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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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凈清宮內。

謝天佑正襟坐在榻上,他一身慘綠羅衣,頭發以竹簪束起,身上一股不同於蘭麝的木頭的香味。

平日裏溫潤儒雅隨和的他,此刻卻愁眉不展。

屋內彌漫著另一個人的呼吸聲,謝天佑低眸一看,眼前跪著一位少年。

少年白衣墨發,他的衣和發都飄飄逸逸,不紮不束,微微飄拂,襯著懸在半空中的身影,直似神明降世。

他的肌膚上隱隱有光澤流動,眼睛裏閃動著一千種琉璃的光芒、高挑秀雅的身材。

“醫師,您真要以身試險麽?”少年薄唇微抿,語氣裏透著一絲擔憂的情緒,“戀瀧宮宮主賀冠清想必已經死了,明日便會傳出死訊。”

謝天佑冷“哼”了一聲,嘴角噙著似有似無的笑意,“賀冠清那是死有餘辜。”

死有餘辜麽?

少年無奈輕嘆。

“醫師不喜別人說殺就殺的習慣,但醫師自己卻也做著這種事。”少年不卑不亢,眼神中滿身不解的惑.色:“難道醫師大人曾是合豐派的人麽?”

“是,怎麽可能不是。”謝天佑仿佛聽到了什麽可笑的話語,他嗤笑道:“現如今,合豐派死的死,殘的殘,早已沒有往日在江湖中的地位,我又何必抱著這個徒有虛名的身份,去興風作浪、為虎作倀。”

“怎會?”少年心下一緊,嘴唇未抿:“醫師,這一切緣由難道不是皆因凈清宮宮主麽?”

謝天佑不答,冷眼看著眼前這個弱冠的少年,他指尖輕點,發出似有似無的聲響。他的語調森冷:“季須。你以為——他是好惹的麽?”

聞此,哪位叫季須的少年渾身一顫,季須猛的擡頭,不敢置信的看著榻上的青年,感受到青年伶俐的目光後,又迅速低下頭,一句一頓的道:“季須從未想過,季須的本職是扶持醫師,斷不知他的手段與實力。”

季須說的如此,實際上也確實如此,他常年只顧遵從謝天佑的命令,對外面的事情,沒有半點興趣,更別說探查了。

他就像是一個提線木偶,主人說什麽是什麽,主人讓他向西,他絕不會向東。

當然,對於季須的這番話,謝天佑也不敢百分之百的信任,他只知道眼前這人有血有肉,定然會對外物產生興趣,畢竟,這位少年,也是人啊。

可他不知,眼前這位少年是真沒有對外物產生過什麽興趣。

只是常年行走江湖,讓謝天佑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哪怕他是自己親手調教的徒弟。

季須唯恐青年不信,正欲說出什麽話來,哪知青年理了理衣衫,緩慢的站起身來,不疾不徐走向窗邊,仰望無邊無際的浩瀚宇宙,背手而立。

謝天佑面色沈重,他的冷眸微垂,略顯不耐煩,他似乎是不想探討這個問題,驀然轉移話題,道:“近年來,不谙世事的碧落山莊突然現世,據淑英說,是因為他們有人幹涉朝政,妄想攪局,結果被小世子一窩端了。季須,你去查查,哪位世子如今身在何方,說不定可以作為那個人的最後一步棋。那可是至關重要的一步,萬萬不能出差錯。”

“是,季須領命。”

一直跪在原地的季須這才領命退下。

黑夜寂寥,偌大的房間不算奢侈,但足夠寬敞明亮。屋內燭火搖曳,窗前站著個不惑之年的青年男子,一身青衣若隱若現,正垂頭冥思著。

這時,窗外一陣風吹過,吹亂了青年男子的發。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將額前幾縷發絲捋順到耳後。

“主上。”一聲低低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接著一抹黑色身影出現在屋內。

“怎樣?”

