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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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校友會這天，夏伊洛和池言約好先在路上碰個頭。
她站在香樟樹的樹蔭下，看到馬路對面正在等紅綠燈的一男一女。
男的身形高挑筆直，穿西裝褲，白襯衫挽袖，戴一副金絲眼鏡，相貌英俊氣質儒雅。
他身邊的女子一頭漂亮的波浪卷，果綠色連衣裙的裙擺在風裏微微拂動著。兩人站在路邊，極其養眼，引得路人頻頻望去的目光。
女子看到她，招招手，在紅燈變綠的時候就要急急往前邁步，卻被身後的男人一下拉住。
下一刻，女子乖巧地被那男子牽著手，從斑馬線上走了過來。
夏伊洛覺得自己被好友餵了好一嘴狗糧。
見到她後，池言立馬掙開裴雲書的手，拉著她一起走。
因她們這些年一直在聯系，所以聊起天來語氣仍舊十分熟稔。
池言與裴雲書的故事，她也一一聽過，也十分感慨，竟真的有人能像偶像劇男主那般深情，能為了所愛步步為營。
有點可怕。她曾如此評價他。
池言捂嘴笑，還好吧，我反倒覺得他有些可愛。
兩人一路走一路聊著在學校的從前。從前這裏的圍欄不長這樣，從前那裏有一棵哈密瓜味的花樹，從前他們圍著這條道跑操，從前他們在這邊的桌子上學乒乓……
路上她們遇到了好些熟悉的面孔，寒暄過後，一起爬上熟悉的五樓教室。
裏面已經坐了一半人。
夏伊洛等人站在門口時，他們一一望過來，仍是舊時記憶裏的面孔。這一瞬，記憶在腦海裏洶湧著，撲騰著，最後在談笑聲裏歸為平靜。
每個人都有這樣那樣的事，班上終歸沒有完全聚齊。
曾經的班主任何衛國抱著紅色信箱，當著所有人的面啟封，然後按照信封上的名字一一發了下去。
看著手裏綠油油的花裏胡哨的信封，她忍不住嘴角一抽，開始在心裏瘋狂吐槽自己當時的品味。
在撕開封口的時候，她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正猶豫的時候，她的同桌早就將自己的信看了個七七八八，然後滿臉羞恥地將信折好塞了回去。
“唉。”池言搖搖頭，開始感嘆：“還是太年輕，海景房是我想有就能有的嗎？”
夏伊洛聞言一笑，目光在手中的信上瀏覽一遍，也學著嘆了口氣：“還是太年輕，夢想，愛情，樣樣都沒實現。”
雖然是學生放假期間，但因為返校的老校友，整座校園都很熱鬧。
午間的時候，班上人都聚在一個飯店吃飯。
畢業宴那次不讓喝酒，這次何衛國和一群男生歡歡鬧鬧地喝上了也聊上了。
女生這邊倒是沒有那樣站起來談笑風生的陣仗，但也有那麽些活潑的將氣氛整個帶了起來。
池言和夏伊洛也激動地喝了些紅葡萄酒。
看池言又往杯裏倒酒，夏伊洛忍不住制止，“你要是醉了我可不好和裴雲書交代。”
對方手一揮，“別擔心，我提前打過招呼了。我們代駕都找好了。”說著，又看向她，“倒是你，你少喝點，可別又上頭睡過去，被人親了都不知道。”
話一出，兩人俱是一楞。池言倒也不懊惱自己口快，反而松了口氣，借醉酒的由頭將當年看到的說了出來。
還趁機塞了一通江星城這些年的消息，比如畢業後他去了哪裏工作，網上哪些有名的視頻是他編導的。又翻出他的許多照片，從大學畢業照，到旅游照，到工作照，再到生活照。
她又點開朋友圈裏最近的一段視頻。視頻裏，手機的主人正用逗貓棒逗著一只金漸層，視角一切，就變成穿著居家服的男人抱著貓，舉著貓爪對鏡頭笑。
