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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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江思緣端詳他亂顫的睫羽，手指敲了敲榻欄，“為師已穿好衣物，寒兒還要閉著眼到何時？”
林寒遲疑地睜開眼，果然看見江思緣衣衫整齊地靠在軟塌邊緣的雕欄上。
她的紅靴踩著榻沿，血紅色法衣裹著的長|腿，隨意地半曲著，手腕搭在膝蓋上，手指自然下垂，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
他盯著江思緣鮮紅的指甲入了神，之前死活壓不下去的心跳仿佛要停滯了一般，見那只手輕輕擡起，後背一片冰涼，只覺得丹田裏面都傳出了一陣寒意。
江思緣看著他泛著青白的臉，重新將微微擡起的手放回去，語氣頗為遺憾：“時辰不早了，寒兒不想進食，為師也不好勉強。”
“寒兒許是天賦異稟，與為師一樣早已辟谷。倒是省了麻煩，今後絕了上鳳寒山送吃食的弟子，安心修煉便是。”
她不提醒還好，一提醒隨之而來的空腹感越發強烈，林寒皺著眉，抿唇不語。
江思緣心下衡量了尺度，沒有喪盡天良地繼續逗弄下去。
從納戒裏取出一枚玉簡，看著玉簡思索片刻，換成了一本藍色封皮的書冊，長|腿自軟塌邊緣放下。
“以前你是外門弟子，無人在意你修不修煉；而今你入我座下，我當指點你一二。”
“你身負廢靈根，不是說就斷了修仙的路。紅鸞宗功法對靈根的依耐性不比旁的宗門，勤加修煉引氣入體不難。加之你體質特殊……”
江思緣的聲音一啞，眼眸盯著林寒的臉，忽然轉了話風：“為師這幾日不在宗門，寒兒莫要想念為師才是。”
林寒剛剛好轉一些的臉色再次變得如鍋底一般黑，咬著字，一個一個地往外蹦：“並！不！會！”
江思緣將手中的書冊放在軟塌上，站起身似要離開，又像是忘了什麽突然站定，回過頭看著林寒，在他警惕的目光下從納戒丟出一個粉色香囊。
“此物拿回去，裏面有幾張不錯的符箓。在紅鸞宗，你用這些符箓自保不是問題。”
想起上次江思緣在他眉心畫的那張符，林寒打心底不想碰江思緣的東西。
見他不接，江思緣冷下聲道：“莫要多想，物歸原主而已。”
“希望為師不在的日子，你能勤加修煉。沒兩下就斷了的腰，可經不住為師的磋磨。”
江思緣擡腳離開，不用回頭也能想象到林寒慍怒的臉色。
偌大的房間只剩林寒一人，他臉頰發燙，過了好久才冷靜下來。
放開掐得血紅的手，斂眸看向軟塌上的香囊。
粉色的錦緞上繡著一長一短兩柄銀劍，銀劍上沒有劍格，劍柄與劍身相連，隱約能看出銀色劍柄之上有一條金色鳳翎。
香囊上有甜膩的奶香味，和林晗身上的氣味相近。
但是這香囊上面繡的分明是江思緣的青陵雙劍，江思緣卻說是物歸原主？
林寒盯著上面的青陵雙劍恍了下神，搖了搖頭，打開香囊看了兩眼。
裏面有幾種品質不錯的靈草，林晗身上的香味正是這幾種靈草交雜在一起形成的。這些靈草保存得細心，看得出放置了不少年月。
且不談林晗一個尚未引氣入體的凡人，是如何得到的這些靈草。她有本事拿到這些靈草，還舍得做成香料，證明她背景不俗。
加之她雙手細白，沒有半點繭子，至少是個修仙世家的小姐，怎麽也不該流落到紅鸞宗來做外門弟子。
林寒微擰雙眉，顧不得再尋思林晗的事，掃了眼香囊裏面的幾張符箓，放回衣服裏，確定身上衣著沒有不雅之處，快步往門外走去。
不論他的身體是否被妖獸吞食，他都要去思過崖一探究竟。
