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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點重重,兄妹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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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點重重,兄妹相認。

閻魔殿的一間廂房裏,流雲君以真氣相導,將傾城經脈中游走的回元掌勁聚於一點,而後一掌拍出,

“噗!”

隨著傾城一口濁血嘔出,不遠處的柱子上頓時出現了一道掌印。

流雲君拿出棉帕給傾城擦了擦嘴角的血,看著她有些蒼白的容顏心裏滿是自責,這個丫頭,明明告訴她要等他回來再處理萬卷天書樓的事,沒想到她卻以身犯險,只為…

傾城聞著鼻尖熟悉的松香氣息,微睜開眼低聲開口喚著流雲君,

“師父…你回來了…”

流雲君抱起傾城放進矮榻,又脫下外衫幫她蓋好,

“傾兒。沒事了,有師父在。”

傾城想拉住流雲君的衣袖,卻不小心拉住了他的手,察覺不對正要松手卻又被流雲君反握住。

“嗯…師父…先不要讓別人知道…你和瓔珞的身份…”

流雲君吻了吻她的手背,“傾兒放心,師父心裏有數。只是你要答應為師,以後萬不可再如此輕率了……”

傾城抽出了手,有些別扭的點了點頭,“好。”

流雲君察覺到她的動作,站起身向門口走去,

“你睡會兒吧,為師先去四下查探一番。”

“嗯,師父小心。”

流雲君推開房門走進院子看著一眾後生,還未及開口便見楚辭上前對著自己點頭一禮~

“楚莊主這是?”

“前輩,傾傾怎麽樣了?”

流雲君掃了一眼他袖中的手,“傾兒已經沒事了,多謝楚莊主救了小徒,若有機會,流雲定當報答。”

楚辭如釋重負,“前輩言重了,為了傾傾,晚輩甘之如飴。”

“…”

風子衿在兩人的臉上來回掃了掃,開口打破了有些尷尬的場面,

“前輩,我等已經搜遍了閻魔殿,卻並未尋到什麽有價值的重要物事。以前輩看,這閻魔殿是否還藏有什麽別的玄機??”

流雲君沈思片刻,“暗諦的屍體在哪?”

鍛青鋒擡手指了指正堂,“在正堂後面的密室裏,前輩請隨我來。”

密室裏,流雲君看著虛不空的屍身,聯想起傾城不要讓他洩露身份的話,看來傾兒定然是發現了什麽,只是有傷在身未及細說。

“可有發現什麽文書卷宗信件之類的東西嗎?”

風子衿搖了搖頭。

“閻魔殿死傷情況如何?”

一旁的雪千川上前道,“前輩,晚輩已經統計過傷亡了,閻魔殿死傷四百餘人,但失手被擒的人全都咬破毒藥自盡了。”

流雲君點了點頭,“好一招金蟬脫殼。”

荼靡有些不解,“前輩是說,這並非閻魔殿的老巢?”

楚辭認同流雲君的說法,“楚某也這麽認為,我們攻破閻魔殿著實容易了些。閻魔殿在江湖上摸爬滾打近十年,總據點裏怎麽可能只有幾百號人,還有虛不空,楚某總覺得暗諦和虛不空之間應該有某種關聯,卻未必就是同一個人。”

嬈汐看了一下虛不空面前的杯子,拿出帕子蹭了蹭杯底,

“放毒咧,儂來看一哈~”

荼靡接過嬈汐的帕子聞了聞,“這味道,是…九幽雀?”

風子衿一楞,“荼家的九幽雀???”

荼靡蹙眉,“九幽雀的制作方法在荼家已經失傳,最後掌握它的制作方法的人是嫁入東祁皇室的荼錦。但她已經死了二十幾年了。”

雪千川看著荼靡問道,“那麽除了荼錦還有什麽人手裏有九幽雀呢?”

荼靡搖了搖頭,“這個,我要回去問問家中長輩。”

流雲君察覺有一道視線在觀察著自己,側目望去,原來是瓔珞,壓住心中思緒,流雲君對著瓔珞微微頷首,

“宮主有什麽發現?”

瓔珞遲疑了一下,“我覺得,還是應該等傾傾醒了再說,畢竟這裏面真正和暗諦打過交道的人只有傾傾。”

流雲君點了點頭。“宮主說得對,那便等傾兒醒了再來查探吧。眾人先稍事歇息,這裏的一切都不要移動。”

昏睡了一天一夜,傾城終於醒了過來,甫一睜眼,便見流雲君正坐在桌邊拿著霓裳在仔細端詳。

“師父…”

傾城撐著手臂坐起身,卻發現自己的衣服已經被重新換過,臉上的易容也全都不見,就連頭發也洗過了。

流雲君端著一碗清粥來到床邊,“傾兒,你醒了?”

傾城遲疑了一下,開口問道:

“師父,我的衣服是…”

流雲君舀起一勺粥遞到傾城嘴邊,“如果是為師換的呢?”

