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覬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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覬覦

舒郁的表哥就在醫院上班,他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到住院部找人,果真找到了。

表哥很驚訝,面上寫滿了擔心,“你跑哪去了?姑媽他們生了很大的氣。宋家那邊也氣瘋了,當時兩家就撕破臉了。”

舒郁聽得心裏一顫,卻還是支支吾吾不肯透露,只是拜托表哥回家偷偷把他的身份證帶出來給他。

表哥有些警覺:“你不回家,拿身份證幹嘛?”

舒郁低著頭,“我想出去散散心。”多的一句都不肯說了。

表哥見他不肯多說,就退了一步:“你好歹告訴我你想去哪吧。這個能說吧?”

“這個能說,”舒郁乖乖點頭,笑瞇瞇地,“西藏,去西藏。”

舒郁覺得今天真的太順利了,拿到了證件和手機,退了燒,好幾天吃不下去東西的胃也有了食欲,簡直沒有比這更好的事情了。他都覺得,自己郁悶多時的心情,已經隨著在醫院的一通哭泣散盡了,完全想不起來自己昨天晚上和薛巖說了什麽越界的話。

只不過他覺得今天的薛巖,好像更沈默了,除此之外還有些冷冰冰生人勿進的樣子。

不過舒郁開解自己,薛巖本來就很酷,嘻嘻哈哈肯定也不是人家的風格。

薛巖把他帶回了店裏,用二樓的小廚房熬了一鍋爛乎乎的粥。

等待的時候,舒郁去浴室洗了個澡,洗去了滿身的疲憊和汗水。

吃完東西,薛巖開車帶他去了附近一個很大的超市。

路上舒郁打開手機備忘錄,記下自己要買的東西,和薛巖全程都沒什麽交流,完全沈浸在自己滿是要自駕去西藏的快樂之中。

薛巖去停車的時候,舒郁就跑到了超市門口,推好小推車,站在超市入口等著薛巖。

舒郁一見薛巖,就遠遠地朝他揮手。

薛巖加快腳步,走到了他身邊。

在舒郁看來,逛超市時一件很快樂的事情,小時候因為身體不好,他吃的東西都被嚴格控制,的確很營養,但也失去了很多有關童年的快樂。

所以後來身體好些了,他就迷上了逛超市的快樂,因為那時,他終於可以隨意地埋下任何自己想買的東西。

他推著小推車,隨意穿梭於貨架之間,這個超市很大,比他家附近的那幾個都要大很多。

看見好吃的就往購物車上扔,而薛巖也並未阻止他。

“這個,薛巖這個,這個可好吃了。”偶爾遇見自己的心頭愛,還會分享給薛巖。

貨架上夠不到的東西,他也會讓薛巖去拿,醫院的一通哭泣,讓舒郁自然而然把薛巖劃分到了“自己人”範圍內:“不是這個味,要旁邊那個,青檸的才好吃。”哪怕是同一種零食,他也有很多自己的說法。

而且,舒郁覺得逛超市是一件頗為親密的事情。

在物品的選購期間,會不經意透露自己的生活習慣和喜好,這和把自己內裏剖開給別人看沒有任何區別。

人流之中,推著購物車的兩個人可能會不經意碰到一起,也會停在貨架前對某一個新零食的口味進行分析,嚴謹程度不亞於一場辯論賽。

不知不覺間,購物車已經從一輛變成了兩輛。

“沒有人愛吃香菜口味的薯片,”舒郁對著購物車裏一袋香菜口味的口片捏鼻子,以為是薛巖不小心放錯了,“這和邪.教沒有任何區別。”

薛巖:······

“!”舒郁微微瞪眼,覺得世界真奇妙,香菜和薯片怎麽能放在一起呢?不過他立馬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於是推著購物車輕飄飄離去。

薛巖:······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不礙舒郁的眼,薛巖將薯片放回了貨架。

結賬的時候兩人走的是人工通道,舒郁看著一件件物品被掃碼,突然皺起了眉頭,他和收銀員說:“稍等。”隨後飛速跑進了貨架之間。

回來時,薛巖看見舒郁手上抱了好幾袋香菜味的薯片。

他把東西放在掃碼區,在薛巖的的目光下,裝的雲淡風輕道:“薯片這個大家庭,百花齊放一點也不是什麽罪過。”