他的身體墜下崖時，手上還戴著納戒，裏面有幾樣重要的東西，他必須去找回來。
林家戒備森嚴，他用林晗的樣子貿然去林家，連父親的面都見不到，就會被趕出來。
以自己的物品作為信物，應能順利進入林家，只要見到父親，他便能證明他就是林寒。
林寒前腳踏出門檻，迎面撞到一個紅衣少女，想要扶她一把，自己卻因為腳步不穩先向後摔去。
手指下意識抓向身旁的門板，過長的指甲從門邊劃過，斷在門縫裏。
丁蕓險險穩住身形，看到林寒摔倒，清秀的面容上出現片刻愕然，快步走過去扶她起來。
“師妹對不住，我沒註意到你出來。我是來給師妹送飯的，無意撞到師妹，師妹切莫怪我。”
林寒被一個練氣期的少女撞倒，委實有些丟臉，紅著耳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丁蕓發現林寒臉色不對，有些擔心地觀察他的神色，“師妹手受傷了，我帶師妹去包紮吧。”
丁蕓想要握住他往外滲血的指尖，沒想到他躲得飛快，根本沒機會碰到他的手。
楞了一下，雙手合十懇求道：“師妹能不能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師尊，不然師尊責怪下來我就沒命了。”
林寒在她希冀的目光下，輕輕點了下頭，心裏越發坐實江思緣殘暴無道的形象。
“多謝師妹。”丁蕓臉上露出放松的笑容，拎著食盒步入房間，不動聲色地掃視一周，將靈食擺放整齊。
“師妹喚我蕓師姐便好。這些吃食是師尊命後廚準備的，以後由我來給師妹送。師妹有喜歡吃的或是想吃的，告訴我，我可以代為轉達。”
丁蕓收起食盒，看著站在門口不動的林寒，疑惑道：“師妹是覺得這些不合胃口嗎？若是師妹不喜歡，我撤了這些，重新去取。”
“不用，我已……”林寒想說自己早已辟谷，聞到飯菜的香味，肚子不爭氣地傳出咕咕的聲音。
他險些忘記這是林晗的身體。
丁蕓笑得靦腆，“師尊特意交代過要看著師妹吃完，師妹不吃我也很難交差。”
她是江思緣派來監視他的？林寒嗓音冷了幾度：“我進食時不喜歡被盯著。”
“不不不。”丁蕓連忙擺手，“師妹你誤解我了。是我嘴笨，說錯了話。”
“我的意思是師尊很關心師妹。自打我入宗門以來，就沒見過師尊像關心師妹一樣關心過誰。師尊那樣一個不染煙塵的人，能為了師妹專程去後廚，可見師妹在師尊心中舉足輕重。”
林寒眼眸微沈：“你究竟想說什麽？”
“啊？”丁蕓半張著嘴，神情怔楞，少頃，絞著手指，心虛地低下頭，“師妹，你能不能讓師尊把我調到鳳寒山來。”
“實不相瞞，我也曾與師尊有過……一夜之歡。”丁蕓沒敢擡頭看林寒的臉色。
“但是那一日之後，我便被送出了鳳寒山，其他師姐們也是如此。雖然還頂著師尊座下弟子的名義，可尋常日子我們很難見到師尊。我知道這樣的請求有些過分，可是我真心想要留在師尊身邊。”
林寒看著滿桌子的靈食，沒有半點食欲，“你愛慕江思緣？”
丁蕓蹙了下眉，很快收斂神色，“師妹你莫要誤會，我一個外門弟子不敢高攀師尊。師尊是天上的皎月，我是地上的塵土，哪敢染指。我只想遠遠地看看師尊，師妹若是為難，便當我沒說過吧。”
“我去給師妹換一桌合口的飯菜。”丁蕓收起食盒，行色匆匆地擦著林寒的肩膀往門外走，走出一段距離，輕|咬著嘴唇站定。
“師妹，你若肯幫我，我也會幫你的。”
眼看著丁蕓離開，林寒回頭看了眼滿桌的靈食，註意到有個盤子呈傾斜狀，走過去抽|出壓在盤子下的紙。
打開一看，上面竟然畫著鳳寒山的地圖。
