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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江南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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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江南旱情

沒有急著用膳,他先是四周看了看,卻沒有見到林盛的身影,一時有點疑惑,問李氏:“爹爹是還在處理公事嗎?”

李氏命下人倒上茶水,而後將茶盞分別遞給了林幼殊和林檀。

將此時做好之後,李氏才開始回答林幼殊的問題,“你爹爹上午入宮,但是現在還尚未回府,想必是陛下有重大事務需要與他交代罷。”

林幼殊轉念一想,覺得李氏說的也對,便隨手將手邊的茶盞端起來,喝了一口,微帶著苦澀味兒的茶水入喉,緩解了喉間的幹澀。

既然林盛還沒回來,三人也不打算再多等,直接開始用晚膳。

待三人用完晚膳之後,林盛還未回來,李氏便讓人為林盛留了一盞燈,又吩咐小廚房隨時準備好熱食,好方便林盛回來時可以用。

林幼殊原本是被李氏打發回去先安寢,又被林檀叫住了。

“雪貍,先別走。”

林幼殊原本要跨出門外的動作一頓,又轉過了身,有些疑惑地看著林檀。

“阿姊,有何事?”

林檀沒有解釋,只是對他招了招手,林幼殊有些茫然地向她走近了一些,林檀便直接將手裏拿著的東西掛在了他的腰間。

是一個淡青色的香囊,上面繡著一只雪白的貍奴,綬帶處繡著一個小小的“殊”字。

這正是林檀下午親手繡的那個香囊,上面帶著精致的紋路。

見林幼殊神色還是有些不解,林檀只好和他解釋,“上月,我去淩雲寺祈福,便順勢從淩雲寺的主持手中求得兩個平安福,為夫君求一個,另一個則是為你而求。”

她指了指明顯可以看出裏面裝有東西的香囊,“平安福放在香囊中,雪貍切勿隨意取出。”

說完這句話,林檀輕輕地拍了拍林幼殊的肩,林幼殊作為男子,如今身高確實任然和自己相差無幾。

姐弟二人之間的關系向來很好,林幼殊很喜歡對她這個長姐撒嬌,林檀也很寵溺他。

她微微嘆了一口氣,溫柔似水的眼眸看著著自己稚氣未脫的幼弟,“雪貍,阿姊只願你歲歲平安。”

李氏在一旁聽這樣帶著幾分煽情的話,也感覺眼眶有些酸澀,加之林檀今日與她說的消息,她更加傷感了幾分。

她聲音有些哽咽地對林幼殊說,“雪貍,你阿姊不久便要與越兒共同下江南,越兒被陛下調派去當縣令,恐怕到時候你們姐弟難以再次相見。”

林幼殊一時聽到這樣的話有點楞住,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阿姊……阿姊真的要去江南嗎?”

他的眼眶難以控制地慢慢泛紅,有些不能接受從小一起長大的林檀要即將離他那麽遠。

說出的話也帶著點泣音,他可憐兮兮地看著林檀問:“阿姊不能不去嗎?雪貍舍不得阿姊。”

李氏和林幼殊母子二人都表現十分傷感,而林檀反倒是因為事先做好了心理準備,所以現在較他們更為鎮定一點。

只能無奈地安慰二人,“娘親,雪貍,若是夫君他的差事辦得好,是可以被調回京城的,怎麽會一輩子不再相見。”

“況且如今我們也可以通過書信來往,怎樣說都不會毫無來往的,日後我與夫君安頓好後自會給你們寫信。”

這樣的話卻難以安慰到他們,但是他們又無能為力,畢竟天子下的命令,又有誰能反抗呢。

林幼殊只能小聲問林檀,“那阿姊你們什麽時候動身?”

林檀想了想,算了算日子,“六月初七。”

今日已經是初五了,所以就是後日出發。

林幼殊還是有點不敢相信,這未免也太早了一些。

三人又依依不舍地說了一些話,李氏也有話要單獨對林檀說,於是便把林幼殊打發走了。

林幼殊還沒從剛才的消息裏晃過神來,有些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臥房。

躺在床上睡前想的都是這件事,也難得有點失眠,翻來覆去久久睡不著。

守夜的下人甚至以為他是身體抱恙,差點就要為他請郎中了。

*

青鹿宮。

趙珣此時正在書齋裏溫習今日功課,順帶處理一些明崇帝讓人為他找出的難以處理的事件。

他正低著頭在看著書上所謄寫下的筆記,突然有宮人來稟報。

“殿下,聖上讓您前往乾清宮一趟。”

傳話的人是明崇帝的貼身太監小安子,他說的話自然不會是作假,趙珣只能將書卷放到一邊,站起身,讓小安子稍等。

他現在穿的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長衫,自己一個人身處殿內並沒有什麽不妥,但是如果以這樣穿著出現在父皇面前,怕是會被譴責,也有傷大雅。

