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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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季隸銘看著緊閉著的房門。

一分鐘過去。

無人回答。

又是一分鐘過去。

同樣沒有得到回答。

“你在聽對嗎?”季隸銘的聲音放得很輕。

他知道的。

如果葉拙不願意接受, 那此刻,他不會沈默不語。

葉拙只是寡言少語,而不是仍由別人揉捏的小包子。

“我想, 我今晚說得有些突然, 我自己同樣也覺得有些太過著急了。可是比起來慢慢接近你, 或者提前把事情挑明會更好, 否則我就像一個借著朋友之名,單方面引誘你的壞人。”

季隸銘的手指輕輕撫摸房門。

葉拙就像木, 雖然不說話, 但也會記得誰在他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傷痕。

可是他有足夠的內動力, 把傷痕治愈,把過往變成圈圈年輪。

房門上的小黑板上換了新的留言。

白色粉筆寫著:已經休息,明日需要早起。

不知葉拙是什麽時候抽空寫了這行字,葉拙速來工整的字跡也因為著急而變得有些歪歪扭扭。

季隸銘會心一笑。

他撫摸的過的地方, 很快又殘餘了他手指的溫度。

葉拙這塊木頭,也會感受到誰給了他溫度。

但是葉拙現在還在慢慢療愈傷口,季隸銘不想逼他。

“你總說你現在還不想開始一段感情,我尊重你的想法, 只是我單方面追求你, 所以你不用給我回應,沒關系的。”

“早些休息吧, 晚安。”

-

一句晚安。

誰也沒安。

葉拙睜著眼, 不知幾時才因為困倦睡著。

因為早就料到第二天會起不來,葉拙提前在手機設定了六個鬧鐘。

但第二天他冒冒失打開房門的時候,依舊是第六個鬧鐘被悄無聲息按掉的半小時後。

他著急的腳步聲在安靜的二樓裏回蕩著。

顧不得別的了, 葉拙一邊著急地扣扣子,一邊“咚”地關上房門。

來不及了來不及了。

馬上就快遲到!

黑板上, 他昨天溜出去急忙寫下的留言,多了一排整齊的回覆。

——已經休息,明日需要早起。

——好好休息,我會陪你

比起葉拙的匆忙,季隸銘的一筆一劃都寫得那麽平整。

“要走這麽早嗎?”

季隸銘的聲音突然出現,讓葉拙渾身一顫。

“……我嚇到你了?”季隸銘很抱歉地看向葉拙。

葉拙連忙揉了揉幹澀的眼睛,和季隸銘說:“沒有,我只是沒想到你現在就起來了。”

季隸銘低頭看了看手表,“現在才早上六點半,你就已經要遲到了嗎?”他回憶著,“我記得你今天上午沒有早八。”

而且平時的早八也不用這樣焦急。

但季隸銘的問題,也是葉拙想要反問他的。

才六點半。

平時他們都剛剛起床。

今天季隸銘卻已經穿戴整齊,連早飯的香氣都順著空氣,從一樓餐廳飄蕩到二樓這裏。

所以季隸銘說會陪他,是真的會“早起把早餐做好了,再把他叫醒了”的陪伴?

葉拙的問題自己就想到了答案,還是個很快就讓他聯想到昨晚的答案……

葉拙單手握緊肩膀上的背包,語速飛快地說:“我今天要去市中心面試,所以要早點出發。”

一口氣說完之後,葉拙很快就從季隸銘身邊的空隙擠下了樓。

昨晚那種心跳加速的感覺又找上葉拙。

季隸銘也跟了下來,卻比葉拙要淡然許多。

他甚至還記得用香氛噴霧去除身上本就不明顯的油煙味。

在葉拙換鞋的時間,全身散發著白茶味到的隸銘就已經換上外套,他有條不紊地為自己打著領帶,還能抽空問葉拙:“早飯不吃了嗎?”

葉拙搖搖頭,“我得趕在早高峰之前打車,到時候再說吧。”

“打車?”季隸銘問。

“對,打車……不和你說了,我先出去了。”

葉拙前腳剛剛邁出去,很快就被季隸銘追上。

“去哪?我送你。”

季隸銘就像變魔術一樣,遞給葉拙一個包裝好的三明治,烤制過的面包片還是溫熱的。

葉拙忍不住問:“你怎麽動作這麽快?”

