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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69 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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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69 高考

高考

林彧初一步一頓,跌跌撞撞,晃蕩的身體,不受控的腿,發軟的四肢,暈乎的腦袋,好像下一秒就又要倒地了。

他緩慢的下蹲,雙手杵地,忍著膝蓋摩擦地面的疼痛感跪下,他甚至沒有力氣直起身子,只能雙手杵地跪在地上祈禱。

汗水從額頭滴下,從臉頰滴下,從下巴滴下,他經過的地方,肉眼可見的濕漉漉的,除了汗水,還有膝蓋流出的血漬。

然後再艱難的站起來,就這樣一遍又一遍的重覆著,眼看著差一步就蹬頂了,可無論他怎麽使勁兒,都無濟於事。

他趴在地上,看著近在眼前的山頂,仿佛看到了山頂正閃爍著光芒,而景聽洛就站在光裏,朝林彧初伸出了手。

林彧初看著景聽洛笑了,好像回到了9歲那年,那塊石頭,那棵樹,景聽洛也是像現在這樣站在光裏,向他伸出了手,把他從深淵中拉了出來。

此刻,林彧初用盡了全部的力氣,想要去握住景聽洛的手,可是這一次,他夠不到了,這一次,景聽洛好像抓不住他了。

無論林彧初怎麽努力,他都抓不到景聽洛的手,林彧初看著一點一點後退,離他越來越遠的景聽洛,喊了出來,“不要——”

傅超聞聲感慨,蹲在林彧初旁邊,一臉驚訝,“什麽不要,不要什麽”。

林彧初根本聽不到傅超的聲音,他的眼裏只有景聽洛,他不斷的搖頭,用他顫抖的聲音說:“不要,不要丟下我……”。

傅超見林彧初這個樣子,嚇到了,他不停的喊林彧初的名字,可是無濟於事,林彧初只是自顧自的往前爬。

他要往前爬,現在已經顧不上身體的疼痛了,也聽不到外界的聲音了,他現在只想握住景聽洛,他要跟上景聽洛的步伐。

可是都爬到山頂了,他還是沒能握住景聽洛的手。

他看著景聽洛漸行漸遠,慢慢消失從他的目光裏消失。

林彧初徹底繃不住了,整個人癱在地上,不顧旁人的目光哭了起來,他好像一個沒人要的小孩子,在人群中顯的那麽的孤獨。

傅超蹲在他旁邊,不斷的搖晃著林彧初的身子,“林彧初,你醒醒——”

林彧初看著傅超,委屈巴巴的說:“他……不要我了”。

傅超看著林彧初這個樣子,嘆了口氣,“你不相信他麽,他會不要你麽”,

這句話林彧初聽進去了,漸漸的,他平覆了自己的情緒。

傅超說的沒錯,景聽洛不可能不要林彧初,這一點,林彧初知道的。

他點了點頭,“嗯”。

然後被傅超拉了起來,他攙扶著林彧初走到了懸崖邊,看著熟悉的萬物,感慨萬分。

曾經光禿禿的一片,如今已綠茵成群,這是時間的證明。

緊接著,林彧初又跪下了,這一次他跪了好久。

傅超也跟著跪了下來,他想,多一份虔誠,多一份希望。

許久之後,傅超有點看不明白,跪了這麽久,到底許了多少願望。

其實林彧初自己也不明白,他自始至終都只是希望景聽洛健康,他總覺得,只要他跪的夠久,上天就能看到。

傅超忍不住叫了一聲林彧初,他一度懷疑林彧初是不是睡著了。

“林哥”,傅超叫到。

林彧初緩慢睜開眼睛,然後拉住傅超的胳膊,“咱們走吧”。

傅超先是站了起來,然後把林彧初拉了起來,倆人坐著纜車下山了。

林彧初一瘸一拐的下了纜車,就看到了墨羽之陳晨辰還有蘇倩倩。

“你們怎麽來了”,林彧初問。

陳晨辰開口,“群裏都炸了,你不地道啊,咋就叫了傅超”。

墨羽之陳晨辰附和,“就是”。

林彧初微微笑了,“叫他主要就是怕我死在山上,好有個人收屍”。

幾個人見林彧初這個樣子,很不是滋味,他們看了看林彧初血淋淋的膝蓋,蘇倩倩說:“去醫院吧”。

林彧初搖了搖頭,剛想說不用,就被陳晨辰和傅超倆人架著走了。

出租車一溜煙的就到醫院了。

醫生看著這血淋淋的膝蓋,很是驚訝,“這是被體罰了”?

林彧初搖了搖頭,沒說話,傅超問到:“他這需要坐輪椅啥的麽”。

醫生笑了,“你看用不用再住個院啊”。

傅超嚇到了,“這麽嚴重,還得住院”?