明崇帝向是喜歡嚴謹認真之人,趙珣正是因為繼承了他這一點,所以才如此得明崇帝的喜愛。

趙珣進內間換上了一件月白色的外衫,看起來像是溫潤如玉的貴公子。

他看著銅鏡看了幾眼,沒發現什麽差錯,便在小安子的帶領下去了乾清宮。

趙珣到乾清宮的時候,殿內傳出了明崇帝和他人的交談聲,他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小安子就在他的背後提醒,“殿下,陛下吩咐過了,您不用傳報,可以直接進殿。”

趙珣聞言,便沒再多停留,直接跨步進了殿內。

裏面正是明崇帝和林盛二人在,兩個人的神色看起來都不平靜,想必是剛才起了不小的爭論。

趙珣了然地低下頭,沒有多看他們,也沒有對他們所爭論的內容起好奇心,只是先給明崇帝行了個禮,“兒臣拜見父皇。”

明崇帝讓他免禮後,趙珣再轉身向林盛禮貌地微微頷首,“林太傅。”

林盛也向他微微鞠躬,“臣見過四皇子殿下。”

君臣二人本來就是在等著第三個人,趙珣來了之後,就要開始商量要事了。

原來君臣二人剛才一直在商量江南旱災之事,也難怪剛才會有那麽大的爭執。

江南在今年遭遇了前所未有之旱災,接連著三月餘沒有下雨,百姓栽種下去的糧食都已經被因為幹旱旱死掉了了一大半,百姓們如今叫苦連天。

因為糧食缺少原因,江南商人也趁機大肆屯糧,擡高糧價,如今普通的平民百姓都已經買不起糧食了。

眼見著糧食難以生長,又買不到價格高昂的食物,江南便多出了許多流民,擾亂著正常的秩序。

解決方法也就只有想辦法增加糧食產量了。

但是現下眼見著已經到了烈日,卻還是沒有一點降雨的征兆,所以如今能想出的最好方法只能是開渠挖水了。

只是開渠挖水所耗費的工程量過大,如今國庫雖然豐盈,但是也需要預留下其中的一大部分為其他軍事開支做準備。

眼見著邊境最近躁動不安,怕是會有不少藩國暗暗想著造反,必定要存下足夠的軍費開支。

明崇帝認為如今便可以先開倉濟糧了,而林盛則認為這個方法治標不治本,還是更加建議開渠引水。

開倉廢糧,開渠廢銀錢,兩個人便就此爭論不下。

明崇帝讓太監上座,趙珣與林盛兩個人坐下之後,三個人就這個問題開始繼續討論。

聽明崇帝和林盛將各自的想法說了出來,趙珣撥弄著手上的白玉,將兩個人的想法都都在腦中快速過了一遍。

等到明崇帝要問他的想法的時候,趙珣微微思考了一會兒,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父皇,臣認為您與林太傅的看法都有一定道理,但是兒臣的想法倒是與你們都有所不同。”

聽見趙珣這樣說,明崇帝倒是有幾分好奇,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兒臣認為,可以將江南難以維持生計的健全之人招募,雇他們開鑿水渠,付他們一定的工錢,如此便可以減少修建費用的支出。”

雇傭平民自然比中央自己組建工程要少支出一些費用,而且數額也不少。

明崇帝聽了他的話,倒是若有所思,只是沒有第一時間給出反應。

這樣的方法他倒也不是沒有想過,只是雇傭難民所需的錢也不少,況且還很難以管理。

不過他沒有指出,只是想要聽聽趙珣後面要怎麽說。

趙珣本來就沒有將自己的想法說完,見明崇帝的表情就知道了他的意思,繼續將自己內心的想法一一道出。

“如今所種糧食難以存活的便可以除去,現在時候尚早,若是再度播種也不晚,可以選擇種植一些生產速度快又耐旱的作物。”

“先前先生曾與兒臣說過,南蠻之地有一種耐旱作物,名為洋芋,兒臣認為便可以以此來代替。”

洋芋是近年來由西洋人帶入國內的作物,但是因為口味奇怪的原因,只有南方的少數地方進行了種植,雖然產量大,但是很多人都不屑於食用這種外來之物。

明崇帝顯然也是其中的一員,他蹙眉,對趙珣說的話提出質疑,“可是洋芋百姓能吃得下去嗎?”

趙珣心想,明崇帝實在是太久沒有出宮體察民情了。

對於沒有糧食可以食用的落難百姓來說,能有東西果腹已經算是不錯了,又有誰還會因為不習慣味道而挑三揀四呢?

畢竟在饑荒時期,百姓甚至要靠吃樹皮和草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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