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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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她每天都心煩意亂，好不容易看個動漫玩個游戲放松一下，就冷不丁跳出這樣一句話。
那個盒子裏的東西她看過了，是一條墜著星形飾物的手鏈，在窗前的日光下銀光閃爍。手鏈下墊著一張折起的卡片，翻開，上面的字颯爽飄逸：
如果可以擁抱你就好了，但我只是一段文字。永遠快樂，夏伊洛。
別人都祝她生日快樂，只有他，祝她永遠快樂。可是，人怎麽可能會永遠快樂呢？
永遠這個詞，永遠伴以謊言。她如此悲觀地想道。
終於，一周之後，在一句“膽小鬼”後，他就不再發消息騷擾她了。
望著寂靜的聊天頁面良久，她想，終於，果然。
果然，喜歡這種東西也不是永遠的。總會在熱情的消磨裏一點點沈寂。
這是她預料的結果，挺好的。終於能安心看動漫了。挺好的。
夏伊洛盯著電腦屏幕上的畫面，面無表情地又抽出一張面巾紙。紙巾袋裏很快見了底。
八月裏，夏伊洛赴了幾場升學宴，和江星城碰了好幾次面。
每次她看過去，他都冷漠地避開目光，相遇了也只是錯身而過，不說一句話，仿若陌生人。
明明是讓人熱得出汗的季節，可她覺得自己一陣陣泛著冷，心裏有說不出的委屈。
在池言這場宴席上，她被安排和江星城坐在鄰座。顯然，他們之間的不對勁早已經被看出來了，這是在給兩人機會呢。
飯桌上菜肴豐盛，縱使一開始她有顧忌，吃的有些心不在焉。可是越吃到後面，菜肴上的越多，她也漸漸吃嗨了。畢竟誰能和美食過不去呢？
她心情愉悅了些，坐在池言和江星城中間，等毛血旺燉鍋轉到自己面前，她兩眼放光，伸手就往碗裏舀。
“我也要我也要！”
她那身為東道主的同桌毫不客氣地將碗朝著她手邊一伸，碗變重，拿回去，往嘴裏塞了一口毛肚，頓時心滿意足。
剛要放下鐵勺，右手邊又猝不及防伸出一只瓷碗，擱在了桌面上。又有一根修長的手指將它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夏伊洛微微睜大眼，看過去，卻只看到他垂著眼，仍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
壓下心裏一絲躍動，她小心翼翼從燉鍋裏盛出菜，那鍋裏頓時空了許多，剩的大部分都是湯油。那碗裏卻是滿當的泛著油光的肉菜。
“謝了。”語氣不鹹不淡。
她莫名松了一口氣。
飯桌上有葡萄酒，據說是自家釀的。夏伊洛這桌雖說都是同齡人，但畢竟已經成年，也一人倒了一杯。
“聽我爸說，這酒後勁大，我們可以少喝點。”池言和她耳語。
夏伊洛雖然聽了，卻並沒太放在心上，只覺得吃吃菜墊墊就沒事了。畢竟以往喝過啤酒和葡萄酒，也沒見有什麽事。她從來就沒體會過醉的感覺。
池言被叫去給親戚敬酒，另一邊，程凡在和江星城談些什麽。
她孤零零坐著，不知不覺喝完了紙杯裏的酒。稍坐了會兒就覺得困倦。飯吃罷後，她又被池言拉著去家裏的臥房打撲克。
夏伊洛不太想玩，就只在旁邊坐著看他們打，沒看多久就困得不行。她和池言說自己要去看會兒電視。
池言的父母和幾個大人去了棋牌室打麻將，程凡也不知道和江星城去了哪，客廳裏反而沒什麽人，清凈的很。本想著看個劇能解解乏，沒成想聽著那些對話和背景音，她迷迷糊糊就歪在沙發上睡著了。
或許是最近心思太多，她的夢也十分混亂，一會兒是在跳舞 ，一會兒又是被怪物追著跑。更離譜的是，那怪物還會說話。