黑衣人單膝跪倒:“屬下按照主上吩咐的辦法,找了許多機會潛伏在暗處,終於得知了那位公子的身份。那位公子姓沈,名鶴,是碧落山莊的少莊主,此人性格乖戾,且心胸狹窄,容不得別人有一絲不尊敬。如今這位少,已經是碧落山莊的莊主了。”

沈鶴?!

聽到這兩個字,謝天佑臉色驟變!

他猛的轉身,雙拳緊握,怒喝道:“你剛才說什麽?”

黑衣人被嚇得渾身一抖:“屬下方才說......沈鶴是碧落山莊的少莊主......”

“不!不可能!!!”謝天佑男子的眼中閃爍著憤恨的光芒,他咬牙切齒:“你方才說的都是假話!!”

謝天佑雙眼通紅,額角青筋爆出,他死死盯著地板,像是一條瀕臨失控的毒蛇:“沈鶴可是沈家的孩子,如今怎麽可能成了碧落山莊的莊主!!”

黑衣人低頭,不敢回答。

“滾!!”謝天佑一掌猛地拍向窗沿,怒吼一聲:“去給我查!!查出他到底是誰的兒子!若查不出他究竟是誰就的,就都給我滾去萬獸山,受罰!!!”

他的聲音在房間裏回.蕩.著,黑衣人一動不敢動,只能默默的退下。

——————

宮主殿內。

床.榻.上,許未何百般無賴的玩著周灝游的手腕,只見那手腕白皙纖細,如羊脂玉雕琢,手指修長圓滑,宛若玉.器。

許未何越發的愛不釋手,他的指尖劃過周灝游的手掌,一寸寸撫摸著那柔滑細膩的肌膚,像是在把玩一件精致的物.具。

“你這樣握著我,我的手腕都快被你捏變形了。”周灝游無奈的開口,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許未何聞此,眉頭緊皺,但想到下屬來報說,皇城局勢一定,作為世子必須回京參加太子殿下的登基大典,他那緊皺的眉頭便化為愁雲,頃刻間便煙消雲散了。

周灝游伸出另一只手緩緩撫上他的臉頰,眼神炙.熱。

“世子本性暴露了,便是這樣?”許未何眉梢微挑,單手支額,漫不經心地道:“本公子倒是長見識了,世子恐怕不知,對於調戲人這方面的事,我比你擅長多了。”言罷,許未何忽地湊近他的耳畔,輕聲說道:“小世子,本公子風流的威名可不是瞎傳的。”

許未何起了興趣,眼下非要調戲一番。奈何周灝游卻不買賬,似是賭氣般,將手腕從中抽離,翻身躺在了一旁。

許未何:“......”

許未何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瞇成一條縫兒,旋即淺笑一聲,他傾身向前,伸手捏住周灝游的耳朵,輕聲道:“怎麽了?”

周灝游閉著眼睛,嘴裏嘟囔道:“不喜歡。”

許未何問:“哪裏不喜歡?”

周灝游悶聲道:“不想跟你靠那麽近。”

許未何嘴角上揚,追問道:“為何?”

周灝游撇了撇嘴:“不為什麽。”

——不為什麽?本公子還偏要問出個所以然來。

許未何眼底無端生出一股怒氣,他冷哼一聲,道:“呵,不想跟我靠近,你還想跟誰靠近?”

“你是不是故意的?”周灝游咬牙,他瞪著眼前這個不懷好意的少年,他的表情有些委屈。

“什麽?”許未何一時反應不過來。

周灝游氣急敗壞:“我問你剛才是不是故意抓住我的手腕,還要說出那番讓人惱火的話。”

許未何瞬間明白過來,他悶笑一聲,故作不知:“我有嗎?”

見此,周灝游閉著眼,不說話,一副生悶氣的模樣,倒是別具一格。

許兄竟敢把本世子當成男.寵?

