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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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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物

益州的兵馬集結了三方,雖只有三萬兵,但是都是周廣淩與毛翎挑出來的悍將。

裴部鎮守衛州西邊,謹防蒔州向衛州突襲。

毛翎守著棉州,從神機營出來的這些人沒了太子與楚流水管轄,跟著毛翎混。

益州率先向霄州發起攻勢,在霄州城墻外發起十發鳴鏑。向執安要讓鹿家與趙啟明知道,就是現在。

向執安策馬狂奔在霄州城樓前,向執安並不是個將,所有的將都守在自己該守的位置,向執安身後是他的鬼騎,現下已是五千精兵。

向執安沒有看見張百齡,上次他沒有及時殺自己,雖不知道他打的什麽算盤,但是算盤這東西,砸了就是了,別的管什麽?

向執安的白衣白馬在人群中格外耀目,在這黑漆漆的人群中似星入地。向執安偏執,越臟的事兒他要穿的越幹凈。

向執安大喝“攻城!”

年前霄州之恥,今日定當回報。

向執安沒看見張百齡,暗算須臾,需得加快,張百齡未在南面城墻與向執安對峙,便是去了北邊。北邊除了劉懿司與上梁趙家,什麽都沒有了。

趙啟騖蟄伏霄州。

連起來了。

向執安率軍士們破門,沈悶的撞木撞擊著鐵門,霄州的門需得吊起來,天梯才是進城的關鍵,城樓上的軍士往下扔著火把,火油,不斷的有軍士被打下來。

楊叔帶著棋州兵馬策馬而來,身手矯健的先攀上了雲梯,楊叔今日一身黑衣,腱子肉若隱若現,楊叔隱藏在人群裏,一個翻身便進了霄州城墻。

沒有張百齡坐鎮,這頭的城防給向執安的感覺,就是拖!

向執安提著蕉鹿,翻身上雲梯,靈巧的避開上頭所下上阻礙,白衣太是紮眼,但是抵不住向執安輕巧靈便,三個雲梯擱在城樓上,向執安互相間逃竄。

楊叔已然再喊“破門!”越來越多的人湧進城墻,楊叔高喊“張百齡拋棄了你們!拿命掩護張百齡又是何必!晟朝的兒郎,不管你們是霄州的”楊叔左踢一個,右踹一個,始終沒有下死手,“霄州的,還是郃都的,不管你們是神機營還是十二監的!今日,通通不死!”

鐵門被吊開,向執安發現這城壕上頂多兩千人。

“鬼騎!去上梁!楊叔,往回棉州,接一接毛翎!世子定然已去通知!還得再快些!通知完你回去守著棋州!萬萬不可讓蒔州破了!”

“是!”楊叔接令。

向執安提著刀跨著馬霄州城裏跑,這裏百姓慌亂,孩童哭啼,路邊都是沙包,向執安不安的很,下馬去查看,全是火藥的味道!張百齡是要將向執安騙入這霄州然後隨軍全部炸死!

向執安讓鬼騎與將士們將這些沙包都往城外搬,張百齡還是沒有蹤影。

向執安往鹿府打馬,發現鹿府早已人去樓空。

張百齡早早就在霄州做了打算。

向執安先不管其他,直直往上梁城營跑,趕上了上梁與霄州的混戰,趙思濟披掛上陣,與霄州軍士沖殺在一起,他從喉嚨裏發出似從地獄而來的狂音,“擋我者,誅!”這是向執安第一次見到了這般的趙思濟。

趙啟騖容顏已老,老將的氣勢卻暴增,向執安看著他眼白渾濁,卻無比淩厲,趙思濟在馬上押著長刀廝殺,向執安似是看到了二十年後的趙啟騖。

向執安不做停留,命令鬼騎與上梁包抄霄州衛兵。向執安白衣怒馬,在人群中殺出血路,蕉鹿雖軟,卻又鋒利,不至於殺死戰兵,又足夠震懾。

向執安在人群裏尋找張百齡,西面的烽火在徐徐冒起黑煙直沖蒼穹,向執安知道,他需要速戰速決,趙啟騖既不在這,那就是在守著白沙營與丹夷纏鬥!