他說，豆包，打個招呼。
多年不見，他面容明朗，臉部線條似乎更為鋒利了，頭發也略長了，而那眼裏的笑卻依舊清澈閃亮。在他身上，成熟與少年似乎完美融合，散發出別樣的魅力。
真好，他還是……這麽好。
突然，夏伊洛瞥見背景陽臺一閃而過的黃裙。被視頻裏的日光晃到雙眼，眼部有些酸脹。
推開池言的手機，她洩憤式地將杯子裏的酒一口飲盡。
熱鬧退盡，夏伊洛親眼看著池言那好男友把她拉進車裏後，這才放心往回走。
方才在酒桌上，她確實想要一醉方休，但理智和酒量終歸占了上風。她知道自己界限在哪，幾杯下肚後就及時止住。
她在這裏沒有家，更不想回酒店。
漫無目的地走，一直走，直到走到噴泉面前，四周的喧鬧聲將她的心緒喚回。
這裏是市中心廣場。
楞了一下，一股沖動驅使她朝某個方向去，卻沒有看到印象裏的輪滑鞋租借攤。
再往不遠處望，“飛躍”俱樂部的牌子早已被足浴店取而代之。
沒有誰會在原地等待。
這一刻，她深刻理解了這句話的含義。
楞神間，忽然有風襲來，左肩吃痛。她因為沖擊力往後退了兩步，一回過神，就朝著那反戴鴨舌帽的男孩追了過去。
她跟著那滑滑板的跑了大半個廣場，才找機會把人攔下。
“你站住！”她氣喘籲籲地叉腰，“你這小孩兒，撞了我怎麽也不道歉，一點禮貌都沒有。”
好在那小孩也不是個不講理的，低著頭就把歉道了，“阿姨對不起。”
這聲阿姨叫得她半晌沒合上嘴，看看眼前小少年稚嫩的臉，只能憋悶著咽下這口氣，擠出一句原諒的話來。
等人滑著滑板跑了，她這才一屁股坐在旁邊的花壇上，小聲罵了一句“他媽的這都什麽事兒”。
話音剛落就聽見近處低低的笑聲。
她皺眉，朝坐在一旁的戴白口罩的那男子瞪了過去，懟人的話一下被堵在嗓子眼。
這男子背著銀色照相機，穿最簡單的藍牛仔和黑短T，下半張臉被遮住，鼻梁上架著黑邊框眼鏡，略長的頭發在後腦下方紮起一小撮。
她辨認出那無鏡片鏡框下，那雙熟悉的明亮的雙眼。
“夏伊洛。”她久違地從他口中聽見自己的名字，“好久不見。”
兩人一邊走一邊聊著彼此的情況，就像普通同學寒暄那般例行公事，誰也沒提起當年的事。
他送她，眼見前方就是酒店大門，她慢下腳步，突然不合時宜地勾起嘴角，用八卦的語氣問了一句，“結婚了嗎，怎麽沒請我去吃酒啊。”
江星城呆楞了下，說沒有。
她的心裏卻更酸澀了。哦，這意思，沒否認有女友。
於是她又笑：“到這裏就行了，快回吧。別讓女朋友看到你送其他女生回酒店，會誤會的。”
說著，她敷衍道了個別，自顧自地拋下他跑進了酒店。
夏伊洛跑得飛快，她緊咬著唇，視線一片模糊，淚珠大顆大顆從臉頰滑落。
兵荒馬亂逃回房間，關上門後，她才將自己埋進被子，放聲大哭起來。
手機在床頭櫃的包裏振動，屏幕幾次亮起又暗下。
哭累了，眼睛幹澀，嗓子也疼。
她頭發淩亂地從床上起身，剛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就聽見敲門聲。
估計是打掃衛生的阿姨。
她啞著嗓子道，說這裏暫時不需要。但門外只是靜了一瞬，又敲了起來。
以為是自己聲音太嘶啞沒被聽見，夏伊洛只好開門，打算當面再說一遍。
還沒反應過來，就一下被人拉進懷抱裏。她驚恐萬分，掙紮著想要尖叫，那人迅速出聲。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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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友會這天，夏伊洛和池言約好先在路上碰個頭。
