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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70 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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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70 大學

大學

對於林彧初而言,高考和其他考試沒什麽區別,正常發揮就好了。

果然不出意外,考了個省狀元,全國高校隨便選的那種。

填志願那天,傅超捧著林彧初的志願表驚訝不已,“北京大學,醫學系,林哥,你就填這一個志願”?

林彧初點了點頭,“夠用了”。

從知道景聽洛生病開始,林彧初就已經決定好了,他放棄了他最擅長的數學,選擇了一竅不通的醫學。

拍畢業照那天,大家都在操場上拍照,林彧初沒有來,沒有景聽洛的畢業照,於他而言,意義不大。

顧言也是破天荒的來到了操場上,成為了一個景點,和他教過的學生一一拍了照片。

“老師,您真的不打算繼續做老師了麽”,傅超他們幾個人圍在顧言身邊,傅超問道。

顧言笑著點了點頭,“你們真的是我唯一帶過的學生了”。

幾個很感性的女生還因此哭了。

顧言又說道:“其實我想了很久,可能做老師還是不太適合我,我本來去年就打算離職的,但是因為你們,我貪婪的又多做了一年,謝謝你們”。

其實對於上次家長來鬧關於他喜好的時候,顧言就想過了,即使這一次擺平了,那下一次呢,只會永無止境。

他很喜歡當老師,但是因為個人原因不得不放棄,能遇見這群孩子,能做兩年他們的老師,顧言已經很心滿意足了。

他們和顧言聊了很久,聊高中三點的點滴,聊他們是怎麽讓顧言頭疼,又是怎麽讓顧言驕傲的。

聊未來的規劃,聊下次什麽時候見……

和顧言聊完以後,他們幾個人就去找林彧初了,林彧初自己不來,但他們當然不可能放任林彧初這樣下去。

他們闖入了林彧初家裏,拍下了屬於他們六個人的畢業照。

暑假這三個月,大家都和家人去旅行了,也沒人吵著說要一起出去玩,都在期待著北京的相聚。

而林彧初除了原本手機上的工作,又打了一份工,為了賺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

顧言不止一次和他說過資助的事情,都被林彧初拒絕了。

他認為他現在有能力養活自已,而且他不喜歡欠別人的。

一個多月過去了,大家玩的也玩回來了,錄取通知也一點一點的下來了。

陳晨辰和墨羽之考上了北京大學物理學院,蘇倩倩考上了北京大學的法學,林彧初考上了北京大學的醫學,而傅超也如約去了北京航空航天大學。

幾個人正如以前所約定的,一起去了北京,只有景聽洛失約了。

臨近開學,幾個人約著一起去北京,有幾個家長吵著鬧著要送他們去,都被拒絕了。

下火車,走出車站的那一刻,他擡頭看著紅紅的北京站三個字,不禁的想起他和景聽洛第一次來到北京的時候。

傅超看出了林彧初的情緒,上前摟住林彧初,湊近他的耳邊,小聲道:“林哥,在學校幫我罩著點我倩姐唄”。

林彧初異樣的看著傅超,然後把他推開了,“趕緊去學校報到吧”。

幾個人一起去坐了即將陪伴他們4年的地鐵4號線,林彧初張望著四周,這裏處處都有景聽洛的身影。

傅超先行到站下了車,雖然離得很近,但是那種孤軍奮戰的感覺,確實不好受,一向大大咧咧的陽光大男孩,此時此刻竟也產生一絲空蕩感。

“我有機會就去找你們”。

另外4個人也很快就到站了,出站之後,兵分兩路,奔向各自的未來了。

他們提前一天報到的,來的人不是那麽多,林彧初和蘇倩倩在校門口就分開了,去往各自的學院。

剛來到新學校,他們就是彼此唯一的朋友,“報道完以後,一起吃午飯吧”,蘇倩倩說。

林彧初點了點頭,“好”。

林彧初拉著行李獨自走向了北京大學醫學部,負責簽到的是一個很漂亮的學姐,而在這個學姐旁邊的另一個女生,卻率先開了口,“林彧初”。

林彧初本來沒註意到旁邊還有一個人,聽到有人喊他的名字,這才擡起頭對上了那個學姐的視線。

一時之間林彧初只是覺得她眼熟,但並沒有想起來在哪裏見過她。

他微皺著眉頭,想要想起在哪裏見過,但想不起來了,學姐註意到林彧初的表情,解圍到:“這麽快就忘記我啦,清北夏令營的時候我們見過”。

林彧初這才恍然大悟,“姜億禾學姐”?

