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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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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殺

趙啟騖才與趙思濟到了上梁,還未安頓下來,又有一堆車馬來了下奚。

下奚今晚很是熱鬧。

來人是十二監的,在郭禮手下。

一隊的老太監撣著拂塵見禮,就在下奚城門口。

小太監開口“見過趙郡守,姜郡守,世子,姜統領。咱家這番來,是為太子殿下下聘,求取姜郡守之女,為太子妃。”

趙思濟僵著臉笑說“太子殿下不巧了,我兒啟明剛與清今定了婚事。”

小太監似乎早有意料,說“趙姜兩家聯姻,只是嘴上說鬧,也未過黃冊,做不得數。太子殿下已過官媒,是天家指婚。”

趙思濟說“公公有所不知,清今與我兒情投意合,且早年我與姜兄就盤算讓倆孩子成婚。”

姜滿樓見形勢不對,說“各位都是遠道而來,先,先進屋,喝杯茶,墊口吃的。”

眾人被江滿樓邀進了屋內。

晚宴。

五人開宴。

老太監說“姜郡守,今日若將姜統領嫁給太子殿下,您將來就是國丈,神機營就是皇家的狗,你是要一腳踢出還是收為己用,都是隨意的。”

姜滿樓剛要張嘴,趙思濟就開口了。

趙思濟說“公公這話說的不妥,都是戍邊的好兒郎,怎會這般不值一提。神機營慣是驍勇的,但是公公,清今心屬吾兒,公公今日可別棒打鴛鴦。九州二郡,才貌雙全的女子不在少數,太子殿下,可否成全?”

老太監抿了一口酒,翹著蘭花指說“早年太子就來求娶過姜統領,那時姜郡守說姑娘太小,且再大些。天家也覺著跟太子殿下正是般配,已回絕了一次,今日?還要回絕第二次?”

趙思濟這才發現,這屋裏的老太監站的位置有講究,看著一個個太監裝扮,實則虎口手腕都是繭子。今日,若不成,趙思濟跟姜滿樓都得死在這。

趙思濟撇了一眼趙啟騖,趙啟騖這混子今日居然還帶了刀,算是有點眼力。

一時間這堂上只有老太監的吧唧吧唧的聲音,外面營帳的吵鬧聲已經漸遠。

半晌這屋子裏都沒有動靜,姜清今起身出來了。

姜清今行了一禮說“謝太子殿下擡舉,但是清今與趙啟明早已有夫妻之實,清今肚子裏已經懷了趙啟明的孩子。怒清今犯私通之罪,自願去佛堂祈福。這般汙了天家與太子殿下的耳,罪該萬死。”說罷磕了個響頭。

老太監“……”

趙思濟“……”

江滿樓“……”

趙啟騖“……”順便翹了個大拇指。

老太監的眼珠子看著眼前的菜,溫聲緩緩道“殺。”

帳內伺候的五個太監拔刀相向,就往其餘四人去,與神機營裏應外合,得了皇家聖令,今日就要掃清門庭。

外面的人群也已湧入了大帳。一時間,四人被圍在這大帳之中。

趙啟騖拖著大刀,單腳跨著椅子,對著老太監說“我看你眼熟,來上梁監過軍。”

老太監哈哈笑起來,說“世子好記性,我還真當世子是個混子。”

趙啟騖雙手握緊了刀柄,大喝“納命來!”

帳內一頓騷亂。

神機營的已經得了太子的口令,今日就要讓兩個郡守死在這小小的營帳之內。

外面跑動聲漸起。

老太監說“等什麽!殺!一個不留!”

帳內的死士往四人發起暴動,死士的刀刃劃過了趙思濟的臉,趙啟騖翻身跳上一刀砍下了他的人頭。多人往趙啟騖身上砍去,趙啟騖躲閃不及,差點被人捅穿了胸。

姜清今提著刀護著兩位郡守,趙啟騖一人已被他們團團圍住,外面的腳步聲越加紛亂。直到有人大喝“神機營犯上作亂,今日與宦官同謀!殺!”

楊叔帶著他的七百人已銳不可當之勢沖破了帳內的人群,又將死士們反包,跪在姜郡守面前說“楊立信,來晚了!”說罷又提刀砍向帳內死士。

燈光昏暗的營帳,互相刺殺,刀都未出三寸就能沾見血,短刃在這時候就能殺出一條生路。楊叔力大無比,逢人便殺,臉上咧出了笑,楊叔殺紅了眼。

死士混跡在人群之中,找著機會靠近江滿樓與趙思濟。姜清今一箭穿身,殺死士於一瞬之間。

毛翎的在外殺這死士的間隙大喊“神機營!郃都的主子棄了你們!姜郡守不會棄你們!我是毛翎!冷靜些!莫傷下奚軍士!”

外面打的火熱,趙啟騖踩在楊叔肩上,從遠處就見那老太監要跑,一刀就果決了老太監,劃開的脖頸的血全畫在營帳幕布上。

趙啟騖拎著老太監的腦袋喝道“賊首已死!”

外面躁動聲漸漸平覆。

下奚郡的人幫忙收拾著這戰後的場面。

趙啟騖問楊叔毛翎“你們不好好的在棉州,怎還來了下奚?”

毛翎來這故地多是不敢說話,他有愧於姜郡守。

楊叔說“世子,毛子怕你用熱油澆他腦花,他說見了你腦殼疼。”

毛翎一下子繃起“楊立信,你!”