畫這張地圖的人用朱砂標了一條密道，正是從江思緣的洞府地界到紅鸞宗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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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思緣端詳他亂顫的睫羽，手指敲了敲榻欄，“為師已穿好衣物，寒兒還要閉著眼到何時？”
林寒遲疑地睜開眼，果然看見江思緣衣衫整齊地靠在軟塌邊緣的雕欄上。
她的紅靴踩著榻沿，血紅色法衣裹著的長|腿，隨意地半曲著，手腕搭在膝蓋上，手指自然下垂，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
他盯著江思緣鮮紅的指甲入了神，之前死活壓不下去的心跳仿佛要停滯了一般，見那只手輕輕擡起，後背一片冰涼，只覺得丹田裏面都傳出了一陣寒意。
江思緣看著他泛著青白的臉，重新將微微擡起的手放回去，語氣頗為遺憾：“時辰不早了，寒兒不想進食，為師也不好勉強。”
“寒兒許是天賦異稟，與為師一樣早已辟谷。倒是省了麻煩，今後絕了上鳳寒山送吃食的弟子，安心修煉便是。”
她不提醒還好，一提醒隨之而來的空腹感越發強烈，林寒皺著眉，抿唇不語。
江思緣心下衡量了尺度，沒有喪盡天良地繼續逗弄下去。
從納戒裏取出一枚玉簡，看著玉簡思索片刻，換成了一本藍色封皮的書冊，長|腿自軟塌邊緣放下。
“以前你是外門弟子，無人在意你修不修煉；而今你入我座下，我當指點你一二。”
“你身負廢靈根，不是說就斷了修仙的路。紅鸞宗功法對靈根的依耐性不比旁的宗門，勤加修煉引氣入體不難。加之你體質特殊……”
江思緣的聲音一啞，眼眸盯著林寒的臉，忽然轉了話風：“為師這幾日不在宗門，寒兒莫要想念為師才是。”
林寒剛剛好轉一些的臉色再次變得如鍋底一般黑，咬著字，一個一個地往外蹦：“並！不！會！”
江思緣將手中的書冊放在軟塌上，站起身似要離開，又像是忘了什麽突然站定，回過頭看著林寒，在他警惕的目光下從納戒丟出一個粉色香囊。
“此物拿回去，裏面有幾張不錯的符箓。在紅鸞宗，你用這些符箓自保不是問題。”
想起上次江思緣在他眉心畫的那張符，林寒打心底不想碰江思緣的東西。
見他不接，江思緣冷下聲道：“莫要多想，物歸原主而已。”
“希望為師不在的日子，你能勤加修煉。沒兩下就斷了的腰，可經不住為師的磋磨。”
江思緣擡腳離開，不用回頭也能想象到林寒慍怒的臉色。
偌大的房間只剩林寒一人，他臉頰發燙，過了好久才冷靜下來。
放開掐得血紅的手，斂眸看向軟塌上的香囊。
粉色的錦緞上繡著一長一短兩柄銀劍，銀劍上沒有劍格，劍柄與劍身相連，隱約能看出銀色劍柄之上有一條金色鳳翎。
香囊上有甜膩的奶香味，和林晗身上的氣味相近。
但是這香囊上面繡的分明是江思緣的青陵雙劍，江思緣卻說是物歸原主？
林寒盯著上面的青陵雙劍恍了下神，搖了搖頭，打開香囊看了兩眼。
裏面有幾種品質不錯的靈草，林晗身上的香味正是這幾種靈草交雜在一起形成的。這些靈草保存得細心，看得出放置了不少年月。
且不談林晗一個尚未引氣入體的凡人，是如何得到的這些靈草。她有本事拿到這些靈草，還舍得做成香料，證明她背景不俗。
加之她雙手細白，沒有半點繭子，至少是個修仙世家的小姐，怎麽也不該流落到紅鸞宗來做外門弟子。
林寒微擰雙眉，顧不得再尋思林晗的事，掃了眼香囊裏面的幾張符箓，放回衣服裏，確定身上衣著沒有不雅之處，快步往門外走去。
不論他的身體是否被妖獸吞食，他都要去思過崖一探究竟。
他的身體墜下崖時，手上還戴著納戒，裏面有幾樣重要的東西，他必須去找回來。
林家戒備森嚴，他用林晗的樣子貿然去林家，連父親的面都見不到，就會被趕出來。
