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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不是說好了不準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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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不是說好了不準哭?”

這樣想著,他卻也沒有說出來。

只是對著明崇帝微微點頭,淡淡說了一句,“總歸是能一鐘果腹之物。”

他問了問一直沒有發表意見的林盛,“太傅意下如何?”

林盛原本摸著胡子的手停住了,看著明崇帝,一一將自己內心的想法說了出來。

“陛下既然要縮減對外開支,那當然雇傭百姓更為劃算。而且陛下想要縮減開支,則減少糧食的支出也是十分必要,四皇子的方法恰好可以解決。”

林盛這樣說道,明崇帝一想,也覺得頗有幾分道理。

只是一想到流民難以管控,他就又有些猶豫。

趙珣和他父子多年,自然也知道他內心的擔憂,直接將大任攬在了自己身上,“父皇可以不用擔心流民難以管理之事,兒臣願意下江南,親自管制流民。”

他說的話很平淡,但是聽起來就是莫名地讓人信服,帶著一股勢在必得。

明崇帝看了看自己最器重的皇子一眼,眼裏也有著對他的欣賞。

只是他最後還是問了趙珣一句,“若是珣兒管制不嚴,那該如何?”

趙珣直接從椅子上起身,對明崇帝行了一個禮,“父皇放心,兒臣必定不辱使命。”

明崇帝看著對著他維持著行禮姿勢的趙珣,哈哈大笑,覺得趙珣頗有自己當年的氣魄。

用眼神示意小安子將他扶起來,趙珣被扶起身後,他才收住了笑。

“那就由珣兒負責此時”,說罷,他看向林盛,“林愛卿意下如何?”

林盛本就是覺得趙珣的方法十分不錯,更何況明崇帝問他這樣一句話也就是想得到他的附和罷了。

他雖然隱隱擔心四皇子年紀尚輕,難以承擔大任,但是現在情況下自然是要按照明崇帝的心意來。

他向明崇帝微微一輯,“陛下英明。”

此時就由此定奪了下來,五日後,由林盛輔助趙珣下江南去管制流民。

心中一件大事解決好後,明崇帝自然心中大悅,揮一揮手,幾大箱的賞賜就往青鹿宮和林府的方向擡。

他對著還在殿內的趙珣和林盛擺了擺手,“珣兒和林愛卿便回去吧,切記做好出行準備。”

說完後,他就讓小安子將他們送到門口。

所以趙珣與林盛這個月下江南的事就此確定了下來。

待林盛被宮人送出宮後,就坐上了回府的馬車。

待到回府的時候,李氏正還在正房等著他,林檀早已經在侍女的陪同下回到了相府。

見他如此晚才回來,她原本將自己手上看著的賬本放下,連忙起身上前迎接他。

“夫君,你終於回來了,是否用了晚膳?”

李氏一邊詢問著他,一邊親自為林盛將外衣除去,得知他還尚未用晚膳,便轉身又吩咐在一旁的的侍女,“如煙,命人將備好的晚膳送上來。”

如煙對她屈膝行禮後,立馬就去了廚房,吩咐廚子將原本就吩咐好的菜準備好。

夫妻二人則是坐在桌邊,李氏看著林盛的臉,他很難得,回家了居然還沈著一張臉。

李氏作為他的枕邊人,通過他的表情自然能察覺到他的情緒,素手覆上了他的手,“夫君,是遇見了什麽煩心事嗎?”

林盛看著妻子擔憂的表情,和她共患難十餘載,他自然也不會瞞著李氏。

“本月,陛下派我下江南,怕是歸期不定。”

他自己自然是願意為國效力,但是他實在是不能放下心留妻子與幼子二人單獨待在林府。

這些年,他的權勢慢慢積累,也得到皇帝的器重,明崇帝給他的權利也越來越大,此外,他自己也因為直言不諱在官場上樹敵不少。

所以他怕是,自己若是一走就是數月,李氏和林幼殊怕是會受到別人的排擠與針對。

畢竟林盛家人丁稀少,林盛的父母早逝,他也沒有其他兄弟姊妹,背後更是沒有大家族依靠。

他人要是想對林幼殊與李氏下手,怕是易如反掌。

但是總歸還是要離京,他只能將所有事都交代好,將此事同李氏細說。

“江南如今旱情嚴重,陛下將我外派也是難言之舉,我定是願意為陛下效力的,故,我不在的時日,娘子要照顧好自己和雪貍。”

