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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魔殿破,舍命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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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魔殿破,舍命相救。

兩天時間過去,傾城被暗諦的回元掌勁折磨的意識有些渾渾噩噩,只在子夜時分痛感最強的時候方能恢覆幾分清醒。

“怎麽樣?還是不肯說嗎?”

傾城看著鋼牢外站著的暗諦,虛弱的笑了笑,“想不到…大名鼎鼎的閻魔殿暗諦,竟然如此愚蠢。柳家覆滅時…我才四歲,靠躲在水缸裏才、才逃過一劫,哪裏會記得什麽《荒誕不經》放在哪裏?”

暗諦斜睨了傾城一眼,“你不說,本座還忘了問,那這之前的二十年你都在哪?”

回元掌勁再次游過心脈,傾城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自然是…躲你啊,你知道有家…有家不能回的滋味嗎?二十年過去…我以為當年的兇手應該已經不在了,沒想到…”

暗諦看著傾城眼角的淚水,暗暗思量著她話語裏的真實性。

“你當真不知?如果是這樣的話,本座便留你不得了。”

傾城淒然一笑,“也好,這樣我也可以和父母兄長一起團聚了。”

暗諦沈默良久,終究是不想放棄這個柳家遺孤,殺了她,最後的希望也跟著沒有了。留著她,說不定使些手段還能想起些什麽。

“本座沒能得到想要的東西,自然也不會讓你這麽容易就死。”

說罷,暗諦走到墻邊打開了一處機關。傾城驟聞頭頂轟隆作響,擡頭一看,卻見上方一塊嵌著無數利刃的巨大石板,正因機關觸動而緩慢的下落著…

“好好享受你最後的時間吧!”

石門被重新關上,傾城整個人蜷在地上,偷偷的運功導氣,只有這樣,她經脈之上的痛感才能稍稍減輕一些。

幽暗的落木荒林中,一大隊人馬在緩緩的靠近著,楚辭眾人在前面引路,後面跟著一群藍衣人,每人手中都拿著一把造型奇特的弩機。

嬈汐看著趕來的一大隊人馬,臉上帶著幾分焦急,

“你們啷個才來呦!追蹤香都快沒得味道嘍!”

雲非凡來到嬈汐身邊,看著不遠處的詭異莊子,

“嬈汐,這裏大概有多少人?”

嬈汐拿出一張圖紙,“差不多七八百子人~這是我昨晚上潛入滴時候畫咧~”

風子衿有些急切的上前問道,“知道傾傾關在哪裏嗎?或者…聞香蝶還能找到傾傾嗎?”

嬈汐有些不確定,“他們人多,我沒敢靠近,聞香蝶現在能不能找到傾傾姐姐我也不曉得~我試一哈嘍~”

聽了嬈汐的話,楚辭定了定神,對著身後人群打了個手勢,隊伍立馬四散開來。步沈察覺出了他的不對勁,上前詢問道:

“公子,你沒事吧?”

楚辭搖頭,“你去告訴瓔珞他們,一會兒不管發生什麽事,一定要以傾傾的安全為第一考量!”

“……是。”

閻魔殿深處的一間屋子裏,暗諦正在不停的嘗試打開天機令。坐在一旁的另一個黑衣人冷眼看了半天,

“鍛青鋒不是說了麽,天機令沒有口訣是打不開的。”

暗諦瞥了一眼黑衣人,“不知閣主前來,有何指教啊?”

黑衣人搖頭,“在下哪裏敢指教暗諦啊?不過是聽說你抓了柳扶風的女兒,前來看看罷了。”

暗諦收起天機令,“是誰告訴你的?”

黑衣人搖了搖頭,“誰說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確定她真的是柳扶風的女兒?”

暗諦站起身走向窗邊,“她認出了本座的聲音,應該不會有錯。”

“那她說出《荒誕不經》的下落了嗎?”

暗諦垂眸,看來這人也在打《荒誕不經》的主意,呵,青燈黃卷的寶藏還不夠他貪的,居然連荒誕不經也敢肖想,黃口小兒胃口還真不小啊~

“並未。”

黑衣人點頭,“用過刑了?”

“本座在她身上打入了一股回元掌勁,這掌勁給她帶來的痛楚猶如分筋錯骨。一般人連十二個時晨都扛不過,而她,快三天過去了,還是什麽都沒說。”

黑衣人有些嘲諷的笑了笑,“暗諦當年殺人放火打家劫舍的勾當也沒少做,怎麽如今還動起慈悲之心了?”

暗諦斜了黑衣人一眼,“什麽意思?”

黑衣人站起身,“骨頭越硬的人,越要折了她的傲骨,威逼利誘沒用,那不妨來試試從精神上徹底摧毀她!反正橫豎她也不肯說,就當是…找點樂子吧~”

“你想怎麽樣?”

