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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你發瘋還沒發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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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你發瘋還沒發夠嗎”

江宜清在心裏想,好巧,傅致衍也姓傅,他想多問幾句,但他實在累得沒力氣開口,司機原本就是閑聊,見江宜清半闔著眼昏昏欲睡的模樣便也沒再打擾他,自己專心開車。

很快出租車就載著他到了A市國際賽車場門口,賽車場裏人不多,江宜清問工作人員舉辦錦標賽的場館怎麽走,換來了工作人員一臉疑惑,“什麽錦標賽?”

江宜清再三追問,也依舊得到了工作人員的否定回答,“我們這兒今天真的沒有錦標賽,近期也沒有其他賽事在這裏舉辦,你是不是搞錯了,如果你要去卡丁車場地或者其他什麽地方都可以和我說,我帶你去。”

A市國際賽車場今天沒有方程式賽車錦標賽,江宜清的第一反應是傅致衍騙他,但他很快又否認了自己的想法,很久之前傅致衍就和他提起過月末有比賽的事情,就算推遲或者取消也不會一點消息都沒有,何況傅致衍應該也不至於拿這個來騙他。

“我就說今天沒比賽吧,”出租車司機還沒走,他從車窗探出頭來,“你是要繼續留在這兒還是去其他地方?”

江宜清的手機壞了,聯系不到傅致衍,機票還落在傅家,他想著先回去拿機票,再問問傅致衍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便給司機報了傅宅所在的位置。

再次坐上出租車的副駕,那種怪異的感覺越來越明顯,江宜清發現車子中控臺上的顯示屏上顯示的日期還是和原來一致,可年份卻變成了2025年。

“師傅,這個時間是不是出錯了?”

“啊?”司機註意著路況,聞言分神往顯示屏上看了一眼,“沒問題啊,哪兒錯了?”

“現在不是2018年嗎?”

“你怎麽去了一趟醫院就和穿越了似的,連現在幾幾年都不知道了?”出租車司機不由得笑出聲來,“現在就是2025年啊。”

江宜清終於發現了不對勁,他有一瞬間腦子發懵,不可置信地問:“現在是幾幾年?”

司機難以理解地看了他一眼,將自己的回答又重覆了一遍。

被砸的半邊肩膀疼得像是被人在用巨力不斷拉扯,江宜清控制不住的頭暈目眩,他急於向其他人求證,又仿佛被定住了一般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該做出什麽樣的反應。

有好幾秒的時間裏江宜清耳畔嗡鳴,什麽聲音都聽不到,片刻後伴隨著風聲和發動機聲,江宜清聽到了車載廣播裏播音員的聲音。

“2025年9月X日,這裏是娛樂正當時,各位聽眾朋友們大家下午好……”

電臺女主播的聲音甜美,她和聽眾打過招呼以後就以最近的娛樂新聞為話題和另一位男主播聊了起來。

“這段時間娛樂圈裏熱度最居高不下的就是許歆從國外回來了的消息吧,聽說在機場給他接機的粉絲把VIP通道堵得水洩不通,還是出動了警察才把人群給疏散開來。”

男主播的音色幹凈隨和,笑著說:“畢竟許歆在公眾視野裏消失了三年,而且還是在正當紅的時候選擇了出國去讀音樂學院,現在他好不容易回來了,粉絲肯定很Crazy,昨天和他相關的熱搜有十幾條,掛了整整一晚上。”

“他人長得帥業務能力也好,又很努力,爆火也是有跡可循的,”女主播毫不掩飾自己對許歆的喜歡,又忍不住分享起小道消息起來,“據說許歆三年前出國不僅僅是為了讀書深造,還是因為當時他在節目裏高調表達了自己對傅致衍的喜歡但是被拒絕了,有不少粉絲猜測他這次回國是因為傅致衍。”

“傅氏被傅致衍接手之後業務就不斷擴大,”比起娛樂八卦,男主播明顯對這些更感興趣,“這幾年裏除了房地產以外,傅氏在互聯網方面也有很多涉及,聽說在許歆還沒出道前他們之間的關系就很熟,曾經許歆還是傅致衍的領航員……”

江宜清甚至都理解不了他們在說什麽,他對許歆的印象還停留在上次和傅致衍一起去賽車場那次,他喃喃開口:“許歆是……”

司機有些不解地看了江宜清一眼,“許歆這麽火你都不知道啊?”

“現在哪哪兒都有他,”司機耳不聽為凈,直接換了電臺,兩人的交談聲被舒緩的音樂聲代替,司機不滿地說:“許歆是選秀出身的,我女兒上高中,迷他迷得不行,前兩天騙老師說肚子疼翹課去機場給他接機,要不是老師打電話給我我還不知道這件事,差點沒把我氣死,你說現在的明星也真是,隨隨便便有點什麽事就要被媒體大肆報道出來,也不知道這些小姑娘喜歡他什麽……”

後面司機還在說著些什麽,但江宜清卻一個字都聽不清了,許歆分明只是普通人,在周圍人口中他卻變成了已經進入娛樂圈好幾年的頂流,還有傅致衍,傅氏為什麽突然被他接手,如果是這樣,那傅陽平哪兒去了……

太多古怪難以解釋的事情一下子湧入腦海,江宜清頭痛欲裂,他感覺自己與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仿佛他被放逐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害怕和恐懼像潮水一樣將他裹挾。

出租車在A市內環的傅宅門口緩緩停下,江宜清恍恍惚惚地下了車,天色漸暗,傅宅乍一看和江宜清早上離開時別無二致,但仔細看後江宜清卻發現傅宅門口的全自動鐵門上生出銹跡,花園裏有些雜亂,那些蘇知韻最喜歡的一直被精心養護的花草沒了蹤影,顯出一種久未打理的荒蕪。

晚上的風帶著涼意,江宜清穿的少,冷得整個人都在打顫,傅宅的廳堂裏燈火通明,透過鐵藝門的間隙,江宜清看到了正在花園裏打掃的人,他不由得輕喚了一聲,“蘭姨……”

彎著腰打掃的蘭姨直起身來,她像是一下子年邁了許多,瞇著眼睛往江宜清所在的方向看來,但因為眼睛老花辨別了很久,一直走到江宜清面前才看清人,不確定地說:“小清?”