他也沒有在意一邊的侍女與小廝,當著他們的面就將李氏攬進了懷裏,手覆上了她小自己一圈的手,貼在她耳邊說:

“你與雪貍我如今最放心不下了,雪貍現在已長大,所以切記好好照顧自己。”

這副夫妻間親密的場面,一眾下人看見之後立馬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規規矩矩地盯著腳邊。

房間裏一時有些靜悄悄的,直到如煙提著晚膳歸來,殿門口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李氏才反應過來,臉色羞紅,一把將林盛推開,自己順勢脫離了他的懷抱,自己獨自坐到了一邊。

她輕咳了一聲,“夫君,如煙已經回來了,快用晚膳吧。”

林盛看著妻子帶著薄紅的秀麗臉蛋,也笑了一聲,“娘子用晚膳了嗎?若是沒用,便同我一起吃一些。”

李氏嗔怪一樣看了他一眼,怎麽會這麽晚還沒用晚膳。

“妾身已經用過了。”

話是這樣說,李氏卻沒有走開,徑直坐到了林盛身邊,將如煙手上的銀箸取了過來,挽起長袖為林盛布菜。

林盛雖然內心仍然帶著擔心,但是眼前這副場面倒是消除了他心裏的一些焦慮,只能想著如今先走一步算一步。

待到用完晚膳,夫妻二人夜間閑談了一會兒,林盛就去了洗漱。

等到出來的時候,李氏已經在床上等著他了,看著一步步向自己走來的林盛,年過三十的她看著自己的夫君,還是如少女一般紅了臉。

一番雲雨過後,林盛將李氏攬進懷裏。

年齡大了,他也不再如年輕時一般那麽貪欲,李氏也是正好到了舒服的時候。

餘韻過去後,李氏轉了個身,面對著林盛,擡頭問他,“夫君,你何時離京?”

林盛撫摸著她柔順的長發,耐心地回覆她,臉上不見一絲不耐煩。

“不出意外便是後日,你為我將行禮收拾好就行。”

這件事林盛就算是不說,李氏也是記得的,她乖順地對林盛點頭,“妾身知道的,夫君。”

林盛看著自己柔順可欺的妻子,心中的憐惜更添幾分,“若是有人上門找麻煩,你不必害怕,如今你是一品夫人,自然不用怕他們那些人。”

“若是欺辱太過,那便拿著你的令牌入宮找聖上,聖上自會為你撐腰。”

前些年,因林盛立功的原因,李氏也借勢被明崇帝封為了誥命夫人,被賜予了入宮令牌。

李氏聽著林盛關系的話語,內心十分暖心,柔柔地應下了他的話。

“夫君,妾身都知道的。”

*

待到第二日,林幼殊睡意朦朧地到上書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卻難得沒有見到此時應該在座位上溫書的趙珣。

他一時有些詫異,不明白趙珣今日為何這麽晚了還未來。

他只能揉著眼睛趴在了書案上,等著趙珣的到來。

漸漸地,全部人都已經來齊了,趙珣的位置還是空無一人。

這種難見的情況卻讓林幼殊更為擔心,不知道趙珣到底是為何是耽誤了。

他心想,莫非殿下是生病了嗎?

他蹙起眉,已經在想著課後去青鹿宮探望趙珣了。

只是將要上課之時,趙珣終於姍姍來遲,進殿坐在了座位上。

眼見著先生還未來,林幼殊湊過去,用詫異的眼神看了趙珣一眼,沒見到趙珣面上有不舒服的神色。

“殿下今日為何來得如此晚?”

