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瑣事繁雜,楚辭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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瑣事繁雜,楚辭登門。

一路停停走走,傾城和璃玥終於在第二天的午後回到了忠義伯府。

“璃玥,母親應該還在午睡,我先去見一下白總管,你幫我收拾下房間。順便告訴父親,半個時辰後我去書房見他。”

璃玥接過傾城的披風和帷帽,乖巧的點了點頭,“是,小姐~”

和白總管說好了程明義的事,傾城回房喝了杯茶換了身衣服,又來到了書房和上官明德議事。

“女兒拜見父親!”

上官明德放下手中毛筆,“起來吧,回來就好,路上順利嗎?”

傾城點了點頭,“多謝父親掛念,一切都好,父親和母親身體如何?連城最近怎麽樣?”

“為父和你母親身體尚佳,連城也還不錯,副尉的位置是坐穩了,總算沒辜負為父這段時間的教導。”

想起弟弟,傾城臉上多了一絲笑容,“連城天資聰穎,除了有些貪玩倒是沒什麽別的毛病,父親也不要太苛責了。”

上官明德搖了搖頭,“你弟弟從小就喜歡事事依賴於你,你娘又過於嬌縱他,什麽都不讓他做,現在高不成低不就了,這她才開始急了,唉…”

傾城尋了個位置坐下,開口勸慰道:“男兒家嘛,總是要磨練一下的。”

“你弟弟若有你一半的能耐,為父也不至如此操心。”

傾城垂眸,面色微沈,“女兒三歲啟蒙,五歲開始便被父親教導背誦各種晦澀難懂的謀術兵書,通習六藝,七歲習武,又蒙師父多年教誨方才有今日,個中艱辛無人可知。女兒私心並不希望連城像女兒一樣如此辛苦,是以之前給家裏傳書的時候,也曾告訴母親,連城只要不行差踏錯,便無需過分約束,如今他雖不是權貴裏面拔尖的那幾個,卻也沒有給父親丟臉吧?

上官明德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傾城,當初父親之所以那般苛求於你,乃是因為你姑姑有意讓你嫁與小風為妃,一入宮門深似海,為了上官家的未來,為父只能從小便將你作為一國之後來教養…你…你別怪父親…”

傾城搖了搖頭,“女兒並沒有責怪父親,其實這件事女兒九歲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姑姑後面之所以會改變主意,也是因為考慮到父親手中沒有實權,或者說…沒有兵權。對嗎?”

上官明德點頭稱是,“正是。”

傾城自嘲的笑了笑,“姑姑一向懂得權衡利弊,這也是人之常情。對了,此次天子歲辰,小風準備送陛下什麽?”

“陛下心系社稷,今年中州糧食豐收,他準備進獻一些顆粒飽滿的五谷穗子。”

“五谷穗只會讓陛下感念天佑我大黎,若要龍心大悅,還得花些心思才好。”

上官明德知道這個女兒一向頗有頭腦,“那以傾城的意思,還需準備些什麽?”

傾城起身來到桌案後提筆沾墨,“我修書一封,明日是望日,父親要去參加大朝會,屆時麻煩父親親手交予小風,囑咐他隱蔽些行事,別讓二殿下和六殿下發現。”

“嗯,這點不用你說為父也知道。”

幾天後,各大世家和江湖門派一些有頭有臉的人物紛紛來到了京城,想要見識一下皇帝的甲子歲辰到底會辦的有多隆重。

傾城用過早膳,回房將容貌微微修飾了一下,便帶著璃玥去了紅袖添香樓。待聽完玉驚鴻的報告,天色已近午時,傾城沒有留在添香樓用膳,而是拉著璃玥又去了疊翠坊。

璃玥一見到琳瑯滿目的絨花珠翠,頓時就移不開眼了,

“小姐!這裏這麽多好看的頭飾啊?”

