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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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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守

太子殿下鬧了一出,便稱病閉門。太醫院的太子隨醫前來問診。

杜空山杜太醫接替了前頭年紀大了的,成了太子隨醫。他替太子把了脈,大概也是看清楚了便說“太子憂心國事,思慮過急,亂了脈象,需得靜養。”

太子說這也疼,那也疼。聽完了杜太醫的話,也不疼了。杜太醫在太醫院多年,上回在治蠕蟲之毒時被點了隨醫。

醫術精湛,好不了得。

杜太醫開了些方子,做了些囑咐,便出去了。

太子殿下說“除了次輔,誰來了都說我病了。”

玉忠說“此番太子殿下鬧了一出,郭禮許是不信的。”

太子殿下說“他信或者不信,只要我是太子,他就起不了心思。聶老最是看不上閹奴,難道他還能投靠向執安不成?向執安若領著我那三弟來了,第一件事就是將這些太監窩翻個底朝天。”

玉忠說“那二皇子……”

太子殿下說“他?他是個什麽東西,去見崔治重都讓人謝絕了,去見唐堂鏡也沒見上,他還以為靠著內宮那些老太監能當皇帝啊?得是先有皇帝,才有老太監,而不是先有老太監,再有皇帝。老太監誰人都可以做,而皇帝可不是。”頓了頓說“玉忠,你不是郭禮那黨。你自小與我長大。”

玉忠說“奴婢沒那些想不明白的,唐次輔若能輔太子殿下,那向執安等人不足為懼。唐次輔是有謀的。”

太子殿下說“唐堂鏡與海景琛相持多年,一個年少成名,一個既瑜何亮。唐堂鏡不就是想做個權臣,保我皇位,誰做都行。”

玉忠說“此番神機營已然是知道了太子殿下的誠意。”

太子殿下說“就等著這楚流水戰死沙場了。唉!我可真著急,向執安怎還不打蒔州?”

玉忠說“兵部侍郎年前本應卸任,但是看郃都這般面貌,又披甲上陣了,他之前被連坐了向燕之罪,本晟朝軍馬該由他所治,但是上梁頻頻不作文書,下奚戰敗奪權,神機營一片混亂,若楚流水不可用,向燕又洗凈了一半,太子殿下應該多做拉攏,不可直轄神機營,引得郭禮真不滿了。”

太子殿下說“有理。”

***

丹夷奇襲上梁邊疆。過了年關戰馬養了膘,馬踏是聲音更沈了。

趙啟騖命邊楊繞後查看有多少援軍。

趙啟騖身披戰甲,這次來的不是卓必,是個女將。

女將難尋,個子不高,皮膚黝黑,說是丹夷現下最勇猛的舍力。

女將名為繆真,名字不錯,在丹夷的意思是最明亮的星。

繆真接替了卓必,前來會會這個趙啟騖。趙啟騖打過的戰役不多,基本都是在守城。今日繆真沒帶多少兵馬,吹著口哨,仰著頭。

“世子,來玩。我沒帶多少人,來找你練練手。”繆真在城墻下高聲喊著。

趙啟騖說“女子善變,我怕你詐我,今日世子沒心情,不想與你練兵。”

趙啟騖讓弓箭手準備,瞄著繆真的兵馬已經就位。

遠處的邊楊策馬來,繆真也見了,只是微微一笑。

邊楊上了城墻說“沒有糧草,不見援兵。丹夷應當沒動。”

趙啟騖說“當真?”

城墻下的繆真高喊“沒有援兵,世子究竟能不能陪我玩玩?”

趙啟騖說“咱倆練練,你就這麽點人,也近不了這城樓,不夠死的。”

繆真的馬就在城樓下不耐煩的轉圈。

趙啟騖一人策馬壓槍,眾人皆散,邊楊警惕,繞著這駱濟山的邊一圈圈的跑,貼在地上聽響動。

首將單挑,是軍裏最愛看的戲碼,比自己上去打要好看的多,誰家將軍要是敗了,基本也領不了自己的營了,大多點到為止,就人群四散。

雖已有些春意,但是繆真手上的爛凍瘡看得出來這個年,不好過。

繆真高喊“趙啟騖!放馬過來!”

繆真在丹夷立功,似是因為生吃了瑪爾格朗,一戰成名,端了舍思摩的老巢。丹夷與瓦剌相交,也有戰事,本有瑪爾格朗夾在中年維系兩端平衡,在瑪爾格朗覆滅之後就沒了緩沖,瓦剌與丹夷常常一觸即發。

趙啟騖壓低身子爆沖出去,小辮在這打鬥間夾著青羽片忽明忽暗。趙啟騖今日必須贏,本就是趙啟明的營,自己上來都是托大拿喬,仗著自己姓趙,雖守了城,又打退了卓必,但是趙啟騖從沒有真的攻出去過。

攻比守難。

對面還是個女子。

今日若是輸了,真可以回去做那個混子了,回去找娘喝奶。

繆真的槍瞅著比一般都槍要細,還要長,還要利一些,若是讓刮著了,也得給卓必賠一只眼。

繆真比男人瘦,自然也比男人靈活,就這麽盯著趙啟騖對視,誰也不敢越這雷池。

繆真的槍拖在身後,在鷹嚎的第一聲隧然出招,直指趙啟騖的大腿,趙啟騖本就敏感,往右一擋,將繆真的槍逼了回去。趙啟騖狠狠沿著槍力迫近,又被繆真一腳將槍彈開,彈開的瞬間又是換手直指趙啟騖的胸腔,趙啟騖往後一仰,頭發被割斷了須臾。

