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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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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

郭禮陪著皇後娘娘來禦書房,今日陛下醒著,皇後娘娘身上的松節油的味道越發沈了。

郭禮跪拜,報“陛下,見見新上的次輔唐堂鏡吧,唐次輔推行的官貸初見成效,自推行半年,益州百姓都有錢買種,亦改善聶老變法後的流民問題。”

陛下咳嗽了幾聲說“宣。”

唐堂鏡進殿,跪拜說“參見陛下。臣乃唐恩之子唐堂鏡,身出翰林院,得太子殿下賞識現暫代次輔。”

皇上說“恩…孤聽說了,你收拾聶遠案的爛攤子,辛苦你了,益州現下如何?”

唐堂鏡跪拜,說“啟稟陛下,聶閣老變法之後因益州富庶,災民前往益州不在少數,臣推行均田,黃冊還需要些時日,原先的佃農有朝廷的庇佑,秋收之後便可抽回債錢,再多地推行,一則填補國庫,二則年後就可建立市易司,削弱皇商之力,將南北低價高賣等損民之事扼殺。由郃都全面接管商貿,市易司的建立,由國庫出資,買斷民間海量必需物資經手朝廷,平衡市價。微臣擬了折子。”

皇上說“恩…就照愛卿說的…咳咳……辦吧。”

唐堂鏡還想張口,皇上說“孤乏了,散了吧。”便搖搖晃晃往內堂走去。

郭禮迎著唐堂鏡往下走,說“聽聞二殿下拜訪了唐次輔。”

唐堂鏡說“郭公公耳聰目明。”

郭禮掏出了個煙鬥,唐堂鏡皺了下眉,郭禮又給塞了回去,說“啊呀,其實咱家也是可惜,二皇子就是生的晚了一些,太子之德,人人得見,你既說了老奴耳聰目明,自是也能瞧出來的。”

唐堂鏡說“請郭公公指教了。”

郭禮說“現下二皇子與太子之爭倒是小的,倒是棉州那事是個大的。楚流水已多日未來宮裏,神機營與棉州匪鬧得沸沸揚揚,總該有個交代的。唐次輔既站在了這個位置上,清君側倒是急之又急。”

唐堂鏡笑了一下心道“都想拿我唐堂鏡當個槍使。”但是開口說“唐某有心無力。那神機營是陛下的兵,陛下說信誰便信誰,總不是他人口空白牙幾句,就定了誰的罪的。”

郭禮說“天家自是心明眼亮,督察院遲遲不上折子,怕是天家有那心,也沒處使啊唐次輔。”

唐堂鏡說“督察院自有考量。”

唐堂鏡看著郭禮離去,與手下人說”太子宮裏那些女子,可都是他送的?”

“是郭公公送的。”

唐堂鏡說“看緊著些。”

“是。”

唐堂鏡說“再去探探,三皇子可在宮內。”

“是。”

唐堂鏡站在這臺階上。

有了從未有過的心境,夢裏的高階就在面前,他從最底下到這兒,花了七年。他覺得空,又覺得險。他轉身看到身後的高殿,有些如夢似幻的不踏實。他蹲下來摸了摸地上的磚,拿手指輕輕的叩了叩,實的。

他從臺階一階一階往下走,他閉上眼睛聽見遠方的雀鳴,他聽見狹秋的風嘯,他聞到了權欲的味道,甜美又血腥,唐堂鏡有些醉了,他感覺腳步輕飄,他覺得從這裏摔下去也是軟綿綿。

***

趙啟騖說向執安得多吃些肉,就給棉州送羊,頭一只來的時候還是小羊羔,向執安看了一眼就笑著把他養在了院裏。

趙啟騖聽聞向執安養起來了依舊沒吃肉,接著便要去說人當場就宰了再拿去向執安院裏。

今日商歡與鹿鳴要來棉州議事,早早海景琛就與向執安說過。

向執安除了去看跑馬道,看孩子讀書,白日去校場,晚上還需得去看看鬼騎,能與海景琛議事的時候都少了。

今日上梁又在校場殺羊,向執安又一個人窩在梨花渡那張小桌子上吃飯。

來人送羊肉進院子,向執安隔著屏風說“擱那吧。”

來人站著不動。

向執安微微轉身說“還有什麽事嗎?”

來人還是低著頭不動。

向執安起身,往外走,手指已經放在了腰間。

剛走近些,“騖郎!”

向執安鞋都沒來得及穿就撲了上去。“騖郎!你怎來了!”

來人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臉,說“聽說不好好吃飯,又窩在這裏吃青菜豆腐。”

“沒有的事!我有好好吃飯!”趙啟騖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原來今日多了一份豆子。

趙啟騖將向執安揉進懷裏,說“就是想來看看你,近幾日軍師讓我各個營跑,我還得去駱濟山找兄長,來了絮州,就連跑著來看看你,明日還得回去,兄長不在,軍師讓我得勤著些。”

向執安說“你怎的脖子被燙傷成這樣?”