她聽見它用悶沈而又憤怒地語氣，一遍又一遍地問：你喜歡我嗎，為什麽不說話！
跑過荒野，跑過麥田，跑過花叢，最終跑進葡萄園。她跑累了，被酒桶絆倒，鼻尖都是攝人的葡萄香。
她回過身，擡頭，被月光下的靠近的怪物籠罩在巨大的陰影裏。
這次，它又在說話，聲音卻是清晰的人聲，是她熟悉的，江星城的聲音。
“你喜歡我嗎？”
或許是因為它這次語氣溫柔，又或許是被酒香醉倒，她擡頭望進那黑洞一般的雙眼裏，回答：“喜歡。”
對著那張看不出的臉，她心裏忽然盈滿了勇氣，完完整整地說出了那句話。
“我喜歡你。”
夏伊洛後來是被池言她們幾個叫醒的，天色不早了，問她是回家還是留下過夜。
掀掉身上不知道誰給她蓋的空調毯看了眼墻上的鐘表，她還是選擇和另外幾個女生一起回去 。在玄關換鞋子的時候，她突然想起那個夢，於是問起江星城。
池言的表情有點奇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但最終還是單獨和她透露了幾句，說是江星城下午把醉酒的程凡送回家後又回來了一趟。
“那毯子還是他找出來給你蓋的。”
至於陳凡為什麽醉酒，她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因為前幾天告白被拒的事情。要不剛才池言也不會是那樣難言的表情。
而她不知道的是，池言之所以露出那樣的表情，只是因為想起一個小時前，自己出來倒水，恰好看到了那一幕。
男生給沙發的女生蓋好毯子後沒有起身，而是略低下頭，在她額間吻了一下。
那般小心翼翼，像是在吻一朵脆弱易折的花，又像是在吻一個破碎的夢。
在他冷臉看過來的瞬間，池言會意，做了個在嘴上拉拉鏈的動作。
江星城去北京後，給她打了電話。
那時她正在收拾行囊，幾天後也準備迎接自己的大學生活。寂靜的夜裏，兩人的呼吸隔著手機清晰地交錯著，暧昧又疏離。
還是他先打破沈默，笑了起來。
“沒有什麽想和我說的嗎，膽小鬼。”
他又叫她膽小鬼。
雖然心中惱羞，可畢竟是她理虧在先，一直吊著他。
夏伊洛坐在床沿，靜靜地摩挲著指尖纏繞的銀色星星手鏈，微微嘆了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
“對不起……”
話才起了個頭，就被他給打斷了。
他說，你知道的我想聽的不是這個。
於是，夏伊洛無奈地將自己的真心剖露，慶幸並非面對面，電話讓她這樣的人留有躲藏的餘地。
“江星城。”她輕輕喊了一聲他的名字，從窗戶朝夜色中望去，仿佛穿越漫漫時光，到達高二在夜色下談選擇時的那片星空，“你和我不同的，你有更多更好的選擇。”
從一開始，兩人起點就是不同的。她沒他家世好，也沒他眼界高，不僅心胸狹隘，處理各種人際關系也是一塌糊塗。
男生呼吸微亂，忍不住辯駁：“這些都只是過去。以後會不一樣的。”
確實會不一樣，以後差距會更大。他會去到大城市，眼界更高，見識更多。他會遇見更好的人，那人學歷足夠高，長相足夠漂亮，三觀也會更相合。
現在她尚且是隔著手機才有勇氣暴露自己的惡劣，若是真的在一起了，兩相對比，她完全不敢想象自己會在他眼裏成為多麽不堪的人。
她也實在無法接受，好不容易觸碰到星光，卻又被星星遠離甚至厭惡的下場。
星星懸於天際，可以仰望，不該奢望。
她會遙望星空，感激它灑下的光也無意中將黯淡的她照亮。即便，星光不專屬於某一個人。
談了過去，說了未來，話到此處，江星城大概聽得很明白了。他在電話裏沈默了好一陣，好半晌，才輕輕呼出一口氣。
“我懂了。”
她聽見他竟然又笑了。他說，我現在，好想再彈一下你的腦門，看看你究竟記不記得自己說過些什麽。