旁邊幾個人都笑了,蘇倩倩嘲笑到:“你是真傻還是裝傻”。

墨羽之調侃到:“不能說我們超超傻,他可是我們幾個當中唯一一個保送的”。

一向能言善辯的傅超此時也啞口無言,吃了這閉門虧。

醫生開口:“這就是擦破皮,消消毒啥的就好了,不用擔心”。

處理完腿之後,傅超提議一起去吃個飯,結果被林彧初拒絕了,“你們去吧,我想先回家了”。

見林彧初這個樣子,也沒再勸他,回去的路上幫他打包了吃的,就送他回家了。

接下來的整個暑假,林彧初都沒有出門,在家,要麽睡覺,要麽學習,要麽工作。

偶爾大家回來看看林彧初,看看他最近的狀態怎麽樣。

然而每次大家來的時候,他都會裝作沒事的樣子,讓大家誤以為他真的沒事。

可是只有林彧初一個人在家的時候,他才會完全放松自己,所有的情緒都會寫在臉上,也會毫無顧忌的因為想景聽洛而落淚。

林彧初本以為遇見了景聽洛,是他的生活多了點運氣,可是沒想到,景聽洛也是蒲公英,我一碰,就散了。

他失去了他,可身邊處處都是他的模樣。

有人山裏種花,有人夢裏安家。在分開的這段時日,林彧初不止一次做夢,夢到景聽洛。

夢到他們一起經歷的從前,還有他幻想出來的未來。

每次醒來都大汗淋漓,他能清晰的感知到這是夢,可還是會因為夢裏的發生的事情而喜怒哀樂。

只要是有景聽洛的夢,哪怕是悲傷難過的噩夢,他也不願意醒來,因為只有在夢裏,他才能再見到他。

宅在家的日子過的很快,高三的日子如期而來。

通過上次期末考,附A班進行了一個大換血,普通班的黑馬,因為高三附A的特別吸引力,而拼了命的往裏擠。

然而林彧初對這些並不是很在意,他甚至現在連附A班的人都沒有認全,他的交友範圍很小也很封閉,小到只有4個人,封閉到也只有4個人。

還是傅超,陳晨辰,墨羽之和蘇倩倩,偶爾還會和藍楓,祁思皓,禾苗,張佳怡打個照面,其他人幾乎沒有說過話。

開學第一天,林彧初心情還是有點擔心,顧言的辭職的事情在他心裏揮之不去。

當看到顧言踏進教室的那一刻,林彧初一直緊繃著的心終於得到了一絲安慰。

他擡起頭正好和顧言對上了視線,顧言朝他勾勾手,“你來一下”。

在顧言辦公室,他遞給了林彧初兩張紙。

林彧初看著紙上的字,皺起了眉頭,“資助協議書”?

顧言點了點頭,“對的,這學期有兩個人聯系了學校,想要資助你讀書”。

林彧初考慮都沒有考慮,把協議書還給了顧言,“我不需要”。

顧言疑惑,“你知道是誰”?

林彧初搖了搖頭,“誰的我都不要,我可以自己掙錢”。

“那你不想知道是誰麽”?

林彧初猶豫了,他想知道,他確實想不通誰會給他資助,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會不會是因為參加夏令營而招來的資助。

顧言又開口,“都是匿名資助的,其中一個資助者說,這是她欠你的,另一個資助者也說這是她欠你的,不過她還說,你非要問是誰的話,就告訴你,是你的家人”。

聽到家人這兩個字,林彧初覺得多麽的可笑,他還是不願意接受資助,留下一句“不會有人欠我,我也沒有家人”,就離開了。

見林彧初不需要,顧言也就回饋給學校,婉拒了這份資助。

漸漸的,林彧初這個人好像從人群中消失了,每天上課下課,吃飯,睡覺,一言不發。

林彧初好像變成了以前的景聽洛,也可以說是以前的他自己,那個剛剛從泥潭中走出來的人,又重新摔進了泥潭裏,這一次比之前的任何一次摔都狠,沈的都深。

有的時候傅超都懷疑這人是不是已經不會說話了。

大家除了看校板報上的時候,感慨一句,萬年不動的第一名,剩下的日子裏大家好像都忘記了這個附A一霸。

附A雙霸這個名號也成為了過去,沈入海底,無人再提。

林彧初也好像對什麽都不感興趣了,除了市聯考的時候他會習慣性的去看前100名的名單,想從中看到那個熟悉的名字。

可從來沒看到過,他知道,他已經不在這裏了,可是他還是抱有期望。

學業水平考試完事兒之後,傅超就沒再來學校了,大家也進入了高考沖刺階段。

高考這天,林彧初和往常一樣,早早的起了床。自從景聽洛離開之後,沒有人再叫他起床了,漸漸的,他告別了起床困難戶,學會了自己早起。

今年高考,和往年沒什麽不一樣,從早晨開始外面就開始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唯一不同的是,從旁觀者,變成了參與者。

傅超不用高考,他擔任起了家長的職責,在門口送考,接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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