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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會一吻,皇宮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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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會一吻,皇宮夜宴。

回府的馬車裏,楚封搖著扇子看著有些心不在焉的楚辭,

“三弟若真的傾心於她,直接請父親來幫你提親便是。”

楚辭搖頭,“大哥,以她的容貌氣度和家世能為,怎麽可能嫁與我這樣的人呢?單看上官世叔對她的倚重,八成是打算把她嫁進皇室的~畢竟她表弟瑾王陌承風也只比她小幾個月而已。”

楚封拍了拍楚辭的肩膀,“三弟,我觀二小姐行事,應不是那種嫌貧愛富之人,常言說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你若能全心以待,事事以她為先,上官世叔也未必不會同意,畢竟一入宮門深似海,上官家雖是伯爵,卻是商賈起家並無實權,加上根基也有些薄弱,這樣的家族,是做不了皇後母族的。二小姐那樣的人,宮墻只會成為她的囚籠。大哥勸你還是爭取一下,再不然還有楚家做你的靠山呢!”

楚辭嘆了口氣,“多謝大哥教誨,愚弟知道了。”

楚封點點了點頭,“嗯…對了,她為何稱你…知離?”

楚辭垂眸看著手中折扇,“我們相識已久,我喚她傾傾她喚我知離,聽過那句詩嗎?傾酒貴逢春,繁花不知離。”

楚封感懷不已,“好一對有情人啊,放心,大哥絕不會教你們抱憾終身的!”

楚辭扯了扯唇角,“多謝大哥。”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酉時剛過,傾城便帶著璃玥出了家門往長陽坊而去,打算和楚辭在長陽坊碰頭。

“知離!”

楚辭回頭,看著一身淡藍色提花錦裙、頭戴流蘇珠花的傾城,眼裏閃過淡淡的歡喜,

“傾傾。”

傾城笑著來到楚辭跟前,“等很久了?”

楚辭搖了搖頭,“我也是剛到。”

兩人隨著人流慢慢的向前走著,不時打量著四下的小攤位,

“知離…以前應該也來過黎京吧?”

“這是自然,我來過很多次。”

傾城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那這廟會也逛過?”

楚辭悠閑的搖著扇子,“早就逛過了。”

傾城有些疑惑,“哦?這倒有些稀奇了,我印象中知離並不是個愛熱鬧的人。”

“是啊,我確實並不喜歡熱鬧,可是耐不住別人喜歡,軟磨硬泡死纏爛打的,我就只能硬著頭皮陪著她來了。”

傾城了然,“原來如此。”

“…”

傾城向前走了幾步,突然發現楚辭停下了腳步正站在原地看著她,

“怎麽了嗎?”

楚辭眼帶笑意,“傾傾,你都不吃醋的嗎?”

傾城低頭整理著團扇上的珍珠流蘇,“忠義伯府不做醋類生意。而且,你說的人,應該是你小妹楚染衣吧?”

楚辭一楞,旋即點頭笑道,“傾傾猜的不錯,確是小妹染衣。”

“嗯,在樓家的時候她曾同我說起過,說她沒什麽閨中密友,只能經常拉著兩個哥哥出門,然後兩個哥哥還總是不情不願的…”

“…唉,我這點老底都被這丫頭揭完了~兄長難為啊。”

傾城深有同感的點點頭,“比起舍弟,你小妹已經算得上十分乖巧了。”

楚辭挑眉,“哦?是嗎?傾傾這麽一說我倒是有些好奇了。”

“我保證,等你見到了連城,除了頭疼還是頭疼。”

“哈哈~”

又走了約麽半裏路,傾城看了看不遠處的雲岫樓,轉過身一臉正色對著楚辭道:

“知離,有件事,我要同你細說。”

楚辭見傾城分外認真的樣子,猜測是有什麽大事,

“好,去樓上說吧。”

“嗯,”

二樓雅間,步沈一聲不吭的站在門口保持著戒備。未免人多嘴雜,璃玥留在了屋內陪著傾城。

楚辭聽完了傾城的講述,心中也是驚訝萬分,

“這麽說,樓望江真有可能是暗諦?!”