姜億禾見林彧初還能喊出他的名字,高興的不得了,“是啊,聽說你放棄保送的機會了”。

林彧初點了點頭,“嗯”。

姜億禾又往四周看了看,“那個經常和你在一起的學弟呢,你倆沒選一個專業麽”。

林彧初的表情有點僵硬,他搖了搖頭,“沒有”。

他只是簡單的說了兩個字,沒有。

沒有來北大還是沒有選同一個專業,林彧初不想說,他怕要解釋的太多了,又不知道怎麽去解釋。

姜億禾也很識趣,沒有繼續問下去,簽到的學姐忍不住吐槽,“姜億禾,能不能回你們自己學院去簽到,你們數學系難道沒有帥哥麽”。

姜億禾撅了撅嘴,“誰稀罕啊,我們數學系那帥哥也是千千萬好吧”,說著就離開了,剛走了兩步,又退了回來,“對了,林學弟,一會學姐請你吃飯吧”。

林彧初拒絕的很果斷,“不用了,我有約了”,隨後又問了問,“那邊是宿舍麽”?

簽到的學姐點了點頭,林彧初就離開了。

林彧初來這裏,只是想專心學習,他甚至不想結交新朋友,有幾個老朋友,在需要的時候可以求助,就夠了。

宿舍是四人寢室的,他到的時候,大家都沒有來,他收拾了收拾行李,就去吃飯了。

墨羽之和陳晨辰說要來找他倆吃飯,於是就約在食堂見面了,可是遠在他校的傅超來不了,此時正在群裏發瘋,心生妒忌。

林彧初到的時候,蘇倩倩還沒來,他就先點了餐坐在位子上慢慢吃,等他們來。

剛吃兩口,就見有人坐到了他的對面,一開始他本以為是蘇倩倩,剛想說點什麽,“你怎麽……”,擡起頭一看是姜億禾,瞬間憋了回去。

姜億禾見林彧初欲言又止,反問道:“我怎麽”?

林彧初搖了搖頭,“沒,這裏有人了”。

姜億禾才不管,繼續坐在那裏,“現在不是沒人麽,是夏令營的那個男生麽”。

林彧初沒說話,繼續吃著飯,關於這個問題,他已經不想回答了。

他現在就祈求蘇倩倩能夠快點來,然後把這個莫名其妙的學姐趕走。

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在林彧初即將忍不住要趕人的時候,救星出現了。

蘇倩倩剛進食堂門口,就看見一個女生坐在林彧初對面,直勾勾的盯著他,出於女生對女生的理解,這個女生對林彧初絕對不單純。

這蘇倩倩可忍不住,膽敢有人想拆他的CP,決不可能,她要為她異國的cp保駕護航。

她急忙看都沒看,隨便打了一份飯,端到了林彧初旁邊。

林彧初見蘇倩倩可算來了,終於松了一口氣。

“不好意思,這個位置是我的”,蘇倩倩一副正主的樣子說到。

姜億禾聞聲擡頭看了看蘇倩倩,倆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個知性,一個活力。

姜億禾朝蘇倩倩笑了笑,“你……男朋友”?

這話一出,差點給林彧初和蘇倩倩倆人都嗆到,倆人異口同聲,“不是”。

姜億禾聽罷,更樂開了花,“不是男朋友,那這個位置不是誰想坐就能坐的麽”。

蘇倩倩假笑,“不好意思,不是男朋友,但是是好朋友,也是……好朋友的好朋友”。

這一大段說辭,給姜億禾說迷糊了,她有點聽不懂,“什麽”?

