的俊顏。
“唔......”
許未何的舌撬開了周灝游的牙齒，靈巧的闖入他的口腔中，在周灝游口腔裏肆虐起來，他的唇舌與周灝游的糾纏在一起。
直至半響才隔開。
許未何看著喘.著粗.氣的下世子，不禁起了逗弄的心思，他低沈而又低啞的聲音，在靠近耳畔邊時，緩緩響起：“好巧，我也心悅你。我也從未把你當做任何人。”
周灝游瞳孔驟縮，心臟仿佛停止了跳動，他不敢相信許未何會如此坦誠，這樣的話，他要怎麽回答才合適？
許未何看了周灝游半響，見他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變得黯然無光，“......世子殿下，你......喜歡我嗎？”
周灝游猛然驚醒，他看著許未何那張絕艷無雙的面龐，只感覺腦海一陣轟鳴，他的心裏充斥著濃烈的狂喜，卻又有種無法抑制的害羞，以及無盡的惶恐不安。
他害怕這種喜悅被打破，只得強自鎮定下來。
許未何看到他的反應，不由得笑了。
“......我......”周灝游張了張口，卻發現他已經無法繼續說下去。
“我一路都在利用你。”許未何截了他的話，又反問道：“你不狠我麽？”
周灝游眸色一暗，他咬了咬牙：“我從未恨過你！”
“哦？”許未何輕笑一聲，“你是第一個這麽說的人。”
周灝游的眸光更黯淡了。
許未何看著他，他心底嘆了一聲，這個少年，真的讓他心疼啊。
“你......”周灝游想要開口問些什麽，但是他的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他只能怔怔地看著許未何。
“我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利用著你。”許未何的聲音有些沙啞，“你應該狠我才對。”
“許兄.......”周灝游幾近無聲的呢喃著：“我早就知道你利用我......”
許未何全然沒有聽清他說的什麽，他只是胡亂的摸上自己的臉頰，擦掉了臉上易了容的妝。
“你說我是君子，可我也用著小人的手段。太子讓我陪你闖江湖，我也陪了，那是因為我想讓他產生一種錯覺。但盡管如此，我的目的始終是想控制好你的一片真心。”
許未何的聲音低沈而富有磁性，他緩慢地解釋著。
周灝游楞在原地，他無助的看著許未何，心底湧出了無數種滋味，他想哭，又想笑，卻不知該如何表達。
“我突然改變註意陪你來汴州，也是因為我要去碧落山莊。”
周灝游呆呆地看著許未何。
他不明白為何許未何會如此直言不諱的告訴他。
他們......他們兩個人明明互相利用，彼此算計，為什麽要這樣坦誠？
“可是......”周灝游皺著眉頭，他看著許未何，“你明知道我喜歡你，你為什麽還要......”
許未何的眸光一暗，他低聲說：“你不會懂，你也不必懂。”
“什麽兄弟情同手足。”周灝游仿佛是把壓印在心底的情緒都釋放了出來，“你一直把我當成單單純純什麽都不懂的世子。”
“可我也生於皇室......出生皇室，即使外表看起來單純無害，可真的能有外人想的那麽簡單麽？！”
許未何怔楞，眸底閃過輕微的詫色。
“什麽萬千寵愛於一身？與他們而言，都是為了得到那至高無上的權利。”周灝游看著許未何，“我也想要那個至高無上的位子，我從來都不是什麽單純無害的小白貓，我也是有野心的。從你接觸我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是何將軍了，所以，我也在利用著你。”
許未何看著周灝游，他從未想過周灝游的野心會如此大。
“所以，你利用我，只是為了得到權勢？”許未何看著周灝游，“你不後悔？”
周灝游搖頭。
“為什麽？”許未何不明白。
”我不想做一個無權無勢的世子。”
“......可是，那不是你的本心麽？”
“你錯了。”周灝游搖了搖頭，“本心？我從來都沒有真正地想要擁有過。”
“......”許未何看著周灝游，一時間竟然無法反駁他的話。
“這才是我的本性。”周灝游義正言辭的說道：“你才應該狠我。”
“我幫你。”許未何笑了笑，看著周灝游說：“你往後不需刻意壓制本性。”
“幫我？”周灝游有些疑惑的皺起了眉。
“是啊，幫你。”許未何點了點頭，“我不希望你成為一個傀儡，我也希望你有自主的權力。”
“......”周灝游不知該說些什麽。
“你的野心，是你最大的秘密，我若幫你奪了皇位，那麽，你可能會落得個眾叛親離的下場。這樣的代價，你能接受？”
“我只要皇位......”周灝游看著那雙桃花眼，一字一頓的說道：“不惜任何代價！”
許未何聞此，無聲的笑了。
即使是微微勾唇，也能引得周灝游魂夢牽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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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風高。
戀瀧宮屍橫遍野，血腥味到處散漫。
司錦承不愧是當之無愧的魔頭，殺人不眨眼，所到之處，必不會有漏網之魚逃脫。