傾城蹙眉,“我也無法完全肯定。所以,我讓子衿去萬劍山莊找歐冶空明放出消息,就說萬劍山莊此次進貢的寶劍是以寒水金晶打造的,看看能不能引暗諦上鉤。另外,我還傳信荼靡和雪千川………”

楚辭推算了一遍傾城的計劃,又仔細思量了一番,

“如果一切順利,由你師父出面,再加上咱們,抓住暗諦應該不是問題。只是…瓔珞那邊,你說她是柳家的幸存者,那她和樓千影…”

傾城垂眸,眼中有些為難…

楚辭見此,開口試探道“傾傾,如果你是樓千影,當你得知你的父親殺了瓔珞全家,你會如何?”

傾城有些懵,“嗯?難道不是應該代入瓔珞去考慮問題嗎?”

楚辭十分堅持,“你只需回答我就好。”

傾城想了想,“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如果我是樓千影,我不會阻止瓔珞報仇,但我也無法坐視我的父親死在我的面前。”

楚辭面容微淡,“也就是說,如果你是樓千影,你會保護樓望江。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你的保護對瓔珞來說本身就是一種阻攔呢?!”

傾城搖了搖頭,“我的意思是,都說父債子償,如果只有鮮血才能洗卻仇恨,那麽若我是樓千影,我會選擇死在瓔珞劍下。給瓔珞一個交代,也給我的父親一個懲罰,懲罰他失去自己的兒子。這已經是我唯一能做的了。在那之後瓔珞如果還是要報仇,便是她與我父親的事了。”

聽了傾城的話,楚辭袖中的拳頭緊緊握起,“傾傾,瓔珞如果殺了樓千影,只怕她餘生將再無一絲安樂。”

傾城也覺得這個話題有些沈重,“只能說命運弄人,世事無常。”

璃玥在一旁端著點心盤子有些不理解的說道:

“小姐,你們是不是扯的有些遠了?現在暗諦是不是樓望江咱們還不知道呢,況且無論瓔珞宮主怎麽選,已經註定了的事情誰也改變不了啊!”

楚辭閉上眼睛平覆了一下心緒,“沒錯。註定了的事,確實無法改變。只盼樓望江千萬別是暗諦才好,不然最先承受不了打擊的,肯定是樓千影。”

傾城也跟著嘆了口氣,“但願如此吧。”

出了茶樓已是戌時末,幾人按著來時的路線開始往回走,璃玥瞄了瞄靜默無言的楚辭和傾城,十分有眼力見的拽著步沈走到前面吃吃吃買買買,搞得步沈很是別扭。

“我說你怎麽這麽能吃啊?”

璃玥咬著小丸子一臉不服,“怎麽啦!又沒要你付錢~”

步沈冷著一張臉,“那你拽著我做甚?”

璃玥塞給他一串冰糖葫蘆,“這都看不出來?給你家公子和我家小姐創造機會啊!”

“…”步沈被噎的無語,只得繼續跟在璃玥屁股後面看著她吃吃吃。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楚辭和傾城來到河邊,各自放了一盞許願花燈。

“傾傾在燈裏寫的什麽?”

傾城看著漂遠的河燈,“希望瓔珞餘生安樂。知離呢?”

楚辭看著傾城的側臉,“願與愛人白頭偕老。”

傾城眼神微閃,“很美好的願望。”

楚辭從衣袋裏拿出了一塊清透如水的冰種纏枝牡丹垂絳玉佩,低下頭將其掛在了傾城腰間的霓裳劍柄上。

傾城擡手摸了摸玉佩,“這是…送我的?”

楚辭點頭,“嗯。在府上的時候我就發現你腰間的白玉轉心佩不見了。”

“白玉轉心佩被我交給了新來的一個管事,為的是不想別的管事為難於他。”

楚辭溫柔的看著傾城,“傾傾無需解釋,不論發生什麽事,我都會無條件的相信傾傾,也會永遠堅定不移的和傾傾站在一起。”

傾城被他一番剖白弄得有些手足無措,“嗯…,能得知離如此信重,於我來說已是萬分榮幸。只是這翡翠…”

如此成色的冰種翡翠市面上根本找不到的,想來應該是楚家的藏品…

楚辭揚起唇角,此刻對岸漫天煙火齊放,絢爛的火光映在他俊逸的臉龐上,看的傾城有些失神。直到眉心傳來一陣涼意,傾城才反應過來眼前的人剛剛吻了她的額頭。

“無論多麽貴重的東西,同傾兒相比,全都不值一提。”

“…”傾城眼神少見的有些慌亂,一時也不知該作何反應,只覺得心慌氣短,臉頰熱燙,腦子裏有些混亂…

“傾兒,”楚辭捧起傾城的雙手,“從我們初次相見的時候我就很清楚,你便是我一直要找的那個人。我也明白你現在可能只是對我略有好感,但我卻早已經把你放在了心尖上…你不用馬上答應我什麽,只要給我一個機會就好,我會用實際行動來證明我對你的心意。”

傾城以食指輕撫著他雙手掌心的淡粉色傷疤,

“然後呢?”