不速速拿下霄州,蒔州那頭攻防薄弱,姜滿樓若不出兵,這一切都將化為泡影。向執安在人群中急急的尋找張百齡,卻始終沒有頭緒,這不像張百齡的作風,明明剛剛就可以炸死益州的將士,卻在此刻都沒有發動。

“將士們!看看這是誰!”

是趙啟明的聲音!

向執安尋聲望去,趙啟明扼住了張百齡的喉嚨。

趙思濟哈哈大笑,手起刀落,帶著上梁的幾千兵士直奔趙啟明。

“將士們!張百齡通敵丹夷,你們還要為此赴命嗎?將士們,上梁為守晟朝,丹心一片,張百齡!晟朝的工部侍郎!最是知道邊防軍械!最是了結城墻樓造!以修廟為名,多次與丹夷勾連!將我上梁賣給丹夷!”

張百齡被趙啟明扼的說不出話,向執安喊道“若願歸附,上梁善待!”人群中的雜亂聲漸止,毛翎此刻的馬踏也陣陣傳來。

“郡守,我還得去白沙營!這邊就交給您與兄長了!”向執安騎上馬,喊完就往白沙營跑。

“不吃飯啊?”趙思濟對著向執安的後腦勺喊。

趙啟明將張百齡捆綁送進獄裏,跑過來喊“爹!”

趙思濟說“好兒子。你可是免了霄州的血流成河!”

趙啟明說“執安的姨母已被我藏匿,去點火的將士也被押下。”

趙思濟說“等啟騖與執安回來,慢慢說。”

鬼騎留在霄州與上梁軍士一同處理戰後,卻發現火藥不但城裏有,官溝也都是。趙思濟撚了撚這火藥,說“之前陛下大肆建廟,張百齡以開荒為由批了大批火藥,都在霄州藏著,就等向執安帶兵攻入,一鍋炒。”

趙啟明說“我當時巡查,我們營中有幾個小兵去霄州做活,身上一股火藥味,我問了一些,就將他們殺了,當即覺得不妙。發現此事時,父親與啟騖去下奚提親,執安也還在剿匪,這早盤算,一開始就想吃我上梁,再用丹夷壓制執安。我們上梁定有內應,在霄州與丹夷之間通報,而最令我想不到的,還是那火藥的味道,與瑪爾格朗一致。瑪爾格朗常年在山裏居住,用火藥炸開是他們一貫的避災之法。所以我在駱濟山留下痕跡,讓上梁以為我去了駱濟山就沒有回來。”

趙思濟說“當日向執安被張百齡捉了,張百齡卻沒有殺他,趁亂被你救了,所以張百齡在這裏頭就是個雜碎,他上面還有人。”

趙啟明說“應在郃都。”

父子兩望著郃都的方向,這一次,誰都不想善罷甘休。

通敵賣梁,誰敢如此?

***

毛翎的馬蹄聲漸近,趙思濟說“當時這跑馬道是我對向執安的試探。他若敢從這馬道來我上梁,我便從這馬道給他棉州全屠了。”

趙啟明說“執安心思重,但是他交出了司崽,爹還是不要過多懷疑。”

趙思濟說“司崽拿來上梁,向執安一早便有如此打算,只不過,最後讓向執安俯首的,並不是我,也不是這兵權,而是啟騖。”

趙啟明說“執安對啟騖一片真心。”

趙思濟說“長得太好看,總像是會騙人的。”

趙啟明說”爹,你這話可不對了,娘也好看。”

趙思濟說“你娘那能跟凡人比嗎?”