季隸銘笑笑,“只要提前想好,做起來就會很快。”

只是季隸銘要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地有條不紊,還要考慮到葉拙會起遲、直接就走等等意外。

一句提前想好,蓋過了季隸銘的所有耐心和思考。

即便葉拙再不想面對季隸銘,也得認真和季隸銘說聲謝謝。

“不用謝。”季隸銘的回答自然,讓葉拙放低了“警惕”。

葉拙松了口氣。

還好,沒有怎麽改變。

“我打車,不用你送……”葉拙拿出手機,準備打一輛網約車。

但預想的情況比葉拙還要惡劣。

他只想到要早點出來,躲開早高峰。

但是忘記了這個地方比較偏遠,如果不是早高峰,連車源都沒有。

“沒有司機接單?”季隸銘問話的時候,葉拙都不敢和他對視,生怕自己一個眼神就肯定了回答。

葉拙:“我再等等……再等等。”

“還是我送你吧,現在還早,我把你送到之後再去公司,時間剛好能夠消磨掉。”季隸銘拿出車鑰匙,“你總不能讓我七點鐘就到公司開始工作吧?那也太狠心了些。”

葉拙多想當這個狠心的人。

但是他既打不到車,也沒辦法讓季隸銘直接去坐辦公室,只好上了季隸銘的車。

手裏握著熱烘烘的三明治,身邊就是季隸銘……

“系上安全帶。”季隸銘的提醒讓葉拙想起,自己好像習慣性地坐在了副駕駛上。

他本想坐在後座的。

可現在,只能和季隸銘坐在一處。

葉拙的眼睛脹痛,肩膀上的背包也無比重。

不知面試情況如何,葉拙把他覺得能用上的設備都帶上了。

他猜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有些憔悴。

畢竟昨晚幾乎沒睡。

而季隸銘呢……

眼下也浮現著淡淡的黑眼圈,可精氣神卻十足。

葉拙過去總聽人說,成功的人都是精力旺盛的。

所以同樣是熬夜,季隸銘是那個決定用人的總裁,而葉拙卻是要去面試的打工仔?

葉拙一通胡思亂想,目光有些呆滯。

“快些吃吧,一會都涼了。”季隸銘說。

“我現在還不餓。”葉拙嘴上拒絕,但是手卻沒和腦子同步。

“嘩啦”一下把包裝袋拆開的瞬間,葉拙也傻了。

季隸銘的笑聲悄悄遛出來的時候,葉拙更是窘迫。

晚睡害人。

他是真得沒打算吃。

但現在不吃不行了……

從三明治的橫截面就能看出,季隸銘盡可能地把夾心的種類變豐富。

雞腿肉烤得香嫩無比,生菜在油亮的煎蛋襯托下更顯得新鮮,牛肉餅的汁水十足,仿佛輕輕一捏就會爆出香濃的肉汁,融化的芝士片疊著香甜的白洋蔥碎和醬料,這些美味都被兩片烤制焦香的吐司包容起來,再被季隸銘細心切開,交到葉拙手裏。

葉拙輕輕咬了一口,“好吃”二字脫口而出。

季隸銘仿佛得到莫大的肯定,甚至下巴都輕輕揚了起來。

此時的葉拙還沒想到,以後每天都會因為被投餵的早餐過於豪華而感到苦惱。

-

按照地址,季隸銘的車停在市中心的一座大廈面前。

季隸銘問:“是這裏嗎?”

他的語氣有些遲疑。

葉拙同樣感覺不對勁。

這一路過來,他總覺得路線似曾相識。

只是他對A市的城市路線也不太清楚,而且每個城市的CBD商區建築都大同小異,沒有什麽特別大的區別,只能把這種眼熟解釋為可能是和去過的別的地方弄混了。

他反覆確認了面試短信的地址,肯定地說:“就是這裏,紫楓大廈九層。”

這是他第一次完全靠自己得到的工作計劃——他的簡歷上沒有出現和歷文有關的內容,也沒有得到季隸銘的幫助。

他完完全全,靠自己的簡歷和溝通,在諸多求職者裏得到了面試機會。

這可是前vouge禦用攝影師在獨立後創辦的攝影工作室,在攝影界的商業地位極高。

但能進面試的求職者應該也會很優秀。

葉拙深呼吸,和季隸銘道了謝。

“我先去面試了。”

“等下。”季隸銘攔住葉拙。

葉拙肩上的攝影機沈甸甸的,壓得他側過身。

“你沒有帶袖扣?”

