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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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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治重在督察院哼著小曲兒喝茶,邊上是海景琛早年寫的話本《朝廷暗曲三兩事》。崔治重一邊瞧,一邊說“嘖嘖,寫的可真好,這角兒從撿破爛到勾引皇帝成為權臣,看看,我們海先生有意思。哎呀,這下進了都,可算能見上一見了。”

唐堂鏡也在翰林院看書,巧的很,看的也是海景琛的話本子,《佞臣別逃,哥哥愛你》。唐堂鏡看的樂呵,直直搖頭說“這可真是海先生寫的嗎?”翻看了扉頁,又笑道“原來我們海先生還會寫這個。”

好似郃都的腥風血雨與他們都無關。

向執安盤桓在郃都城外,天已血染,再過一會兒,便要到開早朝的時辰。

向執安不能再等。

此時,海景琛收到了從郃都出來的信件。

“若海先生能允我岳氏富貴平安,我自會吊開城門迎三皇子入都。”

“哦?神機營現任指揮使岳起元?不像,倒是像他的嫡子岳杜康。”海景琛心道。

“自是可保岳家前程似錦。”海景琛執筆回道。

來晚了呀,你若早些說,不費那麽大勁兒,只是保你一族,有何不可,但是現下兵臨城下,你為茍活賣主,就一文不值了。

楊叔隨時註意些海景琛,拿了信件奔赴在二州之間。

向執安看完冷哼一聲,舉刀說“最後一次,若我武力進城,郃都勿要攀扯別的,執安的耐心,到極限了。”

瑤瑤條條有幾支疲軟的箭射來,向執安的守備軍還在攻克城門,周廣淩似是待不住了,一個勁的往雲梯那望。

毛翎此刻昂這脖子像只鬥雞似的,就等著主子一聲令下,他就打馬上陣,今日裴部楊立信周廣淩都在,他可得殺得比他們多,進的比他們快。毛翎啥也沒聽明白,一心就等著殺入郃都,時間對他來說太漫長。

城墻上有人在嘴硬,“我郃都有神機營五萬,還有督察院驍騎,你那幫草臺,拿什麽與郃都抗衡!你個忤逆不孝的東西!”

“快開城門吧!難道真等他開屠了再說孰強孰弱嗎!五萬兵馬不假,但是無糧無錢也是真啊!蒔州已然淪陷,郃都能撐到幾時!”

“向執安!若郃都開了城門,你可否保證不殺無辜之人!”

毛翎的長槍從左手換到右手,右手換到左手,低低的說“主子,我手熱,等不及了。”

楊立信笑他“毛翎你成不成?是不是見了老主子太高興了?”

毛翎說“滾蛋!”

裴部倒還是那副樣子,看不出有啥神色的變化。周廣淩有些餓了,在問邊上的小兵要吃的。

城墻上眾口其言。

夾雜著悶聲的馬踏。

向執安沒有了耐心,說“既不開,無需多言。將士們!沖鋒!”

瞬時騎兵沖鋒,這幾日每日都是這般悶重到蕩了地獄的撞門聲,順著步兵扛著雲梯前進,掛在城墻上,城墻的箭如邪風催著毒雨從將士們頭上呼嘯,向執安白衣怒馬,狡猾的軟件乒乒乓乓的彈開箭矢,城墻上有人高喊“殺了他!”

又有人在反駁“拿什麽殺!你這張嘴嗎?”

“今日郃都淪陷,向執安進來第一個就是殺你們這些老臣!”

“陛下駕崩!太子未醒!二皇子避世!現下三皇子就是天道!”

“誰說他向執安真殺進來了大統還不是姓劉!保不齊就得姓向!”

“信不信劉如何!那也不可能跟你姓李!”

“向執安既能平定九州,自是有治國本事,他又有聶遠案海景琛!怎不能扶三皇子做個好帝王!”

“信口雌黃!我看你與那向執安是為一黨!”

“郃都現下處境,你說這些有意義嗎!”

兵部侍郎岳起元出現在郃都城墻。向執安喊道“岳大人,可有想好?今日是讓我屠了神機營,還是將你們關在這城內等死?”

有人扒拉著岳起元的戰甲,有人指著向執安怒罵,有人講治國大統,有人說生民最重。

岳起元腦袋嗡嗡響,聽不清周圍人說了什麽。他只知道,剛剛他唯一的兒子岳杜康與他說,是他設計暗害了太子殿下,若真真不變天,神機營將向執安擋與城外,若有人嚴查太子殿下之事,自己怎麽也跑不出。

岳杜康昨日跪著爬到自己面前,抱著自己的腿說“爹,你救救我,向執安願意保我!我聽說太子殿下怎麽也醒不了,皇後娘娘怕是會嚴查!爹,你救救我吧,我被人暗害了!爹!那人說了!明日就要將此事捅給皇後娘娘!”

岳起元的手忽然無力。神機營的兵權此刻猶如千斤。岳起元兩眼一閉,長槍掉落在地面“哐當”一聲。

岳起元問“執安,你可否保證,入都之後,你不傷及無辜,不為非作歹。不壞皇家綱常,你將九州治理如此,我自是能看見的。向執安,咱都是兵,你給句痛快話!”

向執安說“岳大人話已至此,執安沒有別的妄念,現下陛下駕崩,太子無力政事,只要諸位輔佐三皇子重振朝綱,其他餘事,我概不插手!我志不在此,岳大人,您請!”