另一邊，男生坐在酒店的床上，有些頭疼，也有些無奈地揉著自己的眉心。陌生的環境裏，他有些水土不服，想聽聽那家夥的聲音，卻沒想到更難受了。
她竟然還問他什麽意思。
你怎麽知道哪個選擇更好。他說，我有權利選擇我想選的。
那次的夜談是她和他最後一次深度接觸。兩人都固執己見，誰也無法說服誰。通話的末尾，就在她以為要就這般不歡而散時，那邊哼起了歌，是《星之所在》。
聽過那麽多遍的她，自然知道他哼唱到哪段，歌詞又是什麽。
孤獨とか痛みとか，どんな君も感じたい，もう一度 見つめ合えれば，願いはきっと葉う。
……
二人はいつかまた會える。
大學期間，兩人幾乎再沒什麽聯系，只偶爾會在朋友圈點個讚評個論。
一開始，她還會時常點進他的朋友圈，也希望從池言的只言片語裏知曉他的消息。
隨著時間的推移，她不再去主動關註他的一切。後來又是考研又是工作，她忙於應對淩亂的生活，在一次又一次重大抉擇前徘徊，中間還經歷了一次重大疫情，爸爸就在那時去世了。
她和母親一次次吵架，又一次次和好，兩人都很疲憊。
直到母親遇到了洪叔再嫁，母女關系才達到了某種微妙的平衡。兩人達成共識，只有節假日的時候，夏伊洛才會上門探望，其餘時間互不打攪。
沒了家庭的牽絆，她便辭去省內的工作，去了浙江的一家出版社。
晃眼便是十年。
她似乎真的將那個人淡忘了。
如果不是突然接到高中母校打過來的電話，她也快要記不清，還有那樣一封信穿越時光而來。
她請了小長假，從杭州坐高鐵回了N市。
不算太短的車程裏，她幾次都想要去看那人曾經的朋友圈和□□空間，卻還是忍了下來。
夏伊洛，都過去了。她想，不要回頭看，背叛過去，你最熟練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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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天都心煩意亂，好不容易看個動漫玩個游戲放松一下，就冷不丁跳出這樣一句話。
那個盒子裏的東西她看過了，是一條墜著星形飾物的手鏈，在窗前的日光下銀光閃爍。手鏈下墊著一張折起的卡片，翻開，上面的字颯爽飄逸：
如果可以擁抱你就好了，但我只是一段文字。永遠快樂，夏伊洛。
別人都祝她生日快樂，只有他，祝她永遠快樂。可是，人怎麽可能會永遠快樂呢？
永遠這個詞，永遠伴以謊言。她如此悲觀地想道。
終於，一周之後，在一句“膽小鬼”後，他就不再發消息騷擾她了。
望著寂靜的聊天頁面良久，她想，終於，果然。
果然，喜歡這種東西也不是永遠的。總會在熱情的消磨裏一點點沈寂。
這是她預料的結果，挺好的。終於能安心看動漫了。挺好的。
夏伊洛盯著電腦屏幕上的畫面，面無表情地又抽出一張面巾紙。紙巾袋裏很快見了底。
八月裏，夏伊洛赴了幾場升學宴，和江星城碰了好幾次面。
每次她看過去，他都冷漠地避開目光，相遇了也只是錯身而過，不說一句話，仿若陌生人。
明明是讓人熱得出汗的季節，可她覺得自己一陣陣泛著冷，心裏有說不出的委屈。
在池言這場宴席上，她被安排和江星城坐在鄰座。顯然，他們之間的不對勁早已經被看出來了，這是在給兩人機會呢。
飯桌上菜肴豐盛，縱使一開始她有顧忌，吃的有些心不在焉。可是越吃到後面，菜肴上的越多，她也漸漸吃嗨了。畢竟誰能和美食過不去呢？
她心情愉悅了些，坐在池言和江星城中間，等毛血旺燉鍋轉到自己面前，她兩眼放光，伸手就往碗裏舀。
“我也要我也要！”