葉拙低頭,自己的袖子空空如也,“我忘了……”

明明是為了表現自己態度的襯衫,卻因為匆忙忘了帶袖扣。

“戴我的吧。”

季隸銘擡手便摘下自己那對價值不菲的寶石袖扣。

紅色的珠寶在沒什麽光澤的地方也熠熠生輝。

可能葉拙從頭到腳加起來都不夠買其中一只的。

季隸銘拉過葉拙的手,將兩枚帶著身體餘溫的袖扣放在葉拙掌心。

“戴著去吧,面試加油,記得還我就行。”季隸銘笑了笑。

還不還的,只是一個由頭。

如果他不這樣說,葉拙肯定不會接受。

葉拙又要張嘴,季隸銘說:“那這樣好了,我把袖扣借給你,你回頭幫我一個忙,我們互相扯平,誰也不差誰的人情,行不行?”

葉拙猶豫了,“什麽忙?”

什麽事情是季隸銘解決不了,但他能解決的?

季隸銘聳聳肩,無奈地說:“今晚有個活動需要出席需要攜帶同伴,但是秘書小姐要去陪她男朋友,所以我只剩一個人了。”

葉拙微怔,“我怎麽能做你的秘書小姐啊?”

等到季隸銘的笑容越來越明顯,葉拙才意識到自己到底說了什麽胡話。

“那今晚是什麽時候啊……”葉拙故作鎮定地問,實際早就已經無地自容。

“等你面試之後再說吧,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季隸銘看了眼時間,提醒葉拙:“不會遲到嗎?”

葉拙猛地一激靈,“我得去了!”

他匆匆背著包跑下車,像一陣輕盈的風。

季隸銘目光追隨著他進入大廈,才慢慢收回目光。

-

葉拙之前聽說過無界工作室不按套路出牌,但沒想到連面試也是如此。

他匆匆趕來,本無比忐忑會不會因為遲到了幾分鐘而被責備,但接待他的前臺直接將他帶到了工作室的拍攝現場。

除了正在忙碌的正式員工,影棚裏零零散散站了八九個人,葉拙猜他們和他一樣都是來面試的。

一個面容精致的女人邁著性感的步伐出現,柔順的酒紅色大波浪歸攏在肩膀上。

“各位,我是Cynthia,現在已經開始面試了。”

話音剛落,有人有開始問:“我需要做什麽?”

Cynthia撚著手指,看那漂亮的美甲,說:“今天我們要拍一組夏日主題的游玩照,現在你們就可以開始拍攝了。”

但在影棚裏,沒有預先準備好的設備。

葉拙肩膀那沈甸甸的背包終於不算白背。

空手而來的人則在第一關就落選。

“來之前也沒說要帶設備啊……”有人抱怨。

“就是啊,早說誰會不帶。”有人跟著附和。

葉拙大概看了看,大約有一半人都只是拿著簡歷和作品集而來,只是這些都沒到展示,就已經不需要被看了。

Cynthia發現了葉拙的大背包。

論誰看到一個穿著正裝又背著大包的人,都會多看兩眼。

Cynthia挑眉說:“你準備地挺充分。”

葉拙輕輕點頭,“有備無患。”

但有個尖銳的聲音叫出了葉拙的名字。

那個人就是沒有設備的應聘人之一。

“如果早就內定了,幹嘛還要叫我們過來陪跑?!”那人義憤填膺,“歷文的徒弟都在這裏了,我們肯定沒希望了!難得你們還故意演戲,顯得你們的錄用環節很公平。”

“這人是葉拙?”

“歷文的徒弟?!”

議論紛紛。

Cynthia對此說:“面試的時候沒通知你們帶設備,也沒說不用帶啊,無論是準備還是運氣都不好,就別再胡言亂語了。”

她拍拍手,“帶設備的都動起來,別傻站著了。”

葉拙深呼吸,把那些流言蜚語忘卻。

清者自清,不必和心胸狹隘的人一爭高低,眼下是該通過面試。

從置景來看,這次夏日主題是選在了泳池裏。

而當兩個小小模特被帶進來的時候,在場的人都開始頭皮發麻。

泳池的景,一個不到六歲的小朋友,再加上一條活潑好動的小狗……

湊齊了公認難拍的三個元素:小孩、動物、水。

看到面試的人面露難色,Cynthia露出一個藏不住得意的笑容,“傻站著幹嘛,行動起來啊!”

在她的催促下,陸陸續續開始有人舉著相機拍攝。

但這都太過平庸,拍攝出來的效果可想而知——流水線,毫無新意。

面試普通的攝影工作室足以,但在這裏完全不夠用。

Cynthia目光掃過那些出片很快還沾沾自喜的人,在心裏就已經將他們提出入選名單。

而在別人都在熱火朝天地按快門時,葉拙卻站在一邊。

Cynthia問:“怎麽?直接放棄了?”