“找七八個男人,好好伺候伺候柳大小姐。在下來的匆忙,有些秘藥沒帶在身上,不過我會派人回東祁取,取到了之後…”

暗諦轉過身冷冷的看著黑衣人,“人生於世,當有所為有所不為,本座的確打家劫舍殺人放火惡貫滿盈,但是!人可以狠,可以惡,可以貪,也可以壞,卻唯獨不可以下三濫!閣主,你的提議,恕本座無法采納。”

黑衣人輕笑出聲,“看不出,暗諦原來壞的這麽有原則啊,也罷,在下不過隨口一說而已,這是閻魔殿,橫豎也輪不到我來發號施令。”

暗諦收起情緒,“既如此,閣主還有其他的事嗎?”

“沒有了,告辭。”

“不送!”

黑衣人剛推開房門,卻見不遠處的半空中千點火流星正挾風而來,心頭頓時一慌,連忙退回屋裏。方關上門,帶著磷棉的箭矢便釘在了門板上,隨之院內響起了陣陣慘叫聲。

暗諦一楞,對著窗外厲聲道:“怎麽回事?!”

不待應聲,莊子內忽然嘈雜了起來,閻魔殿的屬下們敲鑼的敲鑼,端水的端水,

“敵襲!!!有敵襲!!!”

“走水了!!!快來人救火!!”

黑衣人看著暗諦,“這是神工鬼府的流星弩,看這架勢,你這閻魔殿的老巢,應該已經讓人圍了。”

暗諦蹙眉沈思片刻,忽然反應了過來,

“糟了,中計了!”

柳扶風的女兒分明是對方投出來的餌,她的出現,只是為了探查天機令遺失和萬卷天書樓覆滅這兩者之間的關系!

黑衣人聽著外面的喊殺聲,心裏飛快的盤算著什麽,

“暗諦,如今閻魔殿已經暴露人前,但我們的目的還沒達到,眼下不宜短兵相接,畢竟鍛家以機關術獨步江湖,各種大殺器更是層出不窮,為今之計,只能最大程度的保存實力,讓閻魔殿重新回到暗處…”

暗諦深吸了一口氣,“無妨,君子不立危墻,請閣主先從密道離開,本座自會安排好後面的一切。”

“好,告辭!”

黑衣人走後,暗諦穿過書架後的密室,打開了另一扇大門,來到了一間沒有點燈的屋中,負手而立,靜靜的看著桌邊坐著的人,良久不語。

虛不空側過臉看著暗諦,“我的時間到了,對麽?”

暗諦有些冷漠的點了點頭。

虛不空笑了笑,“這是我欠你的。不過,你要答應我,一定要好好照顧她。”

“我答應你。”

“嗯,這麽多年你一直把她視如己出,我都看在眼裏,只是…看不到她成親生子兒孫滿堂,總是有些遺憾。”

“…”

虛不空說完,拿出了一張同樣的閻羅面具,戴在了臉上。

“你走吧,從東祁那邊出去。這裏交給我。柳扶風女兒的身上很可能藏有什麽可以被追蹤的東西,就不要帶上她了。”

暗諦點頭,“我已經啟動機關了,誰要是想救她,下場只有一個,就是跟她一起死。”

“嗯。你做事一向不留餘地,我是知道的。”

暗諦沈默的看著虛不空站起身走向密室門口,

“姝茵的事,我原諒你了。”

虛不空走進密室,“可我原諒不了我自己。”

喊殺聲持續了一個多時辰仍未停止,這邊楚辭風子衿瓔珞等人已經開始分頭尋找著傾城的下落。

風子衿手持游刃劍再次放倒一個意圖偷襲的閻魔殿手下,轉身看著不遠處的嬈汐,

“嬈汐姑娘,聞香蝶還是沒反應嗎?”

“有了!傾姐姐應該就在這附近!”

風子衿一道響箭打上半空,眾人見到訊號紛紛來到最北邊的園子。

“傾傾應該就在這附近!大家分頭尋找!”

地牢裏,傾城看著距離自己約麽六尺遠的排刃,臉上帶著一抹苦笑。看來,這次是真的懸了。

楚辭推開一間房門,見內中空無一人,正要離開,卻借著月光發現地板上有一處扇形痕跡。他走過去試著敲了敲多寶閣後面的墻,果然是空的。

“機關會在哪裏呢?”

翻找了半天,仍舊沒有任何發現,楚辭沈思片刻,從衣袋裏拿出了火折子,點亮了桌案上的蠟燭。

“嗯?香爐裏居然沒有香灰?”

楚辭試探著轉了轉香爐的位置,竟然紋絲不動。他以火折子靠近香爐仔細觀察,終於在底部發現了一處凸起。凸起被按下的瞬間,一扇石門緩緩彈出,楚辭趕緊發出訊號召喚眾人,而後快步走進了密室。

九曲回廊般的密室裏,層出不窮的機關接踵而至,楚辭不停的騰挪閃躲,身上也添了幾道新傷。

“傾傾?聽得見嗎?傾傾??你在不在這裏?!”