他身穿一襲紅衣，此時身上卻都是被鮮血染紅的紅袍，看起來張揚又肆無忌憚。
司錦承提著血琳琳的長劍，不疾不徐的走向戀瀧宮的大廳。
緊隨其後的還有一襲青衣男子，他的衣袍上更是一塵不染，只是他手中的折扇沾滿了鮮血。
大廳裏，賀冠清早已等候已久，他聽著兵器相撞的時候，直至徹底消失，只剩下緩慢地腳步聲。
司錦承眸色冷如冰霜，臉頰上的刀疤也因為嗜血顯得猙獰駭人。
賀冠清看著這樣的司錦承，不由打了個寒噤。
他看著司錦承緩緩走近，沒有說話。
司錦承徑直走進大廳，他掃視了一圈，終於在正中央的位置上看到了單手支額的賀冠清。
“怎麽，放棄了？”司錦承的聲音很輕，他的目光落在賀冠清的臉上，“不下來打一場麽？”
賀冠清擡頭迎上了他的目光，他微瞇著鳳眸，眼底的寒芒似乎可以凍僵世界。
“你以為......你贏得了我，可你贏得了他麽？”賀冠清的嗓音低啞。
司錦承挑起嘴角，露出一抹譏諷。
他擡腿走到了賀冠清面前，彎腰俯視著他，居高臨下，“你輸了，不是嗎？”
賀冠清的神色微動，他盯著司錦承，一句話也不肯說。
司錦承見他不說話，又笑著逼問：“說話啊，怎麽啞巴了？”
“你贏了。”
“哈哈！”司錦承突然狂妄的大笑起來，笑聲在大殿內回蕩，“你居然會認輸？我真是沒想到！”
賀冠清擡眼看著司錦承，目光平靜如水。
“我沒想到的事情多了去了。”賀冠清說著站起身來，與他平視。
司錦承看了他一眼，並不說話。
“不過......”賀冠清的眸子微瞇，他的眸色變幻莫測，“你還沒死，我倒是不覺得遺憾。”
“至少你要死了。”司錦承毫不猶豫的把長劍刺入昔日友人的腹部，“錯就錯在，你不該動阿許想要守護的人和一切事物。”
賀冠清瞳孔驟然緊縮，他低垂著眸，一語不發。
司錦承看了看手中染了鮮血的長劍，再轉向賀冠清，“這把劍上有你殺了冥苑的血，今日，我也要用它來送別你的歸宿。算是幫他報仇。”
說完，司錦承便拔出了長劍，朝著賀冠清的胸口刺去。
他的目標很明確，直指賀冠清的心臟。
司錦承的速度極快，快到賀冠清甚至連躲避的餘地都沒有。
然而，賀冠清沒有絲毫驚慌失措的樣子，他依舊平靜無波瀾，看著那柄刺來的長劍。
“你真是蠢得讓我失望。”賀冠清接受了自己的死。
司凈承在他身軀倒下的那一刻，好似看見了他嘴角的笑容。
那是釋懷。
他懷疑自己看錯了，但是，那抹笑卻真實的存在過。
那一瞬間，他的內心深處湧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有些酸楚，有些覆雜，還有些難言的憤怒。
可下一秒，那笑容便徹底凝固了。
因為，他看到了賀冠清睜開了雙眼，目光清明，毫無一絲迷蒙。
他死了。
司錦承握著劍柄的右手漸漸收攏，劍刃幾乎陷入了掌肉裏，鮮紅的血液順著劍刃流淌了下來。
司錦承看著自己手上滴答滴答掉落的鮮血，突然仰天大笑。
他手中的劍重新落回鞘內。
“走了，戚落言。”
這話是對著青衣男子戚落言說的。
戚落言聞此，微微頷首。
“公子，你還記不記得，你答應我的事情。”戚落言突然開口。
“記得。”司凈承的聲音有些嘶啞。
“如今，公子的承諾還算數吧？”
“當然算數。”司凈承轉頭看著戚落言。
戚落言看著司凈承的側顏，他的目光很溫柔，像是天生的明月，可是，在月光的照耀下，總會隱藏著一縷暗色的陰霾，讓人捉摸不透。
戚落言知道，司凈承的溫柔不過是假象罷了，但司錦承是真心實意的護著何公子喜歡的一切。
“我們從後院走吧。”戚諾言淡漠的轉身。
“嗯。”司凈承跟在戚諾言的身側。
“明日就會傳出公子殺了戀瀧宮所有人的事，公子不怕麽？”戚落言突然停住腳步，側目問道。
“怕。”司凈承如實回答，他的語氣裏充滿了不甘和不服，“但是又能如何呢？他們本來就是死有餘辜，我也是。不過，死了也好。”
戚諾言沒說話，兩人繼續往前走去。
一陣涼風拂過，吹亂了他的頭發。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只是沈默著往後院走著。
戀瀧宮的後院種有滿地的曼珠沙華，因是秋季，開得正旺盛，花瓣落了一地，美得淒厲。
“公子，你的傷口需要盡快止血。”
“沒事。”司凈承搖搖頭，他的眸光落在那滿地的血跡，眉目間盡是疲憊。
“占仆師說的沒錯，不管往後局勢如何，我都會親手解決賀冠清。”司凈承突然說道。
戚諾言聞言，停下腳步，他轉過身來，目光淡淡：“若是不死，那便是罪孽深重。”
“是嗎？”司凈承苦澀一笑，“可是落言，你看見了沒有，我的仇恨從未停歇，從未止息。”
“公子。”戚落言的語氣裏滿是擔憂，“公子還年輕，不該走這條路的。”
“可我別無選擇。”司錦承說罷，穿過滿地的曼珠沙華。
戚落言無奈的掩過眸底的悲傷，不緊不慢的跟了上去。
——至少我戚落言會誓死追隨公子，無論是上刀山還是下火海。
落言都不會讓公子孤獨的。
——只要公子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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