葉拙搖搖頭,“我在等。”

“等什麽?”

“等他們拍完……”

Cynthia挑起彎眉,沒再繼續。

她以為葉拙是在等所有人拍完才好自己單獨拍攝。

但等到大部分人都拍完之後,葉拙才慢慢上前。

拍攝一段時間後,小模特明顯有些疲倦了。

他靠在泳池邊緣,憋著一張小臉。

“你好啊。”

一個人蹲在他身邊。

小孩擡眼看他,撅嘴說:“哥哥,你是被燈曬焦了嗎?”

葉拙失笑。“我只是在外面曬黑的。”

小孩說:“我平時見到的人都很白白,只有你是這樣的顏色。”

一個從小就在攝影棚裏長大的童星,很難想象會有人擁有葉拙這樣不上相的小麥色皮膚。

葉拙蹲下身,和他說:“不是燈烤的,不然為什麽你還是白白的呢?”

小孩咯咯地笑:“因為我本來就白。”

葉拙無奈地捏了捏他的臉蛋,“的確是白白嫩嫩的,我像你這麽大也是一樣白。”

小孩驚恐地抱著小狗往後,“那你不會把我變黑吧?!”

“不會。”葉拙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他果然沒辦法駕馭小朋友。

但是在葉拙舉起的手的瞬間,小朋友瞪大眼,驚呼說:“好漂亮啊!”

葉拙詫異又窘迫,“什麽漂亮?”

小孩子上前,伸手摸向他的手腕——光澤璀璨的袖扣在燈光下更加奪目。

“天啊,我從來沒見過這麽好看的寶石。”小孩子眼睛都直了,“我能再摸摸嗎?”

葉拙心下一動,“可以是可以,但是……”

“但是什麽?!”

小孩子碩大的眼睛在葉拙面前閃閃發光。

葉拙笑了笑,“你要幫我一個忙。”

小孩子想也不想,直接答應。

-

Cynthia重新回來時,看到葉拙還是空手站著,默默皺眉。

真的自動放棄了?

她走近的腳步聲驚動了敏感的葉拙。

葉拙轉頭時,她才看到燈光下進行著的事情——

小童模手裏摟著小狗,靠在泳池邊上,高高舉起攝像機到處拍攝。

時而將鏡頭對準小狗,時而將鏡頭對準自己,時而會拍到周圍的影棚,拉著葉拙和他一起下水游玩。

此時的夏日,已經從一方小小的人造景拓展到這個影棚。

這種快樂的感覺順著笑聲傳遞開來。

而主觀視角的拍攝手法結合著攝影棚和置景之間聯結,則是更直接地打破第四面墻,在虛假中建立了真實的快樂。

影棚裏虛構的夏日,也能夠成為真實的快樂。

而主題就是夏日永恒。

此時,不需要再做對比,葉拙已經脫穎而出。

Cynthia揚起雙手,將自己的掌聲送給這個靈活又穩重的面試者,現在應該是工作室的新成員了。

“恭喜你,通過面試。”

-

“我得先回趟家,然後再陪你去。”

葉拙剛剛說完這句話,就結結實實地打了一連串噴嚏。

季隸銘擔憂的語調傳來,“感冒了?”

葉拙吸了吸鼻子,“沒事,我就先回去,到時候再聯系。”

順利通過面試,多虧了季隸銘那對袖扣,否則葉拙還真不知道能不能靠聊天打動小模特。

面試順利通過,進了泳池的葉拙卻全身都濕透了。

“你還在紫楓大廈嗎?我讓人去接你過來。”季隸銘說。

“不用來接,我的衣服都濕了,所以才要回去換新衣服。”

說話間,葉拙又打了個噴嚏。

他帶來的那包手帕紙早就已經用完,現在全身都有些發冷。

“衣服濕了?”季隸銘的聲音忽而變得嚴肅,“為什麽?是被人故意潑了水嗎?!”

聯想到上一次,季隸銘立刻站了起來,“你在哪,我去接你,需要報警嗎?”

“不是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葉拙連忙把前因後果和季隸銘說了一遍,最後害怕季隸銘不相信,強調說:“真得不用擔心我,我已經是成年人了。”

“嗯……”能聽出來,季隸銘的回覆有些勉強。

“看你全身都濕了,要不就到我的休息室裏換一套衣服吧?”