傾城聽著墻壁外面傳來的聲音,莫名有些心安。

“知離…我在這裏…”

楚辭一楞,“傾傾?你在哪裏?這面墻後面嗎?”

“…對…”

楚辭看著面前的青石墻,雙手微擡,將真氣聚於雙掌打向一點,亂石翻飛間,楚辭終於透過墻上小口看到了被囚於鋼牢中的傾城。

“傾傾!!!”

連續幾掌破開半面墻,楚辭踢開磚石快步來到鋼牢門口,

“傾傾?!你這是怎麽了??”

傾城嘴角再次溢出一絲血跡,“是暗諦的回元掌,我為了套話,沒有運功護體…”

楚辭看著她蒼白的臉色,頓時心口有些發酸。

“別怕,我這就救你出來!”

龍隱劍很輕易的便劈開了牢門上的鎖,楚辭覺得有些奇怪,卻顧及傾城安危未及細思。熟料剛打開鋼牢大門,忽然一陣機括振動聲傳來,上方六尺處的排刃疾速而下,直直對著倒在地上的傾城刺去。

“傾傾!!”

傾城看著即將落下的利刃,無奈的閉上了眼睛。命數如此,凡人奈何?

“唔…”

一聲痛哼傳來,傾城睜開眼睛,眼前的畫面令她瞬間紅了眼眶,只見楚辭跪在地上,以雙手撐住了將落的排刃,尖利的刀刃刺穿了他的掌心,重於千鈞的石板被死死扛住,未曾傷及傾城一分。

“知離!!”

楚辭咬緊牙關,“我絕不會讓你有一絲閃失…”

眼淚滑過眼角,傾城看著楚辭漸漸被血染紅的衣袖,心裏滿是愧疚。

“來人!有沒有人聽見!!我們在這裏!!快來人!!”

就在楚辭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密室大門被打開,鍛青鋒等人從另一方通道走了進來。

傾城面帶焦急,“青鋒!機關在墻上!!快找!!”

鍛青鋒點了點頭上前觀察一番,找到了一個圓形的鐵飾嘗試著輕轉了一下,

“楚兄?如何?!”

楚辭滿頭冷汗的點點頭,“下沈的力道變緩了!”

鍛青鋒猛地再轉了一圈鐵飾,然後用力按了下去,機括再次啟動,排刃以極快的速度向上回到了原位。

傾城強忍痛楚爬到楚辭身邊,捧起他滿是鮮血的雙手,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

“傾傾,別哭,我沒事。”

傾城轉身呼喚著炎無雙,“無雙!!!快!快過來!”

炎無雙快步走進鋼牢,從小荷包裏拿出兩瓶藥粉混合敷在了楚辭的雙手掌心和手背。

“傾傾,放心吧,兩邊都沒傷著經脈。”

傾城點點頭,松了一口氣,顫抖著手撕下裙擺幫楚辭包紮著。

風子衿來到傾城身邊,沈默的看著他給楚辭包紮雙手。終究…是他晚了一步。

“傾傾,我們在另外一處密室裏發現了暗諦的屍體。他服毒了。”

傾城給楚辭包紮完畢,風子衿攙著她站起身往外走,炎無雙和楚辭也跟著走了出來。

“子衿,你看到暗諦的真面目了嗎?”

風子衿點頭,將霓裳軟劍重新遞給了傾城,“是虛不空。”

傾城接過軟劍,步履有些搖晃,“你們從那邊過來,可還有別的發現?”

“沒有了。”

瓔珞上前握住傾城的手腕,“傾傾,你這內傷是怎麽回事?”

“…”心脈再次傳來一陣劇烈痛楚,傾城眼前有些發黑。

楚辭任由步沈幫他擦了擦鬢邊冷汗,“是暗諦的回元掌。”

傾城搖了搖頭,正想說沒事,卻忽然再一次嘔了一大口血,歪進了瓔珞懷裏。

瓔珞嚇了一跳,趕緊扶住傾城喚著她的名字,“傾傾!!醒醒!!”

此時,被楚辭拆開的半面墻壁外忽然閃進來一道人影,飛快的自瓔珞臂彎裏將傾城納入了懷中。

“傾兒!!!”

瓔珞擡頭看著來人,不知為何,一股詭異的熟悉感自她心底緩緩浮起,

“你是…”

流雲君將傾城打橫抱起,看向瓔珞,“在下影山·流雲君,是傾兒的師父。現在我要替她療傷,煩請諸位先到外面照顧好傷患,暫時什麽都不要動。這閻魔殿暗藏玄機,待天亮後我等再來仔細詳查,以免徒增傷亡。”

風子衿和鍛青鋒等人點了點頭,“前輩所言極是。”

楚辭看著流雲君望向傾城的眼神,不著痕跡的把受傷的雙手藏在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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