她站在香樟樹的樹蔭下，看到馬路對面正在等紅綠燈的一男一女。
男的身形高挑筆直，穿西裝褲，白襯衫挽袖，戴一副金絲眼鏡，相貌英俊氣質儒雅。
他身邊的女子一頭漂亮的波浪卷，果綠色連衣裙的裙擺在風裏微微拂動著。兩人站在路邊，極其養眼，引得路人頻頻望去的目光。
女子看到她，招招手，在紅燈變綠的時候就要急急往前邁步，卻被身後的男人一下拉住。
下一刻，女子乖巧地被那男子牽著手，從斑馬線上走了過來。
夏伊洛覺得自己被好友餵了好一嘴狗糧。
見到她後，池言立馬掙開裴雲書的手，拉著她一起走。
因她們這些年一直在聯系，所以聊起天來語氣仍舊十分熟稔。
池言與裴雲書的故事，她也一一聽過，也十分感慨，竟真的有人能像偶像劇男主那般深情，能為了所愛步步為營。
有點可怕。她曾如此評價他。
池言捂嘴笑，還好吧，我反倒覺得他有些可愛。
兩人一路走一路聊著在學校的從前。從前這裏的圍欄不長這樣，從前那裏有一棵哈密瓜味的花樹，從前他們圍著這條道跑操，從前他們在這邊的桌子上學乒乓……
路上她們遇到了好些熟悉的面孔，寒暄過後，一起爬上熟悉的五樓教室。
裏面已經坐了一半人。
夏伊洛等人站在門口時，他們一一望過來，仍是舊時記憶裏的面孔。這一瞬，記憶在腦海裏洶湧著，撲騰著，最後在談笑聲裏歸為平靜。
每個人都有這樣那樣的事，班上終歸沒有完全聚齊。
曾經的班主任何衛國抱著紅色信箱，當著所有人的面啟封，然後按照信封上的名字一一發了下去。
看著手裏綠油油的花裏胡哨的信封，她忍不住嘴角一抽，開始在心裏瘋狂吐槽自己當時的品味。
在撕開封口的時候，她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正猶豫的時候，她的同桌早就將自己的信看了個七七八八，然後滿臉羞恥地將信折好塞了回去。
“唉。”池言搖搖頭，開始感嘆：“還是太年輕，海景房是我想有就能有的嗎？”
夏伊洛聞言一笑，目光在手中的信上瀏覽一遍，也學著嘆了口氣：“還是太年輕，夢想，愛情，樣樣都沒實現。”
雖然是學生放假期間，但因為返校的老校友，整座校園都很熱鬧。
午間的時候，班上人都聚在一個飯店吃飯。
畢業宴那次不讓喝酒，這次何衛國和一群男生歡歡鬧鬧地喝上了也聊上了。
女生這邊倒是沒有那樣站起來談笑風生的陣仗，但也有那麽些活潑的將氣氛整個帶了起來。
池言和夏伊洛也激動地喝了些紅葡萄酒。
看池言又往杯裏倒酒，夏伊洛忍不住制止，“你要是醉了我可不好和裴雲書交代。”
對方手一揮，“別擔心，我提前打過招呼了。我們代駕都找好了。”說著，又看向她，“倒是你，你少喝點，可別又上頭睡過去，被人親了都不知道。”
話一出，兩人俱是一楞。池言倒也不懊惱自己口快，反而松了口氣，借醉酒的由頭將當年看到的說了出來。
還趁機塞了一通江星城這些年的消息，比如畢業後他去了哪裏工作，網上哪些有名的視頻是他編導的。又翻出他的許多照片，從大學畢業照，到旅游照，到工作照，再到生活照。
她又點開朋友圈裏最近的一段視頻。視頻裏，手機的主人正用逗貓棒逗著一只金漸層，視角一切，就變成穿著居家服的男人抱著貓，舉著貓爪對鏡頭笑。
他說，豆包，打個招呼。
多年不見，他面容明朗，臉部線條似乎更為鋒利了，頭發也略長了，而那眼裏的笑卻依舊清澈閃亮。在他身上，成熟與少年似乎完美融合，散發出別樣的魅力。