面試結束,Cynthia對葉拙的態度好了許多。

她的聲音不是大家印象裏嬌滴滴的女聲,而是有些沙啞的煙嗓。

隔著聽筒傳到季隸銘耳朵裏,更是直接刺激到了本就緊張的神經。

“葉拙,你在哪?剛才說話的人是誰?為什麽你全身濕透了還要去他的地方換衣服?”季隸銘冷靜下來,問:“你去面試得是正經工作室嗎?”

“當然是的。”葉拙苦笑,“我不是說了嘛,不小心把衣服弄濕了,只是我沒告訴你全部都濕了。”

Cynthia不知對面是誰,故意捂著嘴說了一句:“那豈不是內褲也一起濕了~”

葉拙倒吸一口涼氣,得到的是Cynthia賊兮兮的笑容。

她用口型問:“你女朋友吃醋啊?”

季隸銘那邊已經是關門的聲音了,“葉拙,把地址給我,我現在就過去找你。”

“不,不用你來,這都是誤會。”葉拙口幹舌燥地解釋。

“我必須去,歷文把你交給我的時候是好好的人,我得對你負責。”季隸銘的聲音男的夾雜了幾分不可抗拒的威壓。

葉拙捏了捏眉心,只能告訴季隸銘自己的位置。

“我在紫楓大廈十二層。”

Cynthia說:“不是紫楓大廈哦,那是過去的地址了,現在應該更名叫銘樾大廈。”

“銘樾……”葉拙微怔,腦海裏忽然將這個名字和自己記憶裏的存在對上號。

“這裏是銘樾大廈?”

Cynthia說:“是呀,我們是當年星誠裏的工作室,後來被季總安排到A市來。”

葉拙懵了。

和電話那邊說:“你都聽見了嗎?我在十二層,你在……”

“我在五十八層。”

季隸銘已經上了電梯,和葉拙說:“兩分鐘,我就到,等我。”

葉拙有些轉換不過來。

Cynthia問:“對面是誰呀?口氣好大,除了我們頂頭季總,還沒人配這樣裝逼。”

葉拙眨了眨眼,不知道如何和她說。

難道季隸銘也沒有意識到,他剛才送葉拙到的這個大廈,只是從他平時進的正門轉到了反面的大門嗎……

還是說日理萬機的總裁根本不知道自己擁有什麽資產,連自己腳下還有一間出名的工作室都忘了……

“不過季總肯定不會是這樣的人,我就見過他幾次,感覺他很冷。”

Cynthia捏了捏葉拙的臉,笑著說:“不好意思,第一天就讓你感受到我的職場性騷擾了。”

她說著,又捏了捏葉拙的臉。

見葉拙沒有任何反應,她問:“難道你不知道季總嗎?就是那個季隸銘呀,星誠的前老板,現在就在我們頭頂呢,有機會也許會見到他下凡,但他在五十八層,我們呢就屈身在十二層~我們是五八同不城~”

Cynthia發出得意的笑聲,絲毫沒有剛才面試時候的高貴冷艷。

“吳金。”

一個帶著冷意的低沈男聲響起。

Cynthia同時如受驚的貓一般跳了起來,“都說了不要叫我這個名字!很像戰狼啊!”

但等她轉過身,看到季隸銘那張陰著的臉時,立刻噤了聲。

“想你的風怎麽把季總吹到我們這來了。”Cynthia僵硬地笑著。

季隸銘的臉色從來都沒有這麽難看過,目光像帶著刺,直接紮向Cynthia在葉拙臉邊的手。

“我是看葉拙的臉上好像有點東西……有點東西……”

Cynthia悻悻收回手,不敢怒也不敢言。

他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招惹到頂頭BOSS的人了……

“阿嚏!”葉拙又打了個噴嚏。

季隸銘剛才還烏雲密布的臉,立刻又掛上擔憂。

“還好嗎?跟我上去吧。”

季隸銘脫下自己的外套,但被葉拙推了回去。

葉拙:“不用,我身上都是濕的,穿上你的衣服也濕了。”

“開什麽玩笑,一件衣服還有你重要嗎?”季隸銘難得態度強硬,直接把外套披在葉拙肩上。

從冷面總裁到噓寒問暖。

這個轉變連過度都不需要。

Cynthia只想找個角落點個煙。

思考是高興自己有眼識珠,把葉拙招了進來。

還是對自己過於有眼識珠,連季隸銘的人都敢招惹感到心痛……

-

電梯上行時,葉拙在想。

從十二樓到五十八樓居然這麽快。

難道他以後和季隸銘在家裏是上下樓關系,工作之後也一樣是下上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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