趙啟騖扭著脖子發出咯咯聲說”無妨,細皮嫩肉的看起來不像個兵。況且早已不疼了,不用管。”

向執安摸了摸傷口,眼眸低垂說“歇一會兒,晚些一起用飯。我下午還需談事,你在這院裏歇著,好不好?”

趙啟騖說“那你就在外屋談,我醒了便可以看見你。”

向執安說“好。”

晌午剛過,趙啟騖就裹著薄被睡著了。許是秋老虎,趙啟騖睡了一頭汗。

隔著屏風,幾人在外議事,向執安今日頻頻出神,不好意思的說“啟騖來了,在裏屋睡著。”

各人的聲音都小了些。

商歡說“官貸如向公子所料,我們抽回債錢較早,對我們沒什麽損失,有些債錢抽的晚的,佃農吵鬧著官貸之錢較低,多的是不願意還賬的,這般私放的多是富商,已多有不滿,到收秋了結,朝廷就會收回債錢,今年糧價我壓的低了又低,根本買不上幾個子,怕最遲月末,就得鬧起來。”

向執安說“嗯。屆時官府出兵壓制,鹿鳴,你找幾個欠租子多些的,再扔一些前匪進去,鬧得大些,如果可以……”

海景琛說“如果可以,可以死上幾個該死的。鬧到益衛的接壤是最好的。”

向執安說“周廣淩雖說現在為我們所用,但是這般流民鬧事,也起不了大亂子,想按著神機營出兵,還得再想點由頭。”

商歡說“怕是不好找。”

裏屋的趙啟騖翻身,四人都不做聲響。

向執安起身,越過屏風,握了握趙啟騖的手,又拍了拍趙啟騖的背,趙啟騖扭了兩下,又沈沈睡去。

再從裏屋出來,海景琛又接著說“若想起事又不被郃都抓住把柄出兵,那便得做一番瓜葛出來。”

向執安團著手坐下,說“先去會一會益州刺史。”

“不可,若益州刺史與郃都十二監有染,主子這番是羊入虎口。”海景琛道。

商歡來棉州巡視草藥與牲口的買賣,還且得在棉州待一待,現下益州的富商也總來商歡院裏做一派與商家共進退的模樣,想借著向執安的勢,保自己的錢袋子。商歡索性也來棉州躲個清閑。

鹿鳴陪著商歡去轉悠,屋裏又只剩下向執安與海景琛。

向執安說“景琛,神機營這番還沒有什麽動作,怕是在等我們先出手再後發制人。”

海景琛說“主子現在最多算個義匪,我們現下除了衛州兵力也不足兩萬,就算上梁與神機營不出兵,但是我看姜滿樓行事卻是個捉摸不透的。”

向執安說“嗯。姜郡守是個英雄,但是也不妨礙若真的再重掌了下奚,又會不會將我放在眼裏。他眼裏,只有兵,若我的兵不足為患,姜郡守自是願意跟我要個太平,他也不能吃虧,但是我若兵力到了能與他抗衡的地步,就不好說了,這也是他想快與上梁的結親的理由。將軍麽,兵馬就是保命符。”

海景琛說“且晟朝落入現在這般,也與上梁下奚獨掌兵權有關,若司崽真到那個位置,按姜郡守的想法,主子定不會再讓這般的事情發生,便會一步步回收軍權,姜滿樓無子,只有個女兒,自是事事都為她。”

向執安說雙手一攤說“我倒是想讓他看看我的誠意,但是我也無第二個司崽可送。”

海景琛說“我以前與我先生出門訟災,有一場災禍讓我記憶尤深。”

向執安說“如何?”

裏屋的趙啟騖似是醒了,嗯嗯啊啊的翻身,向執安說“啟騖醒了,我晚些再去尋景琛。”

海景琛點頭出去了。

向執安進裏屋說“是不是吵著你了?”

趙啟騖揉著眼,向執安坐在榻邊,趙啟騖靠在向執安的腿上閉著眼,向執安把他臉上的發都攏在後面,一遍遍撫摸他的後腦。

“執安,你在想怎麽吃益州嗎?”

向執安說“嗯,郃都對我虎視眈眈。”

趙啟騖說“海先生說的那場災,我大致是知道的。郃都下放官員將糧食私賣,餓死了百姓,後又成了疫病。流民不服管制,抓了許多官宦,要郃都拿糧換人。最後還是姜滿樓平的事,自此又回了下奚。”

向執安一邊輕輕的摸著趙啟騖的臉,搔著下頜,說“騖郎的意思是讓我在益州發散寫疫病,讓郃都躲之不及,我不願意餓死百姓。我不采用。”

趙啟騖說“我知道你不會如此。”

向執安說“那你還試探我?”