傾城也在看著那些珠花,“是啊,看看有喜歡的就挑些,平日裏東奔西走你都是編辮子的,現在難得可以簪花佩玉了,還不多買些喜歡的戴?”

璃玥滿心歡喜的拍了拍手,“多謝小姐!那奴婢就不客氣啦!!!”

傾城寵溺的笑了笑,這個小丫頭啊,實在是太容易知足了。

“店家,可有什麽新頭面的圖樣嗎?”

掌櫃的點了點頭,“有的,上官小姐請到雅座等候,小人這就讓師傅帶著圖樣子過去供您挑選。”

“有勞掌櫃。”

傾城在雅間一邊喝茶一邊等著師傅來送圖樣子,不料兩刻鐘過去了師傅還沒來,傾城正要起身準備換一家鋪子,卻見璃玥端著一個大托盤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兩個人~

“小姐!你快看看誰來了!”

擡眸看向璃玥身後,見來人是白以寒和白以歌兩兄妹,傾城不慌不忙的起身見禮~

“見過白公子,白姑娘,又見面了,真巧。”

白以歌笑著搖頭,“不是巧,這家疊翠樓是錦繡商會開的,我和哥哥來巡鋪子,正巧聽說你要挑選首飾,然後哥哥就趕緊讓師傅準備了幾張新圖樣來供你挑,來,看看這些圖裏有沒有你喜歡的?”

傾城對著白以寒福了福身,“多謝白公子。兩位快請坐。”

白以寒點了點頭坐在了白以歌身邊,“上官小姐看看這些圖樣,如果實在不喜歡,白某可以再讓別的鋪子送來一些。”

傾城認真的看了看圖樣,都是以牡丹為基礎設計出來的整套首飾,漂亮華麗又不顯庸俗,十分別致。

白以歌搖著團扇,“上官小姐,怎麽樣,有喜歡的嗎?”

傾城嘆了口氣,無奈的看著白以歌,“都很漂亮,著實有些難挑。實不相瞞,我從小便十分喜歡牡丹,就連忠義伯府的居處也都種滿了牡丹。乍看這些圖樣,真恨不得全都買回家裏收藏,無奈它們太過於莊重華麗,並不適合日常出行,是以…算了,璃玥,你幫我挑兩套吧。”

白以歌掃了一眼白以寒,她還納悶皇兄為什麽挑了一堆牡丹圖樣拿來,原來是早就知道了上官小姐喜歡牡丹,嗯?皇兄什麽時候知道的呢?

“上官小姐是打算參加宮宴的時候戴嗎?若是如此,兩套可能不太夠呢~”

璃玥剛接過圖紙,聽了白以歌的話有些不解,“白小姐,我們小姐只參加夜宴和游船,兩套應該夠了吧?”

白以寒搖了搖頭,“這次的歲辰不同,陛下甲子之年,必會普天同慶。達官顯貴自不必說,就連江湖門派世家也都派了人來,甚至東祁那邊還有消息稱太子顧月照不日即將到達黎京,而西淩帝也差了丞相帶隊出使,這麽多大場面,上官小姐還是多準備些衣飾才好。這樣吧,這八套頭面我立刻著人安排下去,多的就當送與小姐了。”

傾城連忙開口推拒,“多謝白公子,無功不受祿,交易是交易交情是交情,都是開門做生意的,怎能教公子虧了本去~這樣好了,八套頭面我都要了,白公子給讓讓價就好。”

白以寒無奈的看向白以歌,“…為兄怎麽有一種自己在強買強賣的感覺?”

傾城笑意嫣然,“應該說是白公子會做生意。對了,錦繡商會有成衣坊嗎?我還想訂一套霞紅色的舞衣。”

“自然有的,這樣吧,時候不早了,午間白某做東,請上官小姐用頓便飯,然後再讓歌兒陪小姐去千彩莊選料子。如何?”