想到這,周灝游心中無端生出一股怒火。也對,堂堂世子被人當成男.寵,難免會怒火中燒。

“別拿你哄你男.寵那一套來哄我。”周灝游不滿的嘀咕道,“我還不屑於與他們為伍。”

許未何怔楞,反應過來好,不禁悶笑出聲。

——敢情這小世子以為本公子把他當成男.寵來哄了?

當宮主的那些年,他從未讓別人上過他的床,哪怕是當年的子晉,他也沒有過。

多年來的習慣,和身居高位的謹慎,讓他不敢隨便和別人睡一張床。

他自然沒有和別人同床共枕的習慣,然而,除了眼前這位正生悶氣的周小世子外。

“冤枉,除了你之外,我可沒有過,世子不要用言語,給本公子扣大帽啊。”許未何用另一只手挽過他的腰肢,將他摟進懷中,輕嗅著那獨特的清香味道,笑得很是欠揍。

許未何低下頭,鼻翼貼著周灝游的脖頸,輕聲問道:“那我是怎麽做的?讓你感覺我對你是男.寵的待遇??”

許未何聲音輕柔,仿佛是羽毛拂過耳畔,撩撥得人心中癢癢的。

周灝游的耳根一紅,他抿了抿唇,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反駁。

周灝游的心裏不知是何滋味,有些失落、有些憤怒、有些酸澀,但更多的卻是一陣甜蜜,那感覺,就像是喝了蜜糖一樣。

“那你是想要對我做什麽?”周灝游問道。

許未何眼珠轉了轉,他想到了那些令人面紅耳赤的畫面,不由的咽了咽喉嚨,他想了想,道:“世子想要什麽,我都答應。”

“我想你吻我。”周灝游說完,他不知哪來的勇氣,突然睜開了眼睛,一雙漆黑的眸子閃耀著異彩,他的目光緊盯著眼前這個及冠的少年,似是害羞又似乎期盼。

“你說什麽?”許未何的呼吸頓時一窒,他的目光灼熱的幾乎要將眼前的這個小世子融化掉。

周灝游看到許未何呆楞的模樣,他忍不住撲哧一笑,笑出聲來,他的笑聲清脆悅耳,像是一首優美的樂曲。

許未何猛然回神,他不滿地瞪了一眼眼前這個幸災樂禍的男子,咬牙切齒道:“你再笑試試!”

周灝游笑得更歡暢了,這種情況,還真是讓人無法抵擋呢。

——不愧是本世子看上的人,就是有本事!

許未何心中暗自想到,他看向眼前的周灝游,目光中帶著探究,這個人,還真是越來越不簡單。

許未何不再逗弄周灝游,他將周灝游的胳膊放在自己胸膛處,緩緩閉上了眼,輕聲呢喃:“抱緊我。”

“嗯......”周灝游聽話地閉上了眼睛,他緊緊抱住眼前這個溫暖的軀體,心跳漸漸平覆下來。

周灝游將腦袋埋在了許未何的肩膀上,貪婪的享受著他給予的溫暖,他心中想著:如果時間能夠永遠停留在這一刻該有多好。

周灝游不知想到了什麽,他的嘴角慢慢勾起,勾勒出一抹燦爛的弧度。

他的手臂緊緊環繞著許未何的腰肢,心情愉悅的睡去。

“小世子,你睡著了?”許未何拍了拍他的肩,叫道。

“嗯......”周灝游懶洋洋的回應道,眼睛仍舊緊閉,顯然是已經熟睡了。

許未何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心中一動。

他伸出手,輕撫著周灝游的臉頰,目光中的眷戀,讓人沈醉。

許未何輕嘆了一聲,將周灝游抱緊,閉上了眼睛,心中想著:若是能夠一直這樣該有多好。

許未何的唇輕輕印上了周灝游的額頭,他的唇瓣帶著薄涼,卻又有著令人沈淪的魔力,讓人沈醉,讓人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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