以自己的物品作為信物，應能順利進入林家，只要見到父親，他便能證明他就是林寒。
林寒前腳踏出門檻，迎面撞到一個紅衣少女，想要扶她一把，自己卻因為腳步不穩先向後摔去。
手指下意識抓向身旁的門板，過長的指甲從門邊劃過，斷在門縫裏。
丁蕓險險穩住身形，看到林寒摔倒，清秀的面容上出現片刻愕然，快步走過去扶她起來。
“師妹對不住，我沒註意到你出來。我是來給師妹送飯的，無意撞到師妹，師妹切莫怪我。”
林寒被一個練氣期的少女撞倒，委實有些丟臉，紅著耳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丁蕓發現林寒臉色不對，有些擔心地觀察他的神色，“師妹手受傷了，我帶師妹去包紮吧。”
丁蕓想要握住他往外滲血的指尖，沒想到他躲得飛快，根本沒機會碰到他的手。
楞了一下，雙手合十懇求道：“師妹能不能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師尊，不然師尊責怪下來我就沒命了。”
林寒在她希冀的目光下，輕輕點了下頭，心裏越發坐實江思緣殘暴無道的形象。
“多謝師妹。”丁蕓臉上露出放松的笑容，拎著食盒步入房間，不動聲色地掃視一周，將靈食擺放整齊。
“師妹喚我蕓師姐便好。這些吃食是師尊命後廚準備的，以後由我來給師妹送。師妹有喜歡吃的或是想吃的，告訴我，我可以代為轉達。”
丁蕓收起食盒，看著站在門口不動的林寒，疑惑道：“師妹是覺得這些不合胃口嗎？若是師妹不喜歡，我撤了這些，重新去取。”
“不用，我已……”林寒想說自己早已辟谷，聞到飯菜的香味，肚子不爭氣地傳出咕咕的聲音。
他險些忘記這是林晗的身體。
丁蕓笑得靦腆，“師尊特意交代過要看著師妹吃完，師妹不吃我也很難交差。”
她是江思緣派來監視他的？林寒嗓音冷了幾度：“我進食時不喜歡被盯著。”
“不不不。”丁蕓連忙擺手，“師妹你誤解我了。是我嘴笨，說錯了話。”
“我的意思是師尊很關心師妹。自打我入宗門以來，就沒見過師尊像關心師妹一樣關心過誰。師尊那樣一個不染煙塵的人，能為了師妹專程去後廚，可見師妹在師尊心中舉足輕重。”
林寒眼眸微沈：“你究竟想說什麽？”
“啊？”丁蕓半張著嘴，神情怔楞，少頃，絞著手指，心虛地低下頭，“師妹，你能不能讓師尊把我調到鳳寒山來。”
“實不相瞞，我也曾與師尊有過……一夜之歡。”丁蕓沒敢擡頭看林寒的臉色。
“但是那一日之後，我便被送出了鳳寒山，其他師姐們也是如此。雖然還頂著師尊座下弟子的名義，可尋常日子我們很難見到師尊。我知道這樣的請求有些過分，可是我真心想要留在師尊身邊。”
林寒看著滿桌子的靈食，沒有半點食欲，“你愛慕江思緣？”
丁蕓蹙了下眉，很快收斂神色，“師妹你莫要誤會，我一個外門弟子不敢高攀師尊。師尊是天上的皎月，我是地上的塵土，哪敢染指。我只想遠遠地看看師尊，師妹若是為難，便當我沒說過吧。”
“我去給師妹換一桌合口的飯菜。”丁蕓收起食盒，行色匆匆地擦著林寒的肩膀往門外走，走出一段距離，輕|咬著嘴唇站定。
“師妹，你若肯幫我，我也會幫你的。”
眼看著丁蕓離開，林寒回頭看了眼滿桌的靈食，註意到有個盤子呈傾斜狀，走過去抽|出壓在盤子下的紙。
打開一看，上面竟然畫著鳳寒山的地圖。
畫這張地圖的人用朱砂標了一條密道，正是從江思緣的洞府地界到紅鸞宗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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