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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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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鏈

“昨日來看看我們世子有沒有夜夜笙歌,來抓一抓騖郎有沒有金屋藏嬌,可惜了了,什麽也沒抓到。”向執安的指尖戳戳趙啟騖的臉頰,卻一把被趙啟騖按在臉上揉,說“定然是藏了,世子掐指一算,悍妻要來,忙不疊給人送走了。”趙啟騖的胡渣在向執安的手背上磨。

“哦?世子果真是惜花之人,兩頭忙碌,真是辛苦了。”向執安說著手又不是很老實,往趙啟騖的要害處試探,啞聲說“這番辛苦,竟還有餘力,不愧是綺紈之歲,年富力強。”

趙啟騖按住了向執安的手說“想想,我勸你莫引火燒身,這地兒,不碰為妙。一會兒世子本性暴出,你又得說世子欺負了你。”捉住了向執安的手腕,扣在向執安的身後,又把胸膛往上一貼,說“想想啊,世子今日不欺負你,來吧,來欺負世子。”

外面來往的軍士經過,都等這趙啟騖起來操練。“前鋒營校場集合!”有粗獷的男音在外頭響起,趙啟騖說“想想,沒法子了,昨日說了今日要對抗操練,晚些你還能在這嗎?”

向執安也起來了,說“我過來看看張百齡,你上午操練完了晌午得空了陪我過去一趟,不急,我等著你。”

趙啟騖還癱在榻上,向執安把他拉起來,他就歪歪扭扭的倚在向執安身上,趙啟騖說“我起不來,我想做混子。”向執安笑他“凈愛胡謅。”就下來幫他穿靴,說“洗漱一番,我給你帶冠。”

趙啟騖扭捏了半天,終於出去洗漱完,向執安抱著外袍,拖著長槍等著他。

“啟騖,這槍你怎麽如此不愛惜,叫什麽?”向執安想起很多次,趙啟騖都像扔破爛一樣扔這把槍,常常找不到,真找不到了他還要發脾氣。

“錯金,錯金刀。”趙啟騖漱著口,咕嚕咕嚕的說。“錯金,是個好名兒,那你為何也不珍惜他?”向執安發出疑問。

“我十六歲的時候,我爹賞了我這把槍,但是我打的第一仗,就是扛著他去打的,結果被人打壞了,打成個龜孫,這槍當時也被當時的舍力的馬踏歪了,我爹卻跟我說,不許我換槍,又生生給他掰直了,就這麽讓我用。”趙啟騖的的發前帶著水,滿臉的露珠,太陽下瞳孔的顏色深棕,與校場上的都頭打了個招呼,示意馬上就來。

向執安給他帶著冠,說“郡守是想你記得戰敗的感覺。”又將冠簪好。趙啟騖彎著腰,雙手扶著膝,翹著屁股低著頭讓向執安給他整理。說“等我殺了丹夷的舍力,我就將這槍扔駱濟山去,看見他就嫌煩。”

向執安笑他說“好,扔了,扔駱濟山去。”趙啟騖揉揉向執安的頭,就往校場跑。

向執安握著趙啟騖的槍。“錯金刀,還真是符合啟騖呢。”

向執安往西看,郃都的主子倒真真是辜負了。

向執安搖搖頭,輕輕哼倒

“錯金為屑玉為餌,神刀取腦辟寒臺。”

“雲高沙雁月當戶,承恩金鳥奉明主。”

向執安來到軍帳拜見趙思濟,司崽從裏走出,說“拜見舅舅。”

向執安看著司崽真是沈穩不少,問道“司崽在這可好?”

司崽答“舅舅,司崽一切都好,每日有姑姑教導,晨昏定省,不曾懈怠。姑父也教我兵法,司崽還小,將來大了報效朝廷!”

向執安說“海先生與聶閣老教司崽背的書如何了?”

劉懷瑜從帳裏出來,說“執安,一起用個早點吧。啟騖校場有吃的,你不必掛心。”向執安跟著進了帳子,早就備好了。

向執安坐定,劉懷瑜說“海先生記掛司崽,隨著軍械發過來許多書冊,給騰了個院子,按海先生的考評日日用功。執安莫要擔心。”

向執安行禮,說“我未有擔心,公主與郡守我再放心不過,只是怕司崽不好學上進,惹得公主生氣。”

劉懷瑜摸著司崽的腦袋,說“未有的,執安多慮了,懿司才八歲,現下能讀成這番已然很不錯,前頭聶老還說,這孩子可比他爹爭氣。”

“……”著實像聶老的評價。

向執安抱一抱司崽,問“司崽要跟舅舅去玩玩嗎?”司崽說“舅舅,姑姑說我現下是半個大人了,需得一言一行都有規矩,說話需得有條理,不能浪費時間在玩上。”

“這小孩,”向執安說“公主教養的真好,不像我從前對他太過寬厚,失了規矩。”

劉懷瑜說“執安切勿這麽說。”

向執安摸摸司崽的臉說“那舅舅還需要去忙一會兒,你在此好好讀書。有空了舅舅再來看你。”

司崽行禮。

向執安往校場走去,人群中發出陣陣噓聲,果不其然,被趙啟騖一腳踹了屁股。

趙啟騖說“邊楊,你在這瞧著,花鞘,你跟我走,帶執安去瞧瞧那張百齡。”

邊楊領命。

趙啟騖跑過來問“可用飯了?”