趙啟明翻了個白眼。策馬往白沙營跑。

“小子!跑什麽!”留給趙思濟的又是一個後腦勺。

毛翎見過趙思濟,又忙不疊去白沙營。

這一仗,不是土匪,也不是同胞,而是丹夷狗賊!

毛翎血氣翻湧,跑在這跑馬道上之時已然在腦裏勾畫了上百種殺敵的姿勢,這次,他要屠殺丹夷,與自己死去的哥哥,一較高下。

毛翎是天生的將,只不過在太子的愚弄下做錯了事,他從未想過叛國,亦不懂為何如此,忠人之事卻差點全家死光。

毛翎一腔憤懣,現在只想殺敵。

向執安已經從南面上了白沙營,趙啟騖還在與繆真纏鬥,白沙營的將士們認識向執安,向執安讓他們繼續點燃烽火,營造城壕失勢的假象。

白沙營士兵照做,後邊的烽火使趙啟騖正面與繆真相交時不安。但是不安也沒有持續多久。

一個白衣白馬的削瘦少年,紮著與趙啟騖一樣的發帶,青羽片在這沙間翻滾,又靜靜的躺在他的鎖骨之上。

趙啟騖正與繆真僵持,向執安從中間劈砍,蕉鹿纏住了繆真的手臂,這使得趙啟騖發起瘋狂的攻勢,趙啟騖的眼睛亮了,他什麽都沒說,扛起大刀的勁兒一點也不像已經與繆真來回了三次死戰。“交給我!”向執安喝道。

向執安的眼不再那麽媚,是媚中帶著的嗜血在此刻暴露無遺。向執安的手指在顫抖,軟劍數次刮過繆真的臉龐,向執安與繆真在靈活上不分高下,白衣在這沙海中翻滾,轉過來向執安的臉,繆真不知何時傷了向執安的鼻梁,鮮紅的血跡讓向執安看起來像被血雨翻打的嬌花。發絲淩亂的刮過,他的手指也滲出了鮮血。

趙啟騖心中不悅,斜握著長刀往戰場後方突圍,死!死!今日的丹夷人都得死!丹夷的後援在此刻趕到,白沙營與前鋒營的將士們奮力劈砍。

不落雨的上梁,在此刻傳來蕩天的轟鳴,烏雲像是壓在所有人的頭頂,繆真露出與卓必如出一轍的笑容,向執安說“我聽啟騖叫你繆真。”

繆真斜拉著長槍說“很高興見到你,但是我不知道你叫什麽。”然後又往向執安的手臂捅來。“你這樣的眼神看著我,讓我做自我介紹的心情都沒有。”向執安不甘示弱,細槍與軟劍的摩擦聲令人頭皮發麻,“繆真,你不笑的時候更好看。”

向執安條然而起,蕉鹿如蛇般直拉她的喉嚨,在繆真下腰的瞬間,向執安斜拉挑起一把長槍,直直紮沖繆真的小腹。繆真躲過要害,卻也當下血流如註。

向執安的嘴角勾起,看起來噬不見齒,趙啟騖看著他,他好似在看一只美妙的獵物,陰狠叵測。

趙啟騖顯然能感覺到繆真的慌亂,若向執安這般的顏色露出這樣的眼神,只感覺他上後背隨時會吊起惡鬼,尖牙利爪的來撕咬你。

趙啟騖無暇再看向執安,在後方的廝殺已經開始見效,沾血的刀發出渴望,纏在了趙啟騖的手上,邊楊與花鞘護在兩側,此刻毛翎的喊聲似在這悶沈的戰場劈出一道曙光,將這場上的形勢如覆手般的碾壓。

“主子!”毛翎攜眾將士踏馬而來,抖得這地面都不得安寧。壓抑了太久的天終於生氣了,雨珠爆落在每一個人身上,繆真奔今日就本吃下前鋒營與白沙營,提著趙啟騖的頭顱回去當蹴鞠。但是目前是形勢,顯然白日做夢。憤怒使她不想認輸,久久的與向執安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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