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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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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刀

向執安被折騰了半夜,趙啟騖下午睡飽了,就這麽看著他。手腕腳腕處的痕就那麽明晃晃的在那擺著,像一把鈍刀在趙啟騖心上割。

趁著向執安還沒醒,趙啟騖回了上梁。

趙啟騖將馬繩一扔,進了帳內。

“爹,我想回去郃都。”趙啟騖在趙思濟案前吃趙思濟還未吃完的羊肉。

“啊,回郃都,幹什麽?”趙思濟問道,“你娘都回來了。”

“秋獵,去玩玩。”趙啟騖說。

“行倒是行,現在神機營招募私兵之勢漸起,宮裏也不可能不知道。你要是在郃都有個好歹,你兄長與清今定了婚,他們也不能奈何,你這次回去,那就以上梁世子的名分回去吧。崔治重無論如何都會保你。”趙思濟說。

“嗯,他要是不保我怎麽辦?”趙啟騖邊吃邊問。

“不保你,那爹的前鋒營就會去郃都門口跑馬。”

趙啟騖笑道“爹,你有些讓我感覺……”

趙思濟和著衣出來,說“什麽?”

趙啟騖說“狗仗人勢。”

趙思濟說“這倒是說的也沒什麽瑕疵。”

趙啟騖說“我這幾日再找一找兄長,然後爹給郃都發一封文書,不,讓娘發吧,說我想去參加這裏秋獵。”

趙思濟說“我給你安一隊兵在蒔州,若你有什麽解決不了的,他們也能殺進郃都。誓死保你出來。”

趙啟騖將羊骨頭一扔,說“無事,執安還在衛州,有事執安會來。”

趙思濟說“他就一幫草臺,不到兩萬,起不了什麽勢。”

趙啟騖說“也是,爹,你給執安撥兩個能用的,替他訓訓兵。”

趙思濟擡頭斜著眼看趙啟騖說“怎麽,你還真想讓你媳婦掌兵?這可不是什麽好事,要我替他訓兵,你倒是說說,給我什麽好處。”

趙啟騖說“爹,你要是這麽說就沒道理,執安廉價送了多少馬給上梁?打了多少精鐵的甲給前鋒營?衛州的礦現在郃都都摸不著。”

趙思濟沈思了一會兒說,“也行,回頭我撥幾個都頭過去,你此番去上梁,帶兩個人去,早就給你備著了,你吊兒郎當的,也配不上這樣的,這會兒就在校場呢。”

趙啟騖一聽就蹦起來了,“老爹,該不會是娘身邊的邊楊跟花鞘吧!”

趙思濟瞇著眼笑。

趙啟騖已經策馬去城營了。

“娘!爹說邊楊跟花鞘,給我了!”趙啟騖趕緊往大帳裏跑。

劉懷瑜牽著司崽往外出,說“沒個人樣,誰給你配這般的隨刀。”

隨刀令是上梁的傳統,從小便歷經嚴苛的選拔,再養在身邊,趙啟明也是打了七八場勝仗,才有了現在的隨刀。

隨刀令是上梁承認你的標志。

邊楊跟花鞘作揖。“主子。”

趙啟騖拍著兩人的肩,說“我都想你兩得三年了!”

邊楊擅輕功,在戰場上有越千裏而取人首級的能力,在探報,追蹤,逃逸這方面無人能出其右。

花鞘擅重刀,力大無窮,曾聽說一人之力橫扛對方二十餘人,還聽說花鞘能直接把馬兒舉起。

一早,趙啟騖帶著邊楊跟花鞘又去翻駱濟山。天冷了,駱濟山頂覆了薄雪。

“趙統領不會來卑鹽部,”花鞘說“來了卑鹽部,若被發現,連後援都沒有。”

“趙統領應反向往霄州走才是正道,若是探查舍思摩。”邊楊說。

“嗯,若是丹夷得了趙統領,這會兒早就發動攻襲。”

“怎麽說趙統領都是安全的,只不過現在還不便對上梁傳信。”

趙啟騖說“我也覺得兄長留下的印記太為明顯,似是有意要告訴上梁,他去了丹夷,他翻了駱濟山。”

“主子,秋獵是什麽時候。”

趙啟騖答“三日後出發。”

現下太子殿下代管國事,一聽說這次的秋獵上梁也發來拜帖,上梁世子趙啟騖也要前來參加。皇後與太子皆心緊,這是上梁要來交好,還是要來惹什麽亂子?