岳起元僵硬的揮了揮手。

鐵門被吊起,吱嘎的摩擦聲讓人很是不適。向執安讓毛翎快馬加鞭,去上梁通知公主攜三皇子劉懿司進宮,又讓周廣淩去往上梁通知姜郡守來郃都觀禮,差人去請了聶老,厲海寧。

向執安騎著玉階白露進了都城,楊叔架著馬車,海景琛坐在身後的馬車裏。

楊叔警惕的很,稍微的風吹草動都不能逃過他的眼,神機營的軍士跟著周廣淩去了校場,岳起元還需要去宮內請罪。

郃都的百姓不知往哪逃竄。

海景琛說“需得早些發詔書。”

向執安偏頭一笑,說“景琛早就寫好了吧?”

海景琛說“主子真是觀察入微。”

向執安說“給我吧,回頭我去宮裏按個章。”

海景琛說“是得按著規矩來,但是宮裏能不能偷了那玉璽?”

向執安說“偷了再讓禮部雕一個罷了,這些把戲,玩都丟人。”

海景琛說“只怕一日想拖一日,等那太子殿下醒。”

向執安說“景琛說的有理,我現在就去蓋了吧,這東西,是不是在唐堂鏡手上?”

海景琛拿出詔書模子瞧了瞧,遞給向執安。

“先皇驟崩,歸於五行,承皇天之眷命,列聖之洪休,劉懿司既三次子,奉之遺命,屬以倫序,入奉宗祧。內外文武群臣及耆老軍民,謹於今時祗告天地,劉氏懿司即皇帝位。付托之重,兢業之懷,運撫盈成,業承熙洽。欲興適致治,革故鼎新。事皆率由乎舊章,亦以敬承先志。自惟涼德,尚賴親賢,共圖新治。所有合行事宜,條列於後。特此昭告。”

向執安收進了袖中。

海景琛帶上了唯帽,坐在車前,路過了督察院,神機營,翰林院,再前面,就是巍峨的皇宮。

海景琛說“風雨欲來啊。”

向執安偏頭一笑說“要緊的一個都沒死,郃都比九州更麻煩。”

海景琛說“走一步,算一步吧。”

***

趙啟騖等了一天,也沒等到丹夷的進犯。他坐立不安,不知向執安如何。

晚間他連操練的心都沒有,直勾勾的望著西邊。向執安若是到了郃都,第一件事就是請公主攜劉懿司入宮。

趙啟騖手腳有些發涼,此次去郃都群狼環伺,但是向執安選的道,就是這樣的道,趙啟騖的憂心掛在臉上,劉懷瑜牽著司崽說“難道你不信他舅舅能將他送上去麽?”

趙啟騖是信的。但是還是無法安心,他瘋狂的從索倫營往前鋒營,再到白沙營,繞著城營一圈圈的跑,跑的這霜梨烏衣都尥蹶子。

直至深夜,毛翎步履匆忙的到了上梁,拜見趙郡守,說“郡守,先皇駕崩,主子請公主攜三皇子,入主郃都!”

趙啟騖的拳頭驟然松開,說“可有我的信件?”

毛翎掏出一封信,趙啟騖顫抖的打開,上面是向執安娟秀的小字。“邀騖郎郃都一會。”

“毛翎!你護送我娘與三皇子入都!我肚子疼,先出去了!”趙啟騖打著馬就往郃都跑。

“姑姑,二舅舅肚子疼。”司崽說。

“你二舅舅的肚子,估計得去郃都治。”趙思濟說。

邊楊跟花鞘被留在三皇子身邊。

邊楊說“我們怎麽有這麽沒出息的主子,心肝魂腸都被世子妃勾走了。”

花鞘說“可能是隨了郡守。”

趙思濟做勢要打。

花鞘邊楊趕緊跑出了營帳。

毛翎被安置在隔壁的營帳,毛翎睡不安穩,隨時怕丹夷或者霄州的餘孽發起對上梁的攻勢。

今日的上梁,是整個晟朝的眼珠。

趙思濟說“夫人,晟朝這般動蕩,我需得與啟明共守上梁,怕是不能與你同行,皇兄駕崩,你勿傷心過度。”

劉懷瑜別過了臉,一滴清淚滴落。

司崽抱住了劉懷瑜說“姑姑,不要哭,我知道父皇走了,姑姑難過。”

劉懷瑜抱著司崽說“那司崽難過嗎?”

司崽說“有一點點難過,但是海先生跟我說,司崽生來要承受這些,若是承受不了,就早早與舅舅講明白。”

劉懷瑜說“那司崽跟舅舅講了嗎?”

司崽說“我與舅舅說,司崽承的住。司崽是晟朝的三皇子,生來就是要做帝皇。但是現在還小,遇到的事還不多,以後還有很多比父皇駕崩的事情更難過的事情,只能難過一宿。第二日起來,還得好好的。”

趙思濟說“是你舅舅教你的嗎?”

司崽說“是聶老告訴我的。”

趙思濟摸摸司崽的頭,什麽也沒說。

劉懷瑜說“再晚些,我帶三皇子啟程。此行需快,這些精兵得立馬從郃都回來與你共守上梁。”

趙思濟說“一切夫人安排。為夫就在上梁,放心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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