向執安說“與司崽一起,用過了。現下有空閑了?你若有事,我不打緊的。”

趙啟騖說“郃都春獵沒幾日了,你下午定然還要趕回去,我早些陪你辦了我也安心。”

趙啟騖與向執安進了軍監,張百齡還坐在一張小案邊,監中晦暗如不見天日,張百齡已在這幾月,那個儒雅的男人依舊看起來有氣度,看見向執安來了也不驚訝,似等了許久。

向執安帶了些點心茶水,花鞘給搬了張椅子,就就坐在這小小的牢房內。

張百齡的眼一直盯著向執安的瓔珞,向執安坐定,摸著自己的瓔珞說“張大人喜歡?”

張百齡盤著腿沒動,說“我是不知道,為何有人會喜歡帶狗鏈。”

向執安輕笑了一下說”我倒是也不知道,為何張大人總愛稱這為狗鏈,如何?是張大人,被人帶過狗鏈嗎?”

張百齡也不生氣,胡須長了很多,也沒做打理,摸著自己的下頜說“我替載府覺得疼罷了。”

向執安說“還成吧。主要還是我自己喜歡。”

張百齡說“我不知,你為何就願意做上梁的□□之犬,我們的載府大人明明可以撥雲見日,卻將劉懿司都留在上梁做質,多可笑,向來都只聽皇城留軍質,何曾有隴沙質皇嗣?”

向執安喝了一口茶,說“張大人此言差矣,上梁只不過是代我照顧娃娃,沒有別的心思,張大人想多了。”

張百齡說“你說的這些,你自己可信?”

向執安說“張大人不信,我也沒法子。不過話說回來,你與丹夷通敵賣梁,難不成是為咱們龍嗣討公道?那我們張大人,還真是個好官了。”

張百齡說將衣袖抖了抖是“成王敗寇,多說無益。你既說我私通了,便是私通了吧。”

向執安歪在椅子上,說“張大人真是給我添麻煩,你想與丹夷私通,必得有上梁中人與你合謀,張大人一個工部侍郎,我怎麽算也攀扯不上。郃都的主子在等你破了上梁,再進攻益衛,可惜了,張大人沒辦成事兒,他也順手一撥,將您踢出了局面。就算這樣,張大人,還是要為他賣命嗎?”

張百齡說“載府真當好笑,若我在郃都有主子,他這般待我,我怎也該反了,可惜我沒有,賣也不知要賣誰。且再說了,我賣不賣的,還能活命不成?載府不如一刀給我個痛快。”

向執安說“我也不知我們張大人到底在想什麽,我粗粗盤算了一下,張大人當時,也沒有通敵的意思,張大人的心思,就在軍帳上,軍帳有誰呢?就是那劉懿司,只要劉懿司死了,不管上梁再怎麽鬧騰,他始終就是個邊陲,真能帶著大軍殺入郃都不成?以張大人對趙郡守的了解,但凡帝皇不招惹趙家,趙家也只需要對大劉忠心,可是這般?”

張百齡還沒張口向執安接著說“但是就是這般不巧,就在張大人要殺劉懿司的這日,丹夷也發起了攻襲,這怎麽辦?這可怎麽辦?這坐實了張大人與丹夷通敵,可是真的這麽巧嗎?我想,我們張大人肯定在想,問題究竟出在郃都,還是出在上梁?”

向執安還是那麽歪著,眸子動也不動,眼角有些紅,嘆了口氣,撣了撣衣袖,說“張大人,你那日捉了我,卻沒有殺我,我一直在思慮為什麽,為何我們的張大人要這麽做?我猜想,是張大人的主子,並不想要我的命,我一介亂臣,我的命留著能做什麽?我算了算,想與我玩個七擒孟獲。你們主子一邊希望我替他安定了這幾州,一邊又希望我明白他的誠意,可惜不巧,殺出個趙啟明,讓你主子滿盤落索。”

張百齡笑起來說“看不出來,載府的戲還挺多,我現在就是要咬死了載府與我通敵,載府又能如何?”

向執安說“看不出來張大人如此不解風情,向某都說到這個份上,張大人還是不領情。我現在只需將你吊起在霄州城墻門口,自能還我清白。噢,忘了告訴你,郃都現下孤軍無援,假以時日,就算我兵壓郃都,他們亦無生路。”

張百齡說“載府若是真做此打算,現在來來找我作甚?”

“自是來給你栓狗鏈,”趙啟騖從黑暗中走出,手上的鏈條拖在地面叮當作響。“張大人,你將我上梁賣給丹夷,此事不容辯駁,執安如此給你臺階,你依然冥頑不靈,那張大人留著性命,我上梁軍心不穩。”

趙啟騖按住了張百齡的腦袋,掐著他的脖子給扣上了粗鐵鏈子。

向執安還是歪著,說“嘖嘖,張大人啊,我想知道,你為何就是這般不喜歡我呢?”