薛巖露出了從醫院回來的第一個笑,還是配合著他,以一副嚴肅的口吻:“你說的很對。”

舒郁很有一番自己的論調,他認為,很多零食買回來就是要直接吃的,不能等到出發的那天,於是下車的時候,薛巖把幾大袋東西全都搬下了車。

舒郁想幫忙來著,可薛巖一個人就將所有的東西拿進了店裏。

他樂得自在跟在薛巖身後,薛巖將東西全都提到了三樓,還沒來得及做一分鐘,就被看店的初許叫了下去。

薛巖:“你自己收拾整理一下,有需要就叫我,我在一樓也能聽見。”

舒郁乖乖點頭。

他零食一股腦倒在了茶幾上,心情很好地拿出了自己今天的胃能吃的東西,其餘的又裝進了口袋。

後知後覺的,他發現自己剛剛在超市,買的幾乎全是零食,薛巖說的,出行要用的東西,卻並沒有買多少。

真奇怪。

不過也許薛巖另有安排呢,畢竟人家是專業的,肯定比自己在行。

他將垃圾桶找來,決定先拆一袋薯片。

薯片上寫著非油炸,他告訴自己,這是可以吃的。

可他才剛撕開封口,就楞住了。

垃圾桶上躺著一張紅藍配色的請柬,舒郁覺得眼熟,心裏有些不好的猜想,他放下手中的薯片,將垃圾桶裏的請柬撿了起來。

舒郁平靜地打開請柬,裏邊寫著“宋青朗先生”“舒郁先生”的幾個大字,狠狠刺傷了他的眼睛。

所以薛巖一開始就知道,一開始就知道他是從婚禮上跑出來了的,早就看破了他的狼狽,知道他的窘境,而他還傻兮兮地跟人家哭訴,覺得自己做錯了。

說不定人家正看他笑話呢。

怪不得出門一趟一點裝備不買,可能壓根兒就不想帶他去。

舒郁越想越氣,氣到直接拿著請柬就往樓下走,要找薛巖當面對質。

可他才剛到一樓轉角,就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薛巖!你也真是,畢業幾年,一點也不和咱們聯系,我婚禮你也不來。”

是宋青朗的聲音,“那說好了啊,後天出發前咱們再碰頭。”

什麽意思?宋青朗也要去西藏?舒郁覺得自己的好心情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都是騙子。

他慢慢走下樓梯,店裏真是熱鬧極了,除了薛巖和初許,宋青朗還帶來了三個人。

而其中的一個,就是那張床照上的另一個主角。他也看見了舒郁,露出一個親和的笑。

舒郁快惡心瘋了。

薛巖背對著他,他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宋青朗一眼見到了他,眼神一亮,急急忙忙上前:“小郁!”

薛巖身形很明顯頓了一下,緩緩轉身看著從樓梯上下來的舒郁,張了張嘴要解釋什麽,卻在看見他手上那張請柬時把話咽了回去。

舒郁沒搭理薛巖,將請柬放倒收銀臺,從他身邊徑直走過。

宋青朗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舒郁被他抓著肩膀,聽見她問:“寶貝兒你去哪了,我都快擔心死了,你這樣一聲不吭就走,我真的快急瘋了。”

舒郁被他抓得肩膀都是疼的,他很用力地揮開了宋青朗的手,很冷靜地跟他講:“我們去外邊說。”

說著就在薛巖和初許的註視下出去了。

初許磨磨蹭蹭湊到薛巖身邊,小聲八卦:“巖哥,這八卦,信息量有點大啊。”

薛巖什麽都沒說,走到那張請柬前,撕碎扔進了垃圾桶。

門外。

宋青朗想一把抱住舒郁,但被他躲開了,雙手尷尬地垂下,著急道:“寶貝兒,我真的很著急,你和我回去好不好。”

舒郁被他的厚顏無恥驚到了,問他:“宋青朗,我逃婚了,逃婚的意思就是,我不想和你結婚了,昨天不想,今天不想,以後也不想。”

