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8.

男二送發小出國的時候順帶去接了前男友。

因為跟前男友的戀愛談得非常兒戲，以至於分手後的關系也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讀大學的時候，他們倆因為一個小組作業綁在一起半個學期。可能得罪了老師，本來水一水就可以提交的論文一直卡了他們很多次。

被迫在截止日期前接連幾天待在一起趕工。一起寫作業，吃飯。交談甚歡後前男友頗有興致問有沒有人撩過你，我撩撩你吧。

男二說不了吧。

前男友又問男二彎不彎？

男二也有些尷尬，回答說倒也不是很直。

前男友說那就試試嘛。

就試試了。

前男友這個人非常走極端，喜歡做的事情怎麽都能做好。不喜歡的就渾水摸魚，交差了事。

於是第一個學期就因為多次逃課被取消了三門考試資格。

他爸是另一個大學的教授，坐飛機過來跟他徹夜長談。完全勸不動。

他爸痛心疾首，前男友抱了一個熱水杯坐在對面獨自開朗。

男二看了都覺得心酸。

後來前男友換專業去了另一個學院，擺爛現象好了很多，甚至還挺積極向上。

只是他們見面沒之前那麽方便。

就這麽稀裏糊塗混著。男二並沒有作為男朋友的自覺，前男友也沒有，一直兄弟一樣過。兄弟到甚至身邊沒有任何一個人懷疑過他們的關系。

非常浪漫過敏。

好幾個月過去，前男友感嘆：“男朋友哪有兄弟重要，去踏馬的談戀愛，還是兄弟好。 ”

男二覺得這話沒有毛病。於是他們結束了這段非常名不副實的戀愛關系。

畢業的時候前男友抱著男二哭了。他說你要開心，你要快樂。我知道你家裏的情況，但你一定不要放棄自己。

男二說我沒放棄，而且我家裏現在情況不差的，不欠錢了，只是人沒了而已。

前男友又說你有困難一定要告訴兄弟，兄弟養你一輩子。兄弟就是再難也一定幫你。

男二說可是我真的不困難。

9.

男二畢業後進了一家公司打工。前男友去歐洲游學了一年。他學的是攝影，居然還拿了幾個獎。

前男友的作品全都很有一種亂七八糟的扭曲，頗有一種讓人難以置評，不顧別人眼睛死活的美。

他小有名氣的一張亂七八糟的圖片取名叫《兄弟》。畫面裏似乎有兩只手碰在一起，但也很難說是不是手，比較離奇，不好確定。

前男友發給他看時，男二眼睛有被傷害。

是真的抽象。

真TM感天動地的兄弟。

前男友興奮地說都是因為你才有的這一個靈感。而且還得了兩個獎呢。

男二想的卻是我倒也罪不至此。

前男友這次回來約莫就不會再出去。他說要去內蒙拍草原，攛掇男二請個假跟他一起。

男二說也行，他剛好有個假沒休。

內蒙太好看了，他們是開車去的，睡覺就在車邊搭一個帳篷。看完日出又看日落。草原上一望無際。四野看去皆是曠野，太陽將升未生時有一種神秘又未知的恐懼。

前男友問男二，你有沒有一種欲/望？

男二：什麽？

前男友興奮地大聲說，一種征服自然的欲/望。他的臉被火烤得有些紅，看上去興致勃勃。

男二說你現在生活一定很自由很快樂吧，能說出這樣的話。

前男友滿不在意說跟生活有什麽關系，那是因為我積極樂觀。

他像一只歸野的野獸在曠遠上跑去很遠，又跑回來。拍了非常多照片，陽光灑落大地，被捕捉進他的攝像鏡頭，又落進他半瞇著的眼睛。

可惜人實在不能征服自然。他們倆都感冒了，甚至低燒不斷。只能無可奈何提前離開了內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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