趙啟騖收起了笑容,換上了陰騖的眼神,懸著馬與繆真斡旋。趙啟騖瞬時將馬背上的弓箭扔出,在繆真檔弓的那一瞬眼疾手快,長槍擦著繆真的咽喉,挑起了繆真的耳墜。

繆真偏頭一看柔軟的翻身將刀抵在胸前,刀刃刮過趙啟騖的槍,從馬兒彈起,又批下,趙啟騖吃了沖力,一刀刺進了馬兒的耳朵,借力又下了馬。

繆真的馬被紮到吃痛嘶鳴喊叫,繆真從馬上下落,與趙啟騖單刀赴會。

兩人咬緊了牙關往前沖擊,再將要觸碰的關頭繆真一個下跪滑鏟,刀抵住了趙啟騖的下巴。趙啟騖的刀也在繆真腹前,所有人屏氣凝神,就等著大戰到最後的生死。

趙啟騖的微微偏頭,繆真順勢右撲,兩人皆落了個空。繆真的眼裏燃氣必勝的恨意,趙啟騖也在這狹路相逢裏捏住了繆真的短板。

兩匹馬同時往他們奔來,二人同時上馬,最後雙槍相交。“世子殿下,讓繆真刮目相看。”

“是為女子,如此悍將,世子佩服。”趙啟騖這麽說著,兩匹馬就這麽懸著。邊楊一聲”世子!”劃破當下的制衡。

繆真高喊“沖!”

身後的將士們往白沙營發起進攻,“玩賴是麽?”趙啟騖喊著就回了營地。

繆真笑著說“兵不厭詐,你們晟朝的古話。”

“拖住他們!”丹夷的士兵人不多,赴死一般撲向白沙營,壕溝裏的落石根本抵擋不住攻勢。

“世子!霄州襲了城營!三皇子與郡夫人還有郡守都在!”邊楊喊。

“花鞘,邊楊你們後白沙營後方放韁繩翻出去,加急前往城營,定護住他們平安!”

”邊楊,你從上梁繞過霄州去往棋州,同時,再派人從絮州邊界去棉州求援!”

“讓執安莫著急,不必來上梁,坐鎮益州,攻打霄州!”

邊楊花鞘單跪說“是!”

趙啟騖剛說完話,繆真的人已經隱入了沙塵裏,現下白沙營城下一片狼藉。但是既然霄州要攻打上梁,繆真又在此刻這般挑釁,趙啟騖不能走,他們隨時會有大軍來壓白沙營!

城營才是最整個上梁最薄弱的。

趙思濟說“若是白沙營,前鋒營都沒有了,那還要城營壕營做什麽?”

趙思濟恐怕沒有想到,他這般信任晟朝,卻落得個關門打狗的下場。

郃都可以如今日霄州這般發起攻勢!但是他絕不可以與丹夷一同圍攻!

這不是爭權,這是叛國!

趙啟騖的眼睛緊緊的盯著面前的駱濟山。

“執安,交給你了。從前你要從棉州修跑馬道到上梁,我還認為你真的想吃上梁的兵,此刻我才懂,你花了那麽多錢,讓父親那麽不悅,你背著這一切,什麽都不說,卻在此時成了我唯一救命的稻草。”

趙啟騖今天要死守白沙營!

繆真就來了這麽一點點人,牽制住了趙啟騖,若換一個將,還真接不住繆真這樣的悍將。

趙啟騖的腦子裏盤桓著各種想法,爹。娘。司崽。

劉懷瑜的聲音在趙啟騖的腦裏徘徊,“這會給上梁惹禍。”

趙思濟的聲音覆蓋在上面說“啟騖,爹給你撐著。”

司崽的聲音。“二舅舅!司崽想你。”

趙啟騖有些焦躁,若是眼下有仗可打,有事可做,也定然不會心緒不寧。

郃都想要趙家全家的命。

趙家還在為郃都守邊疆。

趙啟騖的腦子亂極了,他現下不知如何是好,霄州破入軍營指定要瞞不住,到時候爹一手建立起來的上梁武裝就要土崩瓦解。

上梁若沒了,丹夷騎兵就可以在這長驅直入,等姜滿樓援軍之時,怕這裏都已經是滿地的卓必與繆真了。

趙啟騖好想向執安,他想向執安能與他說些什麽。告訴他正確的方向,他哪怕是全郃都,全江湖,整個天下追殺之時,他依然可以坐下來慢慢吃飯。

趙啟騖望著南邊,烽火臺的狼煙起了。趙啟騖篤定,自己必須守住這白沙營,只等向執安一舉攻破霄州。

“執安,放手去博吧,騖郎替你守著。”趙啟騖的暴躁在此刻逐漸平靜,平息,平淡。

他扭頭看著駱濟山,下令“全軍聽令!誓守白沙營!”

底下的將士發出一些聲響,趙啟沒聽清。

花鞘翻身去城營,去完還得跑馬去棋州。烽火臺的狼煙已起,向執安必然知曉霄州起了亂。

邊楊沿著跑馬道去往棉州,世子讓他去尋毛翎。

向執安站在益州城墻上,楊叔與海景琛在棋州北邊城墻。棋州隨時要應對來自蒔州的攻勢,可謂是左右夾擊,面臨蒔州的城門由周廣淩坐鎮,墻上站的是聶老。

大戰已然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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