趙啟騖坐起來說“益州那點事,還真跟神機營有點關系。早前我在督察院的時候,見過來梨花渡殺你的密函,那便是神機營的人。”

向執安說“神機營在益州,可是與羅綺有什麽關系?”

趙啟騖說“你換了羅綺,斷了神機營的錢財,不殺你,留著你,必然是有用的。至於什麽用,若我現在看來,他想借你的手打掉太子,十二監與二皇子一黨。”

向執安若有所思的說“十二監…”

趙啟騖直起身來,將向執安抱在懷裏,胡渣頂著向執安的腦袋,說“好餓。”

向執安從趙啟騖懷裏脫出來,說“好了,你在這裏不要動,我去給你弄點兒吃的。”

向執安來到廚屋,楊叔正在忙活,說“主子來這裏做什麽,回去,世子醒了?一會兒我給送過去。”

向執安挽起袖子,說“不礙事。”便要來幫忙,被楊叔推了出去。大喊“世子,快把主子喊回去。”

趙啟騖晃晃悠悠的來廚屋說“真是賢惠的緊啊。”一把扛起向執安去寢屋。

趙啟騖說“別忙了,若是要做飯,也是我來。”

晚間趙啟騖跟向執安坐在院子裏用飯,向執安說“近來司崽可好?”

趙啟騖說“嗯。好著呢,不曉得的還以為是我娘養的小兒子。”

向執安有些想司崽,他都三月未見過司崽了。

趙啟騖說“莫擔心。我知道司崽對你來說最重要,我在上梁必然是要護司崽周全的。”

向執安說“一樣重要。”

趙啟騖說“什麽一樣?”

向執安不理他。趙啟騖挪著屁股到向執安身邊貼著,“說啊執安,怎就是一樣了?”

向執安給他夾菜說“我的心意你知曉的。”

趙啟騖說“知曉我也想聽你一直說。”

向執安看了他一眼說“聽多了會膩。”

趙啟騖挑眉說“我膩了你也得一直說。”

向執安說“無賴。”

向執安吃完說“郃都的秋獵可是要開了?”

趙啟騖說“嗯。上次春獵,二皇子與太子鬧了一出,這次的秋獵,估計也是要給神機營換換血,神機營很多都是家生的,太忠心的走狗對皇家來說不是好事。等我晚些回了郃都,應能趕上。”

向執安狡黠一笑。

趙啟騖捏著自己的下巴看著向執安,說“你這般對著我笑,我心裏發慌。”

向執安貼在趙啟騖身上,“騖郎最好。”

趙啟騖說“就這麽點甜頭就要上梁世子給你賣命?”

向執安說“那你還要什麽?”

趙啟騖說“替我剃須。”

向執安拿來一把小刀,浸過熱水的棉布,趙啟騖躺在向執安的腿上,涼涼的刀貼著他的臉從鼻下刮至下頜,用熱棉布擦過,又輕輕的貼上刀。

這是溫柔。趙啟騖有些想睡,向執安的手指發涼,掠過面頰的時候傳來奇妙的體感。趙啟騖瞇著眼,只看見向執安將發攏到了一邊,仔細為他剃須。

趙啟騖捉住了向執安的手,“還沒刮……”話還沒說完,手上的小刀已經落在了地上,趙啟騖支起臂直接吻住了向執安。

“執安,我想你。”趙啟騖起身將向執安整個掐進懷裏,撫摸著他的瓔珞。“我好想你。”趙啟騖吻著囈語,“我想…”

“騖郎,去裏屋,這是院子……”向執安被他吻的發麻,他顯然已經比之前的生疏到無師自通,他沒有了之前的莽撞,每一下指尖都微妙的撩撥著,像個混跡聲色場的老手。

“騖郎,這不像你,是不是去偷歡?學的一身…惹人的本事”向執安說著,卻又迎了上去,“幫我脫衣服,想想。”向執安跪著,替趙啟騖寬衣,趙啟騖就這般俯視著向執安,向執安仰著脖子,被趙啟騖摸著後腦。

向執安想起了茹姬說的話,小心翼翼的將手覆了上去,明顯能感覺趙啟騖細微的抖動,面頰慢慢的靠近,直到自己呼吸都能被感受到。

向執安輕輕的含住,還沒有吞吐兩下又被嗆得連連咳嗽,趙啟騖說“執安最近真是……”向執安剛想說話,卻被趙啟騖深深的一送。向執安眼神裏都帶了水意,多是乞饒的意思,趙啟騖終是放過了他,一把將抱起貼在自己的胸前。

“去屋裏……”向執安幾乎已經在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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