楚辭把人攬進懷裏,下巴貼著他的額頭,“我會為你種一輩子的牡丹。”

傾城閉上眼,側臉靠在楚辭的胸前聽著他同樣有些失速的心跳,

“一輩子嗎?”

楚辭無比堅定地點了點頭,“是。”

“好。”

煙火還在不停的放著,漸漸遠去的牡丹花燈裏,一張字條慢慢被點燃,隱約可見其上幾個蒼勁有力的字——願吾早日大仇得報。

不遠處蜜餞攤旁邊的大柳樹下,一男一女緊緊的註視著河邊相擁的兩人。

“皇兄…”

白以歌看著白以寒古井無波的面容,不知該如何勸慰。

“無妨,不怪人家,是孤自己來晚了。走吧。”

“可是皇兄…若你讓聞丞相請求北黎帝賜婚,我想北黎帝會同意的。”

白以寒搖了搖頭轉身離開,“君子不奪人所愛。孤為一國太子,還擔心日後娶不到太子妃?”

白以歌撇了撇嘴趕緊跟上,這酸味兒都快能嗆死人了…

時間不快不慢,轉眼到了歲辰當日,寅時剛過,所有京官及封疆大吏各州刺史紛紛進入皇宮朝拜,大朝會開完,皇帝依例向太後請安,而後便是去後宮接見各宮妃嬪。

及近午時,皇帝和太後在壽寧宮設家宴與一眾妃嬪同慶歲辰,而前朝這邊則因與會人士過多而分稱成了三個會場,統一在黎京最大的酒樓——玉鏡臺舉行。一場在三樓,宴請的是京外的宗室子弟及勳略,由五皇子陌承風負責;另外一場在二樓,宴請的是各地的世家財閥,由二皇子陌承陽負責;最後一場在一樓,宴請的是江湖武林各大門派,由六皇子陌承雲負責。

酒過三巡,與會眾人紛紛獻上賀禮,不外乎就是各種珠寶玉器、瓷器綢緞、馬匹金石。唱報由禮部的司禮官負責,此刻玉鏡臺中間的禮臺上已經擺滿了貢禮,卻還有人在絡繹不絕的遞上禮單~

“隴西天下第一莊樓家,進獻七寶珊瑚一株!”

“欽州沈家,進獻千年火靈芝一株!”

“陳州楚家,進獻紫色大品夜明珰珠一顆!”

“璇璣閣,進獻尺六蜜蠟佛陀一座!”

“詭樓,進獻水色金剛石擺件一方!”

風子衿見時機已到,給另一桌的歐冶空明遞了個眼色。歐冶空明點了點頭,招來管家說了幾句~

“萬劍山莊歐冶家,進獻寶劍一柄,名 :’不世皇權’!”

司禮官話音一落,所有人都看向了酒樓中間三丈高白玉壁下方的觀禮臺,有一些不拘小節的江湖人士甚至起身向前走了幾步,想要一睹這天下唯一一柄以寒水金晶鑄成的寶劍。

風子衿看著眾人的反應,滿意的舉起酒杯淺酌了一口。一旁的紫衣公子古越搖著扇子,有些好奇的看著他,

“風樓主怎麽不過去看看?”

風子衿搖了搖頭,“看有什麽用,過過眼癮罷了。”

古越點了點頭,“確實,只是這樣一柄寶劍,還有這麽霸氣的名字,估計是要入太廟供奉的,現在不看,可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閣主說的有理,來,我二人一起去看!”

放下筷子,風子衿拉著古越來到了臺下,看著劍匣裏劍柄金色盤龍、劍身寶光四溢的巨劍,不由得一聲驚嘆~

“能把寒水金晶鑄成如此霸氣威武的樣子,該說不說還得是萬劍山莊~”

古越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是啊,如此神劍,堪為北黎國寶。~”

風子衿眼神微閃,北黎?

“哈,行了閣主,這劍你也看了,咱們還是繼續回去喝酒吧!”