趙啟騖說“毛翎,不必如此,你主子認了你,我自是認的。”

姜郡守說“毛翎,執安有書信,對你稱讚不已,前塵已過,好好守著你主子。”

毛翎叩謝姜郡守。

趙啟騖說“你兩咋來的?”

楊立信說“回世子,主子說世子此番來下奚,恐有不順,兩位郡守同屋,必引得郃都註意。他以為姜統領添聘之名,將我們藏於你們拉的馬車之內。若是沒什麽險情,主子讓我去應州提錢銀補上聘禮,若是有事,則護世子與兩位郡守平安。”

姜滿樓說“我家門口的兵還沒有他向執安的手快。”

趙思濟哈哈大笑起來“好小子啊。”

趙啟騖說“執安可真是…妙算。”

***

二皇子正在點松香。

二皇子擡手把香往鼻子下攏了攏,深吸了一口氣,說“此番派去下奚的人如何了?”

蘭大附著二皇子的耳說“依二殿下所說,用太子的名義與江滿樓結親,那姜滿樓自是不願的,現下,整個神機營都潰散了。”

二皇子閉著眼說“好!他太子殿下這會兒將江滿樓與趙思濟全得罪了。好啊,皇後娘娘不是說了麽,既然不能為太子殿下所用,那就通通不要用。唉,他們遲遲都不下這粒子,等誰呢?”

玉堂說“此計若成,趙思濟姜滿樓齊齊死在下奚,軍心渙散,再要委任新的郡守,還能再下一些功夫,但是不管怎的,也比那兩塊老骨頭好啃。若是不成…太子也完全失了上梁下奚。”

玉堂說“神機營早晚都會知道是二殿下所為。”

二皇子驟然發難。“他楚流水何時真把我當個角!他想立太子,收朝權,我偏不讓他如意!怎的?他楚流水還想翻天不成!”

玉堂說“楚大人向來如此,二殿下切勿動怒。”

二皇子說“老匹夫,還想用棉州點我,壓我,呵斥我!我已經紆尊降貴願與他一路!他在做什麽?啊?他在做什麽?真當這亂世之中!還有什麽清流不成!”

玉堂說“二殿下這一步,江滿樓與趙思濟的心都得偏向那向執安。”

二皇子終於止住了抖動的肩,笑起來“他向執安若是殺上來,第一個,死的就是我皇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玉堂輕輕扯著二皇子的一袍說“二殿下小聲著些。”

二皇子像是瘋癲。

二皇子站在案臺上手舞足蹈。

“羨慕啊,雖然太子殿下母妃蠢笨,但是他有母親為他細細謀劃,我呢?我娘呢?我娘被這些狗肺狼心的母子倆,哈哈哈,扔去了棉州!棉州!棉州是哪兒啊?娼妓窩,爛人堆,是汙臟狼籍的暗處,是令人作嘔的坑廁,哈哈哈,我母親就在哪裏,啊棉州,棉州好啊。我娘!我娘美啊,名動郃都,是他天家,陛下!都要親去看看的美人,就因後宮嫉妒!騙我娘,棉州有我病時治愈的草藥,就在駱濟山!我娘傻啊,她無錢打點,天家修仙,被那個賊婦!送出宮去!”

天劈來一道驚雷。

二皇子早就沒有了平時的端正體面。

“送出宮!還給那賊婦磕頭。啊,我娘,我娘也是個蠢出世的!蠢人!笨人!癡人!楚流水啊,明知我苦苦守著棉州,他竟然,還放他向執安進棉!他要的!錢糧,金銀,軍械,我無有不應!他呢?他輕松的就舍了棉州!啊,我都沒有去過棉州…”

二皇子嚎了一通,跪在地上,玉堂擦著淚扶著二皇子。“二殿下…節哀…”

***

趙啟明讓趙啟騖帶了信件給姜清今。

趙啟騖癱在草野上,“嫂子,你可終於要嫁了。”

姜清今盤腿讀著信件,也不理他。

趙啟騖說“快些吧,生娃娃,得要兩個,一個管上梁,一個管下奚,佑晟朝邊疆百年太平。”

姜清今說“那你呢?”

趙啟騖枕著腦袋,閉著眼說“我沒那壯志,我只想守著執安,在棉州種田。”

姜清今說“你的執安可未必想跟你在棉州種田,他看的,可是天闕之位。”

趙啟騖說“他想種田便種田,他想拜閣便拜閣,他能走到哪,我扛著刀跟著便是了。”

姜清今說“你的執安可是手段了得。”

趙啟騖說“嫂嫂,若我兄長手段了得,你是愁還是樂?”

姜清今說“我不知,但是這麽個人放在身邊,你就不怕嗎?”

趙啟騖歇夠了,爬起來扛著刀說“怕什麽!說句讓嫂嫂笑話的,我仰慕,欣賞,甚至覺得我自己配不上他,他願意跟我,我求之不得。我還怕他瞧不上我,時常我看著他我都如蕉鹿一夢。

所以他是將我視作墊腳石,還是求生滕,是為他撕咬的獵犬,還是丟棄的破鞋,由著他!”

“執安曾與我說,賭輸了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我選了,我就認。”趙啟騖扛著刀一往無前的遠去。

上梁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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