張百齡說“向執安,你若偏居一隅也就罷了,你藏在棉州也可,你為何就得對著郃都虎視眈眈?想送劉懿司做皇帝?是這麽簡單的事兒嗎?從前郃都林家獨大,外戚幹權,得督察院起事,已將皇權又攏於陛下手裏,那郭禮這種太監都能鬧騰起來,崔治重打破了權臣平衡,世家子弟沒有生路,漸漸隱匿,你以為是何好事?皇權若沒有權臣制衡,必生禍事!你此番權傾朝野,一家獨政,那劉懿司就是個八歲小兒,你說你不是想扶傀稱帝,是想什麽?”

趙啟騖扯了一下張百齡的鐵鎖,張百齡又說“如若你趙啟騖安安心心的在郃都做個混子,上梁又怎得這般動蕩!”

趙啟騖一腳踏在案上,扯著鐵鏈,啞著聲音靠近張百齡說“依張大人之言,現下朝廷之禍竟是因我而起?我不在郃都,就得大肆修廟,就得國庫空虛,就得戰事大敗,就得加重賦稅,我竟從未想過,原來我趙啟騖才是這晟朝將傾的成因?啊哦,張大人,你這麽一說,啟騖明了了,張大人,謝謝你,要不請你輔助我入主郃都,將大晟改姓,反正我身上流的一半劉家血,不為過。”

張百齡被趙啟騖氣的手都發抖,直直罵到“孽畜!你個孽畜!”

趙啟騖一屁股坐在案上,打翻了茶食說“啊?張大人不就是這個意思嗎?怎還急了?到時候我讓張大人做內閣大宗輔!我就稱您為'皇太輔'如何?”

向執安笑了一下,張百齡拿著盞子重重的砸出去。說“陛下只是臥榻!現下只是東宮之爭!你你你,趙啟騖,你重逆不道!你天地不容!”

“我看天地不容的是張大人吧?張大人,我就是在等一個時機,也不妨告訴你,太子不可能坐上那天闕之位。至於二皇子,他害翰林學子如此,又暗殺內閣重臣,與神機營養匪棉州,打的什麽算盤,難道張大人不知?”

“張大人啊,既我問你,你一概不知,那也沒什麽作用,張大人就在此地,等著拜見新王劉懿司吧。”向執安偏頭對著張百齡說。

趙啟騖將繩索一丟,跟著向執安出了軍監。趙啟騖說“執安怎麽看?我倒是看這張百齡,還這只是想殺司崽罷了,但是被人擺了一道,恰好通敵了。”

向執安團著手沈思說“張百齡有句話,說皇權若無權臣制衡,必生禍事。這話有點說頭。按咱們張大人的意思,劉懿司死了,他主子定能平衡皇權與外戚。既免了一家獨大,也阻了宦官當道。殺了司崽最受益的人,非二皇子與太子莫屬,太子攏著郭禮,就算想要張百齡這個老官,張百齡也定然佛口蛇心,那既然不是太子,那就是二皇子,二皇子沒有權臣幫襯,孑然一身,看太子這番做派,稍作拉攏,加之自己曾作保上梁一事,又說上梁留劉懿司做質,必然能說動張百齡,張百齡見二皇子一心信任上梁,上梁非不報恩,轉頭擁立三皇子,實為不齒行徑。”

向執安頓了頓又說“但是棋州的倒戈是個轉折,本二皇子想以張百齡殺了劉懿司給太子信號,太子必然逼著皇後讓神機營出兵益州,就算神機營不出兵,郭禮也得出兵,到時候打個人仰馬翻,再讓丹夷一舉進攻上梁,上梁無力為我援軍,那二皇子,便能依仗著張百齡盤桓在衛州之上。二皇子這番不殺我,也是想與我聯手,鏟除了太子一黨,我若失了司崽,便不是劉家內鬥,而是亂臣賊子。我長姐還在宮內,厲海寧的性命也在二皇子手上,他料定了我不能再做掙紮。”

趙啟騖與向執安慢慢走著,趙啟騖說“若是如你所言,那張百齡就是一顆棄子了。那為何他就是不願意賣二皇子?我想來,二皇子捏了張百齡的把柄,至於把柄是什麽,也只有他倆知道。”

向執安說“無非情與人。不是家裏人,就是心上人。”向執安叫趙啟騖靠近些,說“軍監看的太牢固,老鼠跑不出來。”

趙啟騖說“也是。上梁的碩鼠,該抓一抓了。”

向執安說“張百齡一直盯著我的瓔珞,已經不止一次,我瞧著,張百齡對這個有恨意,回頭我讓楊叔去查一查。”

趙啟騖說“張百齡怕是見不得小情人之間的把戲。”

向執安說“真的像狗鏈子嗎?”

趙啟騖粗糙的手撫過,說“若你不喜,那就不帶。”

向執安用手覆在趙啟騖的手上,牢牢按在自己的脖頸上,說“一世都禁錮我,好嗎?”

趙啟騖將向執安抱起,向執安看到了遠處的趙思濟與劉懷瑜,小聲的說“快放我下來,你爹娘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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