江宜清應下聲來,“是我,蘭姨。”

“真的是你嗎,小清?”蘭姨顫著手想要撫上他的臉,又像是不敢觸碰一樣手僵在半空中,掩面落下淚來,“七年了,夫人和先生找了你七年了,你去那兒了,蘭姨還以為、以為你……”

江宜清不知道要怎麽和別人解釋他只是去了一趟醫院,經歷了電梯失事之後,上一秒還是2018年,下一秒就是2025年了,連他自己都覺得這一切太過離奇。

三言兩語根本說不清楚,江宜清實在太無助,他幾句話安撫過蘭姨以後便問:“爸爸媽媽和小衍在家嗎?”

蘭姨哽咽到說不出來,“小衍、小衍在廳堂裏……”

別墅的大門半掩著,從裏面透出的光照亮了門口的一小方石階,江宜清走進光裏,輕輕推開門後,看見了不久前剛在車載廣播裏被人談論的許歆。

挑高的廳堂裏,許歆和傅致衍一站一坐,似乎是在爭吵,誰都沒有發現站在門口的江宜清。

如果不是因為記得許歆的臉,江宜清都快認不出來他,他的頭發比之前長了許多,額上戴了個發帶,臉上因為爭執而微微發紅。

“我不知道這幅畫對你這麽重要,我看到上面破了個洞,就想著用紙把它填補一下,就因為這個你要把我趕走?”

江宜清看到茶幾上放著的是他在傅致衍十八歲生日那天送給他的立體紙藝畫,今天早上江宜清從傅宅出來的時候還看見過這幅被隨手扔在雜物間裏的畫,現在畫上破的洞被填充了新的紙。

但是很顯然因為被放的太久,畫上的紙開始泛黃,新填充的紙過分白,整幅畫顯得不倫不類。

同樣讓江宜清感到陌生的是傅致衍,坐在沙發上的傅致衍穿了一身西裝,雖然他坐著,卻透露出一種讓人無法忽略的強勢,他眼神向下,顯出一種睥睨倨傲來,一字一頓地質問站在面前的許歆:“誰允許你碰我的東西?”

“是,是我沒有經過你同意就填補了畫,是我不對,”許歆控制不住地拔高了聲音,“但是現在外面都是狗仔,你讓我去哪,難道要讓他們拍到我夜會傅總,深夜又從傅宅出來?你想讓明天的娛樂頭版上面掛滿了我們倆的合照嗎?!”

“這不是正合你意嗎,許大明星?”傅致衍漫不經心中帶著淩厲,“許歆,我再說一遍,之所以讓你來傅宅躲狗仔是看在許伯伯的面子上,不代表你可以隨意支配觸碰這裏的東西,我和你沒有半點關系,也沒有任何可能,這一點七年前我就和你說得很清楚了,現在我讓你滾,你還有什麽立場站在這裏和我說話?”

“張識,”傅致衍不容置疑地說:“送他回原來的酒店。”

“好的,傅總。”站在他身旁的助理張識彎下腰,禮貌性地伸出手,“許先生,請。”

許歆站在原地沒有動,他看著傅致衍把茶幾上的畫拿起來,格外細致地將他填補了好幾個小時的紙撕去,僅僅是為了讓這副原本就已經破損的畫恢覆原樣。

他突然開口說:“這畫是江宜清留下的是不是?”

傅致衍撫在畫上的手忽地一頓,許歆就知道自己說對了,他自嘲般笑了笑,不留情面地說:“江宜清都已經失蹤七年了,這七年裏你找他找了這麽久又有什麽用,還不是完全找不到人,傅致衍你發瘋還沒發夠嗎?!”

像是要剝開遮掩讓傅致衍認清現實,許歆話一句比一句更狠,“一個人怎麽可能憑空消失,他但凡還活著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一點消息也沒有,失蹤七年毫無消息,還活著的可能性有多大?傅致衍,這些你心裏難道不清楚嗎?你不過是在騙你自己!”

傅致衍很明顯處在爆發的邊緣,他緩緩站起來,神色晦暗覆雜,“你什麽意思?”

“我說江宜清死了,他死了,你永遠都不可能再見到他了!”

傅致衍一把拽住了許歆的頭發,聲音陰郁狠厲,“你他媽敢再說一遍?”

頭發被拽住,許歆被迫後仰,仰著頭的時候他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江宜清,臉上活像是見了鬼,仿佛是被卡住了脖子一般說不出話,好半晌才從喉嚨裏擠出幾個音節,“江、江宜清你沒死?”

傅致衍順著許歆的視線看去,驟然松開了手,他註視著江宜清,聲音中帶著不可置信和小心翼翼,囁嚅般顫著聲喊江宜清:“……哥?”

傅致衍太害怕了,怕這又是一場易碎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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