“言簡意賅,這個位置,暫時只能我坐”,蘇倩倩又說。

剛說完,陳晨辰和墨羽之從門口跑了進來,“嗨嗨嗨”。

蘇倩倩聞聲看了過去,又回過頭對姜億禾說:“他倆也可以坐,但不是誰坐都可以的”。

姜億禾見小姑娘年輕氣盛,也不想多多爭辯,便起身,“那我就先走了,下次學姐再請你吃飯”,隨後離開了。

陳晨辰和墨羽之聞到了八卦的味道,“什麽情況。

蘇倩倩得意,“給林彧初解決了個麻煩”。

倆人還是一臉懵,墨羽之問:“什麽麻煩,要幫忙麽”。

林彧初搖了搖頭,“沒事兒,吃飯”。

開學第一天,林彧初就被惦記上了,可想而知,未來幾年,得有多麻煩,好在有蘇倩倩幫他頂著,現在學校都在傳林彧初和蘇倩倩倆人在一起了。

高中想要給林彧初資助的那兩個人,現在追到了大學,交學費那天,輔導員和林彧初談了這個情況,因為那邊和學校談過了,學校很讚同這個資助,林彧初也就沒再拒絕。

只是對於這兩個人,他很好奇,他們兩個是一起的麽,是一起的為什麽要分開資助,不是一起的又為什麽這麽巧合,處處相似。

直到大二那年,林彧初在做家教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女人,是他和景聽洛第一次來北京,在那個酒店見到的那個。

林彧初做家教的地方是一片別墅區,這裏的人看起來就很有錢,而且給的價錢也很高,是這個行業從來沒有的水平。

他像往常一樣,在周六的下午2點準時到達了做家教的地方。

孩子的母親給他開了門,見是林彧初,連忙很有禮貌的說道:“林老師來了啊”。

林彧初點了點頭,換上了鞋,剛走進來就看到了從沙發上站起來的女人。

林彧初也只是瞟了她一眼,並沒有他在意她,剛想上樓上課,被那個女人叫住了,“小初”。

林彧初的腳步僵硬住了,他緩慢的轉頭,仔細看了看那個女人,但是依舊沒有印象,他很有禮貌的問了一句:“您……認識我”?

女人一點一點的靠近林彧初,眼眶刷的一下紅了起來,她顫抖的雙手想要觸碰林彧初。

林彧初一個後退,避開了。

此時他能感覺得到,這個女人認識他,但他實在是不知道,他們是怎麽認識的。

那個女人見林彧初躲避,她連忙擦幹了臉上的淚水,很不舍的轉身坐到了沙發上去。

家教孩子的母親開口:“林老師,你先上去吧”。

林彧初點了點頭,但目光還是看向了那個女人,然後上樓去了。

上完課再次下樓,林彧初感覺他的世界都變了。

有一對夫妻走到他面前,說是他的父母。

以孤兒這個身份生活了將近二十年,現在和他說,他其實不是孤兒,讓他怎麽受得了。

林彧初根本不願意相信這件事情。他盯著那兩個人沒有說話,徑直朝大門走去。

那個男子上前攔住了他,遞給了他一張照片,他看著手機裏的照片,皺緊了眉頭,瞳孔逐漸放大。

他認得出來,照片上那個小孩穿的衣服,和藍媽撿到他那天,穿的一樣。

他又看了看抱著他的一男一女,面色憔悴,瘦弱不堪,倆人眼眶都紅紅的,但隱約還能看出來,和眼前這兩個人極為相似。

林彧初緩緩伸出手,接過照片,楞楞的站在原地看了好久。

隨後那個女人走到了林彧初的跟前,哭的淚流滿面,但滿嘴只有三個字,對不起。

“對不起,小初,真的對不起,是爸爸媽媽不好,對不起……”