“…”

見傾城似是有些窘迫,流雲君搖了搖頭,

“傻丫頭,是炎無雙幫你換的。為師即便再不拘小節,總還要顧及你的名譽。”

傾城心下稍安,擡頭斜了一眼流雲君,

“師父兩個月影信無蹤,如今才一回來就開始捉弄徒兒了。”

流雲君繼續餵著傾城喝粥,“你還敢說,為師臨行時是怎麽跟你說的?!你可倒好,不僅把師父的話當成了耳邊風,還搞得自己受了這麽重的傷。”

傾城小聲咕噥,“人家還不是想幫師父…”

流雲君放下粥碗,沈默的盯著傾城看了半天,伸手把人輕柔的擁入懷中。

“傾兒,師父很害怕。你不知道,聽風子衿說起當時情況有多危急的時候,為師連骨頭都是冷的。如果因為師父的仇而致使你受到傷害,那師父的餘生都會活在愧疚中,你明白嗎?”

傾城微微直起身與流雲君拉開了些距離,“師父,人生若無波瀾起伏又怎麽稱得上是人生呢?徒兒已經大了,師父不該再把徒兒當成小孩子。其實這次的事,一者確實是為了查清萬卷天書樓覆滅的真相,但更多的是徒兒想要確認天機令的下落。”

流雲君嘆了口氣,“這麽說,你已經有所發現了?”

傾城點了點頭,“滅了柳家的是暗諦和另外一個人,他們在水中投入了九幽雀的毒,又聯手殺了柳伯父,萬卷天書樓是柳伯父自己燒的,應該是為了阻止暗諦拿到《荒誕不經》。”

“又是九幽雀?那另外一個人是…虛不空嗎?”

“暗諦沒說,但我懷疑另外一個人正是瓔珞的師父,人傀師留五更。”

流雲君蹙眉,“如果真是人傀師,他怎麽會獨獨放過瓔珞?”

傾城也十分不解,“這點,徒兒也是百思不解。但願是徒兒猜錯了,否則…真不知瓔珞該如何自處。”

流雲君站起身,“事情還需一件件處理,暗諦的屍體現在正堂後的密室裏,你先去辨認一番吧。”

傾城點了點頭,“好。”

密室裏,傾城仔細觀察了虛不空的雙手,斂眉沈思半天,有些失望的對著眾人道:

“這不是暗諦。”

風子衿來到傾城身邊,“傾傾,你怎麽這麽肯定?”

“因為暗諦是個用劍高手,我雖然沒和他對過招,但…”

傾城憶起暗諦那柄寬劍,還有抓自己時的收劍動作,忽然心下一驚,似是想到了什麽,立馬扭過頭看著瓔珞,眼神覆雜欲言又止。

瓔珞不明就裏,“傾傾,怎麽了?”

傾城趕忙低頭平覆了一下心緒,

“沒什麽,我是想說,大家可以看看自己的手,用劍的人,拇指和食指上都會有劍柄磨出來的繭,虛不空手上卻沒有,所以,他並不是暗諦。”

鍛青鋒面色不虞的走上前來,“如今虛不空一死,天機令再無下落,想找也無從尋覓了。”

傾城搖了搖頭,“我看未必。子衿,你和青鋒把密道的草圖畫下來,若有可疑之物先帶回詭樓,至於虛不空的屍身…就地葬了吧。然後封死所有密道,一把火燒了這裏。以防閻魔殿的人去而覆返。”

“好。”

隔天,眾人修整完畢,計劃於次日離開,用過晚膳後,傾城跟著炎無雙來到了楚辭的房間給他換藥。

“無雙姑娘?傾傾?”

正在由步沈餵著飯的楚辭見兩人前來,連忙擡了擡手,示意步沈不必再餵了。

步沈有些不太讚同的看著楚辭,“公子,你已經兩天沒有好好吃飯了,這樣下去身體怎麽撐的住啊?”

傾城上前接過步沈手裏的碗筷,“步沈,讓我來吧。”

步沈並未多言,只把碗筷遞了過去。

炎無雙揶揄的看了一眼傾城,拿出了一個碧綠色的藥瓶放在了桌上,

“傾傾,你餵完了飯順便把藥給楚莊主換上哈,我還有事,先走了~”

“…”傾城給了炎無雙一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的眼神,應了一聲繼續餵飯。

楚辭看了一眼步沈,步沈連忙抱拳行禮,“公子,屬下告退!”

關門的聲音傳來,傾城拿起帕子給楚辭擦了擦嘴角。

“知離有話要說?”

楚辭眸色深沈的看著傾城,“沒什麽,辛苦傾傾一番照顧了。”

傾城搖頭,“是我累得知離受此重傷。”

楚辭扯了扯唇角,“傾傾,如果我的手因此殘廢,你會如何?”

傾城收起碗筷,走到花幾旁拿起藥瓶,眼神平靜無波,“後半輩子做你的手。”

“以還恩情?”