趙珣將自己的書與毛筆放在了書案上擺好之後才回答他的問題,“今日一早,父皇有要事與我商議,所以便晚了一些。”

林幼殊了然,原來是這樣,陛下有事找趙珣,那便是正常的。

其實也不能說是今早,趙珣昨日會青鹿宮洗漱後,就只在榻上安睡了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後,就被宮女喚醒,原來是明崇帝又宣人召見他,他便又匆匆趕去了乾清宮,與明崇帝繼續商議,一直到課前。

所以今日是從淩晨一直和明崇帝待到了將要上朝之時。

原本明崇帝因他今日過於勞累,便特意恩赦他今日不必來上書房,但是趙珣一想到今日自己若是不去,林幼殊便只能獨自一人。

他有些於心不忍,只能匆匆回青鹿宮將自己的東西帶上,又趕來了上課。

今日的課他難得上得有些心不在焉,一是昨日睡眠時間過少,二則是後日即將啟程,他也不是真的像是面上表現得那般若無其事。

況且此事,他也尚未與林幼殊說,他若是真的離京,那林幼殊往後上學,便更為孤獨了。

他想了很久一直不知道該怎麽和林幼殊開口,林幼殊是一個愛哭的小哭包,他怕他知道這個消息之後,又忍不住會在他面前哭,就算是背著他偷偷哭,趙珣也舍不得。

趙珣明顯的分神就連先生也察覺出來了,只能警告一般地讓他起身回答了幾個問題。

好在趙珣習慣一心二用,走神的同時也在聽著先生講課,因此他對先生提出來的問題也是對答如流,先生見他都答對了,便也沒有多加為難,只是暗中敲打了他一番,說了一聲:“諸位認真聽課。”

趙珣也不能不給先生面子,將自己的心思收了起來,不再表現地那麽明顯。

而坐在他身邊的小笨蛋卻沒有一點覺察,還在呆呆地看著他,不止所雲,趙珣又是好笑又是無奈。

林幼殊真的是一個小笨蛋。

經過一上午的思索,趙珣已經大概想好了該如何向林幼殊表達了。

上午下學後,眾人去了偏殿用餐,趙珣卻沒有去。

他派人將食盒提到了禦花園的涼亭裏,他與林幼殊今日便在此用餐。

周圍除了侍女與趙珣身邊的太監,就不再有其他人了。

趙珣又將宮人也打發開了,涼亭裏就留下了他們二人。

石桌上擺著讓人垂涎的飯菜,清爽的風從水池的方向吹了過來,帶走了幾分燥熱。

林幼殊有些好奇趙珣今日為何帶他來此處用餐,他也能想到,今日在這應該不只是簡單地用晚膳,便也問出了聲:

“殿下今日帶我來此處是有何要事嗎?”

趙珣看他一眼,怕自己若是先說了,林幼殊會吃不下飯,便屈指敲了敲他的頭,“先用午膳罷。”

趙珣都如此說了,林幼殊向來也聽話,乖乖低頭開始去吃飯。

他自己也不會一直好奇而念著,因為他知道趙珣肯定是會告訴他的。

趙珣是不是為他夾菜,林幼殊吃得起勁,有時若是良心發現了,便會也心虛地為趙珣也夾上一些菜,趙珣面不改色地將他夾的佐料吃掉。

反正他也不挑食,不像林幼殊有如此多的忌口。

帶一頓飯終於吃完後,桌上的狼藉被宮女收拾幹凈了,林幼殊雙手抵在桌子上,撐臉看著趙珣。

“殿下到底是有何事要與我說?”

他微微歪著頭,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

趙珣看著他純澈的眼睛,將他灑落一邊的發絲撥弄開,仔細為他將有些淩亂的發型整理整齊之後,才開始將自己想要說的話都說了出來。

“雪貍,今日本殿與你說一件事。”

他認真的看著了林幼殊,林幼殊迷迷瞪瞪地回望他,不知道他到底是想要說什麽。

趙珣繼續說了下去:

“我們二人事先說好,本殿說了此事後,你可不許哭,不僅不能在本殿面前哭,也不能偷偷躲著哭。”

林幼殊被他說的話弄得更加迷糊,有些不懂趙珣到底是要說些什麽。

但是也算是心裏做了一個淺淺的準備,趙珣也知道他可以接收自己的消息了,便開口。

“明日,本殿便會離京。”

他的聲音十分平淡,一點也聽不出要去遠行的意味,直到幾分鐘後,林幼殊才捕捉到他話裏的意思。

他的眼睛頓時時濕潤了一些,看著趙珣可憐巴巴地問:“殿下是要出去游玩嗎?那可以帶上我嗎?”

趙珣看著他有些無奈,他刮了刮林幼殊軟白還帶著些許嬰兒肥的臉頰,“不是說好了不許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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