她那身為東道主的同桌毫不客氣地將碗朝著她手邊一伸，碗變重，拿回去，往嘴裏塞了一口毛肚，頓時心滿意足。
剛要放下鐵勺，右手邊又猝不及防伸出一只瓷碗，擱在了桌面上。又有一根修長的手指將它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夏伊洛微微睜大眼，看過去，卻只看到他垂著眼，仍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
壓下心裏一絲躍動，她小心翼翼從燉鍋裏盛出菜，那鍋裏頓時空了許多，剩的大部分都是湯油。那碗裏卻是滿當的泛著油光的肉菜。
“謝了。”語氣不鹹不淡。
她莫名松了一口氣。
飯桌上有葡萄酒，據說是自家釀的。夏伊洛這桌雖說都是同齡人，但畢竟已經成年，也一人倒了一杯。
“聽我爸說，這酒後勁大，我們可以少喝點。”池言和她耳語。
夏伊洛雖然聽了，卻並沒太放在心上，只覺得吃吃菜墊墊就沒事了。畢竟以往喝過啤酒和葡萄酒，也沒見有什麽事。她從來就沒體會過醉的感覺。
池言被叫去給親戚敬酒，另一邊，程凡在和江星城談些什麽。
她孤零零坐著，不知不覺喝完了紙杯裏的酒。稍坐了會兒就覺得困倦。飯吃罷後，她又被池言拉著去家裏的臥房打撲克。
夏伊洛不太想玩，就只在旁邊坐著看他們打，沒看多久就困得不行。她和池言說自己要去看會兒電視。
池言的父母和幾個大人去了棋牌室打麻將，程凡也不知道和江星城去了哪，客廳裏反而沒什麽人，清凈的很。本想著看個劇能解解乏，沒成想聽著那些對話和背景音，她迷迷糊糊就歪在沙發上睡著了。
或許是最近心思太多，她的夢也十分混亂，一會兒是在跳舞 ，一會兒又是被怪物追著跑。更離譜的是，那怪物還會說話。
她聽見它用悶沈而又憤怒地語氣，一遍又一遍地問：你喜歡我嗎，為什麽不說話！
跑過荒野，跑過麥田，跑過花叢，最終跑進葡萄園。她跑累了，被酒桶絆倒，鼻尖都是攝人的葡萄香。
她回過身，擡頭，被月光下的靠近的怪物籠罩在巨大的陰影裏。
這次，它又在說話，聲音卻是清晰的人聲，是她熟悉的，江星城的聲音。
“你喜歡我嗎？”
或許是因為它這次語氣溫柔，又或許是被酒香醉倒，她擡頭望進那黑洞一般的雙眼裏，回答：“喜歡。”
對著那張看不出的臉，她心裏忽然盈滿了勇氣，完完整整地說出了那句話。
“我喜歡你。”
夏伊洛後來是被池言她們幾個叫醒的，天色不早了，問她是回家還是留下過夜。
掀掉身上不知道誰給她蓋的空調毯看了眼墻上的鐘表，她還是選擇和另外幾個女生一起回去 。在玄關換鞋子的時候，她突然想起那個夢，於是問起江星城。
池言的表情有點奇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但最終還是單獨和她透露了幾句，說是江星城下午把醉酒的程凡送回家後又回來了一趟。
“那毯子還是他找出來給你蓋的。”
至於陳凡為什麽醉酒，她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因為前幾天告白被拒的事情。要不剛才池言也不會是那樣難言的表情。
而她不知道的是，池言之所以露出那樣的表情，只是因為想起一個小時前，自己出來倒水，恰好看到了那一幕。
男生給沙發的女生蓋好毯子後沒有起身，而是略低下頭，在她額間吻了一下。
那般小心翼翼，像是在吻一朵脆弱易折的花，又像是在吻一個破碎的夢。
在他冷臉看過來的瞬間，池言會意，做了個在嘴上拉拉鏈的動作。
江星城去北京後，給她打了電話。
那時她正在收拾行囊，幾天後也準備迎接自己的大學生活。寂靜的夜裏，兩人的呼吸隔著手機清晰地交錯著，暧昧又疏離。
還是他先打破沈默，笑了起來。