“恭敬不如從命。”

黃昏時分,傾城帶著璃玥坐著錦繡商會的馬車回到了忠義伯府。一進門就見白總管白鼎正站在門口,似是有事相告。

“白總管這是?”

“二小姐,程明義一行人今日到了京城,屬下已經按您的吩咐先把他們送到了宣陽坊的明義鏢局,明日再送幾個老人家去莊上。”

傾城點了點頭,“很好,辛苦你了,白總管。”

白鼎道了聲不敢,“分內之事罷了,對了,老爺已經回府了,現在正和夫人還有三少爺在花廳等著您用膳呢。”

“嗯,我這便過去。”

花廳裏,傾城到的時候上官明德正在和上官夫人聊天。上官連城則揉著肚子望眼欲穿的盯著門口。

“二姐,你去哪了啊~等你半天了~”

傾城凈了手坐在了母親身邊,

“我去給父親母親還有你我置辦了些行頭,現在京城的綢緞莊成衣坊都在忙著為各府縫制各式華服,如果不提前預訂,怕是找不到好的縫人繡娘了。”

上官明德點了點頭,“你母親已經命人制了一些了,不過這次排場有些大,多些準備也好。”

“父親說的是。”

“用膳吧。”

飯後,一家四口人坐在一起喝茶聊天,傾城站在上官夫人身邊給她揉著肩膀,氣氛和樂融融。

“傾城,白鼎說你在回來的路上接濟了一些窮苦人?”

傾城點頭稱是,“是的父親,程明義一行人雖出身不高,但知義守禮本性善良,所以女兒便自己做主,開了間鏢局將他們安置了下來。日後女兒如果不在家,還望父親多費心指點,不要為難。”

上官明德讚許的看著傾城,“放心,只要他們老老實實做事,為父會加以照拂的,對了,陳州楚家的長子楚封和三子楚辭今日遞了名帖來,說是明日想到府上談談茶類和酒類的生意,為父想著你們在樓家應當見過面,所以,明日你也一起旁聽吧。”

聽聞楚辭要來,傾城立馬便想起他為救自己而受傷的雙手,也不知道好了沒有。

“是,父親。”

次日,璃玥一大清早就爬起來給傾城挑衣服首飾和各種配飾,一套一套又一套,搞得傾城有些頭大的看著璃玥,十分無奈。

“你到底要找出多少套衣服啊?”

璃玥看著自家小姐有些不耐的臉色,撅著嘴來到了她的身邊,

“小姐,今天楚莊主要來拜訪,你可不得打扮的漂亮點嘛!”

傾城揶揄的看著她,“你這意思,小姐我不打扮就不漂亮了?”

“不是啦!是打扮起來會更漂亮!”

傾城搖了搖頭,“璃玥,我們無需為了迎合別人而改變什麽,保持最真的自己就好。這樣才能活的自在快樂。別挑了,就那套淺紫色繡銀雲紋的好了。”

璃玥似懂非懂,“…哦”

剛到巳時,兩駕馬車一前一後停在了忠義伯府門口。楚封和楚辭下了車,招呼著管事跟著上官家門房去卸禮物。

楚辭看著牌匾上的忠義伯府四個字,心裏漸漸浮起一種很覆雜的感覺,忠義伯府,呵~他永遠也不會忘記,這四個字的背後沾了多少他族人的血!今天,是他第一次直面自己的仇人,上官明德,你一定想不到,當年那個僥幸脫逃的孩子不僅沒死,還會帶著血海深仇回來找你,讓你血債血償!

“三弟,在想什麽?”楚封拍著楚辭的肩膀問道。

楚辭搖了搖頭,“沒什麽。”

等候多時的白鼎走出府門來到兩人面前拱手見禮,

“見過楚大公子、楚三公子。”

楚封點了點頭,“白總管不必多禮,上官叔父在府上嗎?”