說著女人就要上手拉住林彧初,林彧初抽開了手,往後退了幾步。

女人見狀沒再敢上前一步,只能眼巴巴的看著林彧初。

林彧初握緊了拳頭,把照片握成了一團,隨後冰冷的說,”我從小在福利院長大,我沒有父母”。

林彧初的爸爸媽媽站在原地,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不知所措。

他們深知自己虧欠了林彧初,所以不奢求什麽,也不祈求林彧初的原諒,他們本不想打擾林彧初的生活,但是看著自己的孩子就在眼前,還是忍不住相認了。

沒有父母可以不和近在眼前的孩子相認。

做家教那家的孩子母親忍不住上前勸到,“小林啊,你也別怪你爸爸媽媽了,你爸你媽是白手起家,好不容易日子好點了,於是就生下了你,他們想給你最好的生活,不料世事萬變,中道敗落,賠了個底朝天不說,還欠了一屁股債,他們自己都吃不上飯了,還要四處顛簸,帶著你只會讓你受苦,所以他們才迫不得已把你放在福利院門口的”。

林彧初現在聽著這些只會覺得好笑,他在福利院的日子難道就真的好過麽,來領養的父母不喜歡他,福利院的夥伴不喜歡他,計算著日子,做好隨時離開的準備,從小到大沒有把任何地方當作是家,他的委屈又同誰來講。

他低頭看了看被他攥在手裏的照片,“那為什麽才和我相認,上次在酒店就認出我了吧……或者……更早”。

女人哭著說道:“我和你爸爸把你送到福利院之後,我們就來北京了。

用了8年的時間掙了點錢,在郊外旅游重地開了一家餐館,但是那幾年旅游業生意慘淡,餐館開不下去了,就拿去做了抵押,貸了款,在離市中心比較近的地方分期買了兩層的賓館。

來北京打工的人很多,我們把賓館放滿了床,按床位出租,也算是小掙一筆,把貸款還清了。

再後來,也是運氣好,郊外的餐館遇上了拆遷,拿了一筆拆遷費,我們擴大了賓館的規模,日子一天天的在變好,我們就開始找你了,可是那時候你已經高三了,我們不敢和你相認,怕影響你高考,也怕打擾你原本的生活”。

林媽媽說了很多,可唯獨沒有說那八年他們是怎麽過的。

淩晨去做環衛工人掃大街,掃完大街去水泥廠搬水泥,中午休息的兩個小時去隔壁廠子檢快遞,下午繼續搬水泥,傍晚下班去做上門清潔工人,半夜去送外賣,然後睡覺,睡4個小時又繼續去掃大街。

就這樣日覆一日,過了8年,攢了點錢買了個餐館,本以為日子會一點點變好,正打算著把林彧初接回來,可是餐館的經營每天都在賠錢。

迫不得已關掉了餐館,轉做旅館。

出租旅館的日子,林媽媽日覆一日的待在前臺,而林爸爸繼續在水泥廠工作。

倆人合力掙了點錢把貸款還清了,又想著把林彧初接回來,可是又遇上拆遷,他們就想著把生意做大,把身上的錢全都投進去了。

小賓館越做越大,但是又沒錢請員工,林爸爸就把水泥廠的工作辭了,和林媽媽一起打理賓館。

城市擴建,他們的賓館地帶,成了商業街,生意火爆,這才漸漸的享受了當老板的生活。

她言簡意賅的14年,是他們不見天日的囚室。

林彧初揉了揉手中的照片,心想,算了吧,過去永遠不會被改變,現在又何必糾結。

而且林彧初心裏知道,他渴望有一個家,只是他現在很委屈,不願意去說。

“所以資助我的是你們兩個”?林彧初突然想起顧言和他說的資助的事情。

林媽媽開口,“我們倆個人是一起的,我們也是在資助的時候才知道還有一個人在資助你”。

林彧初想不通,此時他的腦袋一片混亂,把照片扔到了地上,就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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