趙啟騖帶著邊楊花鞘從霄州一路西行,終於在秋獵開啟前到了郃都。

晚上皇家家宴。

趙啟騖赴約。

剛坐定,太子就驚呼“你你你!”

趙啟騖起身行禮,說“太子殿下,微臣前番是因母親在都,多有惦念,才扮做了神機營的小兵,欺君之罪,請太子殿下責罰。”

二皇子往後輕靠著,轉著茶杯說“思母安危人之常情,若我母親還在,我也想日夜守著,無可厚非。”

太子定了定說“二弟所言有理,但是我郃都請自家姑姑來做客,都是兄弟,世子這般也是有損體面。”

皇後娘娘終於開口道“世子憂心母親,可是懷疑這宮裏有人要對公主不利?還是說我們郃都,與上梁早非那般同袍?”

趙啟騖做禮,說“我父親也是因此事狠狠責罰於我,給皇後娘娘賠罪,這次秋獵讓我前來,也是為此事向郃都,向宮裏的主子們好好賠罪自省。”

皇後娘娘說“賠罪就免了,你們既然來了,郃都自是信的,晚些你去看看你舅舅,還病著呢。”

趙啟騖說“微臣也掛念舅舅。”

***

二皇子在磨自己的箭矢,已經到了微微觸碰就能割破手指這樣的鋒利。

“趙思濟好大的膽子,居然還敢讓趙啟騖獨自前來。”玉堂說。

“誰說他是獨自前來?一則,蒔州必然有上梁的兵馬,二則向執安還在衛州虎視眈眈,三則,趙思濟發文來時怎般說的?說他兒子心心念念要來圍獵,實則呢?神機營頻發事端,這次秋獵又是神機營為首,世子趙啟騖於木蘭獵場,要殺誰,要救誰,是要吃了楚流水還是順勢散了神機營兵權,那不就是趙思濟一句話的事麽?好啊,趙思濟,扔一個黃口小兒來這郃都,搶吃食,若真發生點什麽,還得讓趙啟騖來得這個便宜。”

“那趙啟騖若是……”玉堂了個劃頸的姿勢。

“不可,這還真讓劉懷瑜直接舉了兵,搶了我那個三弟,抱著就聽政了。”

“所以,趙啟騖…”

“不能死。”

二皇子手持這箭矢,一扔,插進了十步外的靶心。“不知道我們的太子殿下,在想什麽呢?他可別是想圈住趙啟騖,讓我陪他一塊送死。”

巧了,太子殿下就是這麽想的。

“好啊,跑了一個劉懷瑜,又送上門一個趙啟騖,這次必然要把趙啟騖留在郃都!”太子殿下興奮的搓拳磨掌,現下唐堂鏡推行的政策,秋收之後就能填充國庫,也算斷了向執安一臂,等市易司開啟,這糧也得往郃都流,低價買進,高價賣出。

拿捏了錢糧,向執安還能翻起什麽水花,神機營受此重創,誰也沒見,唯獨見了自己。太子越想越興奮,好似目前的一切,都在順著自己。

下奚已多日未回消息,且不管他。

今日,我只要拿捏了趙啟騖,何愁上梁不能尊我為王。

爹啊,你快成仙吧。

太子殿下在心裏默念。

崔治重跟唐堂鏡就在太子殿下的書房。

崔治重說“此番趙啟騖前來,必得做足禮數,先前他就在我督察院擦尿墻,後被二皇子與太子點去了神機營。劉懷瑜走後便不知所蹤,這次肯定不會貿然前來。”

唐堂鏡說“益州一事還未了,我聽說神機營在蒔州屯糧屯兵,這事兒,督察院知道嗎?”唐堂鏡也沒看崔治重,自顧自的說。

崔治重說“我稟明過太子殿下,但是太子殿下似並不在意。”

唐堂鏡說“神機營居心不凈,得早做打算。但是若郃都人貿然出手,神機營勢大根深,只怕窮狗入巷。”

崔治重說“那我們的世子殿下,來的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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