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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你去哪兒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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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你去哪兒了哥”

燈光大亮的廳堂裏靜得只餘風聲,傅致衍喉結微顫,像是怕驚到江宜清似的,不敢上前也不敢觸碰,啞著嗓子輕聲說:“你去哪兒了哥。”

比起真的想要讓江宜清回答,他的話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傅致衍比起之前瘦了些,下頜骨輪廓清晰、棱角分明,他穿了一身純黑色的高定西裝,暗藍色領帶系得一絲不茍,裁剪合身的西裝更顯得他肩寬腿長,整個人顯出一種江宜清從未見過的淩厲來。

可江宜清分明記得,傅致衍最不喜歡穿西裝,即使在正式場合也很少願意穿,更不要說是在家裏。

他向來隨心所欲,從來不會為了其他人或者事而改變自己。

可眼前的Alpha雖然淩厲,卻合宜,就好像從前傅致衍身上那些不馴與惡劣全部被他收斂了進去。

這樣的傅致衍對江宜清而言實在是太陌生了。

“哥……”傅致衍又喚了他一聲,Alpha琥珀色的眼睛裏映出面前的江宜清,他在盡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垂在身側劇烈顫抖的手卻出賣了他。

雖然傅致衍貼著阻隔貼,但或許是因為情緒起伏太大,Alpha的信息素不可控地往外洩露出了一點,對於懷孕的江宜清而言,這種濃度的信息素就足以讓他呼吸不暢。

站在背光處的江宜清看著傅致衍的眼睛,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將背抵到了門上。

在電梯中被燈管劃傷砸到的半邊肩膀提醒著江宜清他被困在醫院電梯這件事是真實發生的,但是無論怎麽想,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太過古怪離奇。

肩膀抵到門的瞬間,江宜清疼得呼吸一窒,血肉拉扯的疼痛讓江宜清體力過分透支,身上的衣服像是被血濡濕,又濕又冷地沾在身上。

小臂發癢,江宜清遲鈍地去看自己的手,才發現有一道血線從肩膀滑落到手背,又在指尖聚集,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江宜清後知後覺地感覺到那種撕裂的疼痛到達了難以忍受的地步,他動作遲緩地用另一只手去捂傷口,精神卻仿佛強弩之末,江宜清有些不清醒,小腹也墜得發疼。

Alpha信息素帶來的影響太大,江宜清靠在門上,虛脫得連站都站不住,意識像是在被一點點剝離,徹底失去意識前,江宜清聽見傅致衍又急又慌地喊了他一聲——

“哥!”

意料中的冰冷並沒有到來,他落入了一個熟悉卻又陌生的懷抱。

江宜清似乎做了一場夢,夢裏氤氳著水霧,他撥開彌漫在四周的霧氣,眼前的場景才漸漸顯露出來。

A市國際賽車場很大,江宜清站在空茫茫的賽道上,怎麽也找不到出去的路,走著走著他像是突然想起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他來看方程式賽車錦標賽,這場比賽對傅致衍而言很重要,傅致衍很希望他能去看。

為著這一個信念,江宜清在滿是迷霧的空曠賽道上一直走一直走,哪怕累得渾身酸疼也不願意停下來,直到他聽到不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喝彩聲,江宜清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一路小跑,終於看到了傅致衍的身影。

傅致衍站在高高的領獎臺上,所有人都為他鼓掌,他被鮮花和讚譽包圍,高處的顯示屏上在不斷地滾動播放傅致衍的奪冠瞬間,他站在陽光下,甚至比陽光更耀眼。

江宜清漸漸放緩了腳步,他仰著頭望向高臺上的傅致衍,覺得自己錯過了他的比賽很抱歉,卻忍不住因為他的奪冠而為他感到驕傲。

江宜清想靠近他,於是向他走近了一步,忽然因為急促的電話鈴聲頓住了腳步,江宜清拿出手機,發現是蘇知韻給他打的電話,他按下接聽鍵,聽筒裏傳來蘇知韻的質問聲,“小衍把你標記了是不是?江宜清,你是哥哥,小衍才十九歲,你幾歲了?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嗎……”