“在的,老爺和二小姐現在正堂等候。兩位公子這邊請。”

“有勞。”

楚辭邊走邊打量著四下的景致,看著隨處可見的各色牡丹,聯想起傾城慣用的手帕上繡的也算都是牡丹圖樣,心下多了幾分了然,看來傾城應該十分得父親的寵愛,他的方向是對的。

“老爺?楚大公子和楚三公子到了!”

“快請進來!”

楚辭和楚封走進正堂躬身見禮,“見過上官世叔!”

上官明德擡了擡手,“兩位賢侄不必多禮,請坐!”

“多謝世叔!”

楚辭袖中的指尖狠狠的掐著掌心,臉上卻是一派溫雅謙恭的看著上官明德,絲毫不見破綻。

落座後,傾城招呼著丫鬟們上茶,上官明德則不住的打量著楚辭。

“哈哈,我大黎第一公子果然名不虛傳,就看這份氣度,便是京中子弟也少有人能與之比肩啊!”

楚辭搖了搖頭,“世叔過獎了,小侄慚愧。”

楚封卻是開口附和著上官明德,“世叔所言極是,三弟翩翩君子文武雙全,不止我大黎,就連江湖上亦享有盛名,我這個做兄長的每每想起,也覺得與有榮焉。”

傾城站在上官明德身後,對著楚辭點了點頭,

“知離這第一公子之名確是當之無愧。”

楚辭無奈的看著楚封,“大哥,咱們明明是來拜訪上官叔父的,怎麽還誇上我了,趕緊說正事吧,再誇下去,愚弟會心生惶恐的~”

“哈哈哈…”

幾人一陣輕笑,氣氛變得輕松了許多,楚封和上官明德就毛尖茶和宋河糧液的販售運輸重新商定了計劃。

楚辭認真的聽著上官明德和楚封的交流,心中不時的評估著這個老狐貍的斤兩。

傾城也在認真的聽著楚封的意見,不時的給上官明德查缺補漏。偶爾眼神也會和楚辭在半空交匯,片刻後又各自移開,相顧無言。

約麽一個時辰過去,正事終於談完了,眼見午時已到,傾城又將幾人請到了花廳用膳。

午膳過後,在傾城的陪同下,楚封和楚辭逛了逛府裏的花園,當走到傾城的一顧園時,望著滿園牡丹,楚封對傾城道:

“二小姐也喜愛牡丹嗎?可巧了,我三弟也對牡丹情有獨鐘。”

傾城伸手摸了摸面前的一株魏紫,“知離與我同是愛花之人。”

楚封挑眉看向楚辭,剛才在書房他就有些好奇,為什麽二小姐要稱三弟知離?

“知離?!”

楚辭淡然的岔開話題,“我知傾傾甚喜牡丹,是以此次特地從景明山莊移了一株新培育的黑牡丹來送給傾傾。”

傾城眼神一亮,“黑牡丹,可是傳說中的’墨玉’嗎?”

楚辭笑著點頭,“正是。”

傾城臉上多了幾分喜色,“多謝知離,只是…我好怕種不活…”

楚辭不在意的笑了笑,“無妨,若是實在種不活,傾傾可以到景明山莊去看。”

楚封揶揄的看著兩人,“咳咳…三弟,時候不早了,咱們是不是該告辭了?”

“嗯,傾傾,那我們就先走了。世叔應該還在休息,就不打擾他了,請轉告世叔,多謝款待。”

傾城點了點頭,忽而想起了和風子衿的計劃,連忙再次開口:

“大公子,知離,陛下歲辰將至,長陽坊那邊最近在舉辦廟會,不知二位可願賞臉,讓傾城代家父招待一番?”

楚封搖了搖頭,“三弟,大哥晚上還要和通寶銀號的掌櫃議事,不若~你替大哥陪陪二小姐吧。”

楚辭收起折扇看著楚封,“大哥,你這麽明顯,會被傾傾看出來的。”

楚封哈哈大笑,“大哥不過是(呈)人之美罷了。”

傾城無奈的和楚辭對視,雙雙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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