真好，他還是……這麽好。
突然，夏伊洛瞥見背景陽臺一閃而過的黃裙。被視頻裏的日光晃到雙眼，眼部有些酸脹。
推開池言的手機，她洩憤式地將杯子裏的酒一口飲盡。
熱鬧退盡，夏伊洛親眼看著池言那好男友把她拉進車裏後，這才放心往回走。
方才在酒桌上，她確實想要一醉方休，但理智和酒量終歸占了上風。她知道自己界限在哪，幾杯下肚後就及時止住。
她在這裏沒有家，更不想回酒店。
漫無目的地走，一直走，直到走到噴泉面前，四周的喧鬧聲將她的心緒喚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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楞了一下，一股沖動驅使她朝某個方向去，卻沒有看到印象裏的輪滑鞋租借攤。
再往不遠處望，“飛躍”俱樂部的牌子早已被足浴店取而代之。
沒有誰會在原地等待。
這一刻，她深刻理解了這句話的含義。
楞神間，忽然有風襲來，左肩吃痛。她因為沖擊力往後退了兩步，一回過神，就朝著那反戴鴨舌帽的男孩追了過去。
她跟著那滑滑板的跑了大半個廣場，才找機會把人攔下。
“你站住！”她氣喘籲籲地叉腰，“你這小孩兒，撞了我怎麽也不道歉，一點禮貌都沒有。”
好在那小孩也不是個不講理的，低著頭就把歉道了，“阿姨對不起。”
這聲阿姨叫得她半晌沒合上嘴，看看眼前小少年稚嫩的臉，只能憋悶著咽下這口氣，擠出一句原諒的話來。
等人滑著滑板跑了，她這才一屁股坐在旁邊的花壇上，小聲罵了一句“他媽的這都什麽事兒”。
話音剛落就聽見近處低低的笑聲。
她皺眉，朝坐在一旁的戴白口罩的那男子瞪了過去，懟人的話一下被堵在嗓子眼。
這男子背著銀色照相機，穿最簡單的藍牛仔和黑短T，下半張臉被遮住，鼻梁上架著黑邊框眼鏡，略長的頭發在後腦下方紮起一小撮。
她辨認出那無鏡片鏡框下，那雙熟悉的明亮的雙眼。
“夏伊洛。”她久違地從他口中聽見自己的名字，“好久不見。”
兩人一邊走一邊聊著彼此的情況，就像普通同學寒暄那般例行公事，誰也沒提起當年的事。
他送她，眼見前方就是酒店大門，她慢下腳步，突然不合時宜地勾起嘴角，用八卦的語氣問了一句，“結婚了嗎，怎麽沒請我去吃酒啊。”
江星城呆楞了下，說沒有。
她的心裏卻更酸澀了。哦，這意思，沒否認有女友。
於是她又笑：“到這裏就行了，快回吧。別讓女朋友看到你送其他女生回酒店，會誤會的。”
說著，她敷衍道了個別，自顧自地拋下他跑進了酒店。
夏伊洛跑得飛快，她緊咬著唇，視線一片模糊，淚珠大顆大顆從臉頰滑落。
兵荒馬亂逃回房間，關上門後，她才將自己埋進被子，放聲大哭起來。
手機在床頭櫃的包裏振動，屏幕幾次亮起又暗下。
哭累了，眼睛幹澀，嗓子也疼。
她頭發淩亂地從床上起身，剛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就聽見敲門聲。
估計是打掃衛生的阿姨。
她啞著嗓子道，說這裏暫時不需要。但門外只是靜了一瞬，又敲了起來。
以為是自己聲音太嘶啞沒被聽見，夏伊洛只好開門，打算當面再說一遍。
還沒反應過來，就一下被人拉進懷抱裏。她驚恐萬分，掙紮著想要尖叫，那人迅速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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