通過手機聽筒,蘇知韻的聲音變得尖銳失真,江宜清僵在原地,他想為自己辯駁,但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見領獎臺上的傅致衍拿著鮮花和獎杯向他迎面走來,江宜清以為他要抱自己,怔怔地向他張開手,卻冷不丁被他撞到了肩膀。

肩膀無端生出撕裂般的疼痛,手機脫手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小衍,”江宜清肩膀疼得站不起來,他蹲在地上,看見傅致衍走到他面前,看毫不相幹的陌生人一樣,居高臨下地問:“你是誰?”

“小衍?”傅致衍看他的眼神裏充斥著完完全全的陌生,江宜清心臟直直地往下墜,“是我呀小衍,我是……”

傅致衍打斷了他的話,冷淡疏離地說:“我不認識你。”

周遭的喧囂在這一瞬間全部退去,江宜清拼盡全力卻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只能看著傅致衍越過他,抱住了他身後的許歆,將手裏的花送給了許歆。

夢裏的場景在這一刻發生了斷裂,地面碎裂崩落,一切都開始分崩離析,江宜清像是從萬米高空往下不斷墜落,強烈的失重感讓他的心臟跳動異常,他掙紮著從夢境的束縛中醒過來,失神地看著房頂的燈。

江宜清的掌心被人用力抓握著,他細微的動靜讓趴在床邊的傅致衍忽然間驚醒,像是在確認什麽一般,傅致衍將他的手抓得很緊,他小心翼翼地說:“哥,你終於醒了……”

說不清楚夢境和現實哪個更讓人想逃避,又或許驟然從夢中醒過來分辨不清與現實的邊界,江宜清像在夢裏一樣朝傅致衍伸出手,傅致衍似乎怔了一下,直到他把江宜清抱在懷裏,仍然有一種全然不真實的感覺。

“小衍,”江宜清的心臟依舊跳得很快,跳動聲仿佛震動著鼓膜,他把頭靠在傅致衍的肩膀上,顫著聲說:“我做夢夢見自己去醫院遇到了電梯失事,然後我從電梯裏出來,我打車去A市國際賽車場想看你比賽,結果發現一切都不一樣了,一下子過去了七年,就好像我穿越了一樣……”

傅致衍低沈有磁性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什麽穿越?”

江宜清突然僵在他懷裏,抱著他的手也忽地頓住,他撐在床上掙開了傅致衍的懷抱,面前的Alpha穿著同昨天晚上一樣的西裝,唯一不同的是那身挺括平整的高定西裝變得皺皺巴巴的,領帶也被扯松了一些,或許是幾乎一夜未睡的原因,傅致衍眼下有淡淡的烏青。

Alpha的張揚不羈似乎都被藏在了深處,那雙琥珀色眼睛中被取而代之的深沈是江宜清從未見過的。

與他所熟知的、十九歲的傅致衍完全不同。

記憶像潮水一樣往上湧來,江宜清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什麽才是現實,什麽才是夢境。

“我好像穿越了,”江宜清語無倫次地說:“我、我昨天早上還回家了一趟見到了媽媽,後來從醫院回來發現從2018年變成了2025年,我回來就只見到了你和許歆……”

傅致衍蹙著眉沒說話,顯然是認為江宜清說的太過匪夷所思。

江宜清急著解釋,越解釋越覺得語言蒼白無力,情緒激動之下牽扯到了肩膀上的傷口,他忍不住悶哼了一聲,偏過頭顫著手想要去碰一碰那道傷口。

“別碰,”傅致衍抓住了他的手腕,“昨天剛讓醫生來給你上過藥以後包紮過,傷口很深,還有點發炎了,不能碰。”

“你先躺一會兒,我去給你拿碗粥,喝完以後要吃點消炎藥。”

傅致衍站起來,掌心似乎還殘留著江宜清指尖的餘溫,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勾蜷了下,那種失而覆得的感覺讓他更加患得患失,傅致衍甚至不確定地問:“哥,你不會再消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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