“是。”

楚辭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哈哈哈~”

清洗著棉紗布的傾城有些不解的看著楚辭,“知離以為我只是隨口一說?”

楚辭搖頭,“不,我只是有些失落,為什麽我傷到的只是皮肉。”

“…”傾城沒再接話,有些無語的坐在桌邊準備幫他換藥。

楚辭卻不想將這個話題如此輕松帶過,

“傾傾,我不希望你來到我身邊只是為了償還恩情。”

“嗯。”

傾城明白楚辭的心思,但此刻的她對楚辭只是好感比別人多一些而已。危急之時楚辭能舍命相救,這足以證明他是個值得托付的人,也代表他是真的喜歡自己。救命之恩,來日必償,她一向不喜歡欠別人什麽。可是兩個人能不能在一起,除了彼此是否心動之外,更多的還要看是否有相同的喜好,相同的志向,以及…會不會互相包容,互相扶持,同甘共苦。這些東西,要在點滴相處中細細觀察,說到底,她們認識的時間還是太短了。

楚辭看著傾城認真包紮傷口的樣子,心意微動,低頭輕喚著她的名字,

“傾傾…”

“嗯?”傾城不察之下猛地擡頭,菱唇直接貼著楚辭的下巴碰到了他的嘴角。

剛意識到自己無意間親了人家的傾城有些失態的連忙後退,卻一個重心不穩,眼見著連圓凳帶人就要摔到地上~

“小心!”

楚辭不顧手上的傷,長臂一伸攬著傾城的腰將她帶進了懷裏。

鼻尖的墨竹香忽隱忽現,傾城臉頰微紅,趕緊坐直身子捉住楚辭的手仔細查看,

“傷口又滲血了。”

楚辭搖頭,“無妨,你沒事就好。”

“…”

半晌靜默,換好了藥後,傾城有些尷尬的道了聲早些安寢便匆匆離開了楚辭的房間。

傾城走後沒多久,步沈敲門走了進來,

“公子,您的手好些了嗎?”

“已無大礙。”

步沈搖頭,“公子,您這次太冒險了。就算是要取信於…”

楚辭一個冷眼,將步沈沒說完的話噎了回去。

“我自有我的打算。”

“是。”

是夜,流雲君站在屋頂看著滿天繁星,將長笛’銘心’置於掌中反覆摩挲了許久,

“傾兒…究竟要怎樣你才能明白師父的心意…”

回廊下的風子衿靜靜的聽著屋頂的《鷓鴣飛》,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一個楚辭已經讓他自知不及了,這又多了一個流雲君…傾傾,是不是只有變得更好更強,我才有資格站在你身邊?

次日,為覆滅閻魔殿而聚集的眾人即將各自分道揚鑣,炎無雙和鍛青鋒同路回西淩,雲非凡要陪著嬈汐去極北冰原找不死蟲煉蠱。

雪千川看著荼靡,想說什麽卻終究沒說出口。雪山派在天山北,落英島在南海角,南轅北轍,他們…

“放毒咧,那個木頭是不是想送儂回家?”嬈汐站在雲非凡身邊一臉調皮的說道。

“…”雪千川有些尷尬,卻並未否認。

荼靡挑了挑眉,“雪千川,我要回家查問九幽雀的事,你想不想去落英島見識見識?”

雪千川擡頭看著荼靡,“當然…咳,真的可以嗎?”

“哈哈哈~”嬈汐捂著嘴大笑,“五毒俱全·生靈荼炭,荼家的門門可不好進咧~小心喏~”

荼靡瞪了一眼嬈汐,轉而對雪千川道:“想去就跟我走。”

“好!”

“傾傾,我們走了啊!”

“傾姐姐!儂要來三苗看吾!”

“傾傾,我查到了九幽雀的消息會馬上通知你的!”

傾城點頭,“一路順風!”

一行人散去,原地只留了景明山莊和詭樓的一些下屬。

傾城看著風子衿道:“子衿,麻煩你回去查查閻魔殿的那些東西,有任何發現,就來影山找我。”

風子衿點了點頭,“好,傾傾,那我先走了。”

“嗯。”

傾城又拿出兩個瓷瓶遞給了步沈,“這是無雙留下的藥,你記得早晚按時給你們公子換藥。”

步沈點頭,“多謝傾傾姑娘。”

傾城點點頭,翻身上馬看著楚辭,“知離,救命之恩,沒齒難忘,以後有用得著的地方,可派人前來影山尋我,如果我不在影山,你往京城上官家傳信給我弟弟連城也可以。”

楚辭深深的看了一眼傾城,“好,傾傾,後會有期,盼早日再見。”

傾城笑了笑,“知離保重。”

楚辭主仆倆走後,傾城和流雲君的目光終於來到了瓔珞的身上。

瓔珞觀察了流雲君三天,越看他越覺得熟悉,

“傾傾,你說的那個和我有相同…的人,是不是…”

傾城點了點頭,“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換個地方聊。”

瓔珞看了一眼流雲君,“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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