古越點了點頭,“風樓主請!”

“閣主請!”

時至日落,北黎帝陌信天帶著太後和文武百官一眾妃嬪乘龍船游湖,為保萬全,龍船只停在了玉鏡臺的潮汐閣前,陌信天並未下船,而是以三盞清酒同玉鏡臺三層樓中前來與會的人共飲了一番。隨後龍駕折返,準備回到皇宮開始歲辰夜宴。

天色漸暗,黎京各處的花燭禮炮聲震耳欲聾,禮部的運禮車在一小隊羽林軍的護送下徐徐往宮門方向而去~

“嘭!!!嘭嘭!!”

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陣濃煙伴隨著煙花爆竹的聲響,緊接著小巷裏跑出來一群小孩子,手裏拿著冷焰火互相追逐嬉戲~

“哦!追上你嘍!!!”

“快跑啊!別讓他們追過來!”

“站住!我現在是將軍,你們不可以跑!”

“…這…”羽林軍被這一群孩子攪的有些雜亂,禮部司禮官無奈上前呵斥~

“誰家小兒!公差在此,休要攪擾!否則通通抓去京兆府關起來!!”

“啊!!我不要被關起來!!”

“快!快跑快跑!”

小孩子們一溜煙都不見了蹤影,羽林軍重新整裝,繼續向著皇宮的方向趕去。

國色天香樓的某間客房,楚辭和風子衿歐冶空明以及雪千川荼靡還有鍛青鋒和炎無雙一起坐在桌前,

鍛青鋒不時的看著門口,“無痕公子怎麽還沒回來?”

風子衿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放心吧,在座所有人的輕功加在一起也比不上無痕的。”

“…”

楚辭看了看窗外夜色,“宮宴應該已經開始了吧?”

歐冶空明點了點頭,“我父親已經進宮多時了。”

炎無雙挑眉,揶揄道:“歐冶少主為了江湖道義竟然連宮宴都不去了,真是我輩楷模。”

歐冶空明不甘示弱,“在下聽聞神農谷谷主也在受邀之列?炎姑娘怎麽沒有隨父進宮啊?”

炎無雙不自在的看了一眼鍛青鋒,“本姑娘是西淩人,北黎帝宴請我爹那是因為日後北黎皇室可能會有求於神農谷,這樣的熱鬧,本姑娘才不屑往裏湊呢!”

荼靡輕笑出聲,“怕是沒這麽簡單吧?你說呢鍛少主?”

鍛青鋒攤了攤手,“兩位姑奶奶,先休戰吧~”

“公子!無痕公子回來了!”門外傳來了玉驚鴻的聲音。

楚辭站起身,“快請進來!”

“是!”

玉驚鴻推開房門,引風無痕走進了屋裏,而後對著眾人福了福身,“諸位公子小姐,奴家備了些吃食,稍後便會送來,諸位若有差使,請直接吩咐奴家便可。”

楚辭點了點頭,“嗯,你先下去吧。稍後上官小姐若是來了,直接請進來就好。”

玉驚鴻擡頭看了一眼楚辭和不遠處坐著的歐冶空明,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

“是,奴家告退。”

風子衿作為消息販子,自然知道這間國色天香樓的幕後主人是誰,正因為知道,所以看著楚辭仿佛主人一般的差使傾傾的下屬時,他的心裏不免有些酸澀,原來傾傾已經將自己的底牌都告訴楚辭了。

風無痕自家大哥面色不虞,連忙走過去坐在了他的身邊,

“大哥,第一步計劃完成了!”

楚辭轉身看著風無痕,“不世皇權真被盜走了?”

“是的,出手的人武功極高,得手以後還有人接應,我繞了好遠才跟上最終藏劍的人,他們去了城外的六裏莊,我已經安排詭樓的人在盯著了。特地先回來跟你們匯報一下!”

風子衿點點頭,和楚辭交換了一個眼神,

“無痕,你帶上青鋒和無雙姑娘還有歐冶少主繼續回去六裏莊盯著藏劍的人,我和楚兄還有荼姑娘雪少掌門在這等著宮宴結束。今夜戌時城門關閉,暗諦就是想打開天機令,也要等到明天了。

楚辭想了想又補充道:“明天瓔珞宮主和流雲君也會趕來,合我們眾人之力,定然可以擒獲暗諦,奪回天機令!”

“好,那就這麽決定了,大家分頭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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