宋青朗頓住,隨即大喊:“我不同意!為什麽不結婚,我們在一起六年了,六年了寶貝。”

舒郁覺得很可笑:“為什麽?因為你婚前出軌了。”

宋青朗煩躁地撓了撓頭,還在狡辯:“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的,那天晚上是幾個哥們兒約著給我組了個局,我喝多了,真的是意外,我什麽都沒做。”

舒郁笑了:“宋青朗,你是不是以為我沒證據空口白牙在這套你話,讓你覺得還可以對我撒謊?”說著就拿出手機,把那條短信裏的圖片點開給他看。

宋青朗這下是真的慌了,居然想搶手機但舒郁一把就收了回來,冷眼看著他。

宋青朗道:“我不知道他們會拍照片發給你,但是我保證!我發誓!這真的只是意外!”

舒郁有些詫異和惡心,“什麽意思?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沒有收到照片,就可以理所應當一直被蒙在鼓裏?”

宋青朗語塞,但還是不依不饒,“小郁,你得允許我犯錯,那真的只是意外,我不想的,我只是喝多了。求你了,和我回去吧。”

舒郁低著頭,把手塞進兜裏一陣摸索,摸到個硬物,是他們的訂婚戒指。

他拿出來舉在宋青朗面前,語氣堅定:“宋青朗,我不和你回去了,我們以後,一刀兩斷。”說完將戒指塞到了宋青朗的口袋裏,轉身就走。

“舒郁,”宋青朗在後頭叫他,“你想過你父母嗎?”

舒郁的腳步頓住。

宋青朗跟上去站在他身後,以一個親昵的姿勢:“只要你和我回去,宋家是不會撤資的,你們家那點小生意,還能繼續做下去,只要你和我回去,我就不追究你逃婚的事情。”

宋青朗像一頭披著羊皮的狼,在無人之地撕開了偽裝,露出裏面血淋淋的真面目。

舒郁頭也不回,走進了店裏。

薛巖一看舒郁進來,立刻站了起來。

但舒郁氣狠了,看見誰都煩,特別是其中三個陌生人裏,還有給他戴綠帽子那位,此刻他只想離開這個地方。

他也氣薛巖瞞著他,這和把他當猴耍又什麽區別?白了他一眼就上樓了。

薛巖沈默著,跟了上去。

三樓十分安靜,舒郁收拾著他留在臥室裏的東西,將下午買的東西一樣一樣的分好。

薛巖沒進臥室,就站在門口看著他收東西。

舒郁當然知道他在,但就是不理他,等東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他問了薛巖醫院的賬單。

薛巖看著他,沈默良久,告訴他了一個數字。

“叮——”

舒郁低著頭操作手機,薛巖那邊立馬收到了轉賬提示。

薛巖沒點開,垂下了手,望著舒郁和他保持了一個十分禮貌的距離,下午逛超市時的親昵全然不見了。

薛巖站在原地,望著他,問:“西藏還去嗎?”

舒郁一楞,生氣了,隨機梗著脖子道:“我先到的,我憑什麽不去!”

薛巖的細膩全不見了,木頭一樣點了點頭。

“我就說男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舒郁覺得自己更氣了,因為薛巖的隱瞞,可歸根結底。他和薛巖並不認識,人家也沒有義務對他交心。

可他還是氣。

薛巖望著他:······

舒郁指控道:“你也是。”

薛巖卻順著他的話說:“你說的很對。”

這下輪到舒郁語塞了,但還是強撐著:“你倒是很明白自己。”

薛巖解釋給他:“畢竟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我和宋青朗住一個宿舍那麽久,多少也是一丘之貉。”

舒郁有些不好意思,這諺語是沒錯,可宿舍住不住一起,也不是薛巖能控制的,他覺得自己有些不講道理,“倒,倒也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

薛巖打斷他,慢慢走近到一個危險的距離:“不,就是這個意思。”

“······”舒郁突然發現,由奢入儉難這句話真不是開玩笑,他聽慣了薛巖順著他,此刻一點不順心,他就覺得煩:“那你倒是說說,你和他怎麽一樣了?”

薛巖湊近他,無事他的怒氣,定定望著他,語氣雲淡風輕:“一樣覬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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