“沒有什麽想和我說的嗎，膽小鬼。”
他又叫她膽小鬼。
雖然心中惱羞，可畢竟是她理虧在先，一直吊著他。
夏伊洛坐在床沿，靜靜地摩挲著指尖纏繞的銀色星星手鏈，微微嘆了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
“對不起……”
話才起了個頭，就被他給打斷了。
他說，你知道的我想聽的不是這個。
於是，夏伊洛無奈地將自己的真心剖露，慶幸並非面對面，電話讓她這樣的人留有躲藏的餘地。
“江星城。”她輕輕喊了一聲他的名字，從窗戶朝夜色中望去，仿佛穿越漫漫時光，到達高二在夜色下談選擇時的那片星空，“你和我不同的，你有更多更好的選擇。”
從一開始，兩人起點就是不同的。她沒他家世好，也沒他眼界高，不僅心胸狹隘，處理各種人際關系也是一塌糊塗。
男生呼吸微亂，忍不住辯駁：“這些都只是過去。以後會不一樣的。”
確實會不一樣，以後差距會更大。他會去到大城市，眼界更高，見識更多。他會遇見更好的人，那人學歷足夠高，長相足夠漂亮，三觀也會更相合。
現在她尚且是隔著手機才有勇氣暴露自己的惡劣，若是真的在一起了，兩相對比，她完全不敢想象自己會在他眼裏成為多麽不堪的人。
她也實在無法接受，好不容易觸碰到星光，卻又被星星遠離甚至厭惡的下場。
星星懸於天際，可以仰望，不該奢望。
她會遙望星空，感激它灑下的光也無意中將黯淡的她照亮。即便，星光不專屬於某一個人。
談了過去，說了未來，話到此處，江星城大概聽得很明白了。他在電話裏沈默了好一陣，好半晌，才輕輕呼出一口氣。
“我懂了。”
她聽見他竟然又笑了。他說，我現在，好想再彈一下你的腦門，看看你究竟記不記得自己說過些什麽。
另一邊，男生坐在酒店的床上，有些頭疼，也有些無奈地揉著自己的眉心。陌生的環境裏，他有些水土不服，想聽聽那家夥的聲音，卻沒想到更難受了。
她竟然還問他什麽意思。
你怎麽知道哪個選擇更好。他說，我有權利選擇我想選的。
那次的夜談是她和他最後一次深度接觸。兩人都固執己見，誰也無法說服誰。通話的末尾，就在她以為要就這般不歡而散時，那邊哼起了歌，是《星之所在》。
聽過那麽多遍的她，自然知道他哼唱到哪段，歌詞又是什麽。
孤獨とか痛みとか，どんな君も感じたい，もう一度 見つめ合えれば，願いはきっと葉う。
……
二人はいつかまた會える。
大學期間，兩人幾乎再沒什麽聯系，只偶爾會在朋友圈點個讚評個論。
一開始，她還會時常點進他的朋友圈，也希望從池言的只言片語裏知曉他的消息。
隨著時間的推移，她不再去主動關註他的一切。後來又是考研又是工作，她忙於應對淩亂的生活，在一次又一次重大抉擇前徘徊，中間還經歷了一次重大疫情，爸爸就在那時去世了。
她和母親一次次吵架，又一次次和好，兩人都很疲憊。
直到母親遇到了洪叔再嫁，母女關系才達到了某種微妙的平衡。兩人達成共識，只有節假日的時候，夏伊洛才會上門探望，其餘時間互不打攪。
沒了家庭的牽絆，她便辭去省內的工作，去了浙江的一家出版社。
晃眼便是十年。
她似乎真的將那個人淡忘了。
如果不是突然接到高中母校打過來的電話，她也快要記不清，還有那樣一封信穿越時光而來。
她請了小長假，從杭州坐高鐵回了N市。
不算太短的車程裏，她幾次都想要去看那人曾經的朋友圈和□□空間，卻還是忍了下來。
夏伊洛，都過去了。她想，不要回頭看，背叛過去，你最熟練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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