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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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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梁急報!

趙啟騖與趙思濟未做停留,策著馬就往北去。

丹夷最近似有異動,趙啟明在交戰地已經三日未來書信。

趙啟騖自從去了下奚,向執安就日日在城墻上望。

終於等來南方的馬踏聲,向執安急急下樓。天冷了,向執安披上了銀緞。

趙啟騖飛馳而過,在城門前,捏著向執安的下頜一吻,“走了!執安!”

趙啟騖沒作停留,又往上梁馳去。

海景琛從城樓下來,看起來心不在焉。

“楊叔晚些會回來,他說你在應州愛吃菜心,要帶些回來。毛翎他們已經快回來了。”

海景琛瞬時眼裏又有了光,說“楊立信周到。”

向執安說“從前總照看孩子,心細的緊。”

海景琛說“睢棉衛的三州軍士,已都擬定成冊,衛州自是清楚的,睢州與棉州麻煩了些,人口黃冊也在籌算內,棉州沒什麽田畝,藥草多些,我已將這草藥生意也納入棉州典冊之中,一部分劃為棉州管轄,一部分劃給百姓包幹。”

向執安說“這藥草若是生意得當,就找先生來教百姓種植,切忌毒草藥草防止百姓混淆。孩子們如何?”

海景琛說“按主子的意思,棉睢衛三州的孩子都在原先嘯虎寨土樓讀書,是棉州的先生,你猜是誰?”

向執安說“景琛這般問,定然是我知曉的,猜上一猜,是嘯虎寨的三當家。”

海景琛說“彭元府上的賬房也都交代了,現下也安置在那,都是讀過書的,我於心不忍。”

向執安說“有閑暇的時候我們去瞧瞧,現下,益州,該忙活起來了。”

海景琛說“唐堂鏡將官貸先安於益州試錯,現下已初見成效。”

向執安說“我等不及了。”

***

上梁郡盤踞晟朝整個北方。分為一郡五部。

上梁郡守府與霄州相望,而五部沿著駱濟山依次排列。

趙啟騖新生那年,趙思濟一騎當千,將丹夷趕出了駱濟山,從原先的城營和壕營、索倫營之外依著山脈,最前邊新增了前鋒營和白沙營。

上次趙啟騖誓死守城,未讓丹夷越過駱濟山,而這次,白沙營卻三日未有消息。軍師派了前鋒營的探子往白沙營摸,卻只見人去帳空。

最大的可能是趙啟明追過了駱濟山脈。

趙啟騖從前就在索倫營,操練操練軍士,幫著輜重官跑營地送軍需。這些地方趙啟騖太熟悉了。

但是兄長從來都是前鋒營跟白沙營的主心骨。

戍邊的將士認主。

姜清今從後方策馬跑來,“前鋒營跟白沙營的兄弟們,我與啟明定了親,以後就算你們半個主子,我現在與我小叔子去駱濟山跑跑,要一起玩的就跟上!”

趙啟騖說“嫂嫂,這可是上梁!這是我上梁的兵!他們跟我玩還差不多!”

向執安在上梁配了新的馬,神機營都不一定有這麽好的戰馬。

趙啟騖隨著趙啟明當時留下的痕跡,一路深入。再過,就是丹夷了。

“報!丹夷發起奇襲!打的前鋒營!”

趙啟騖大喝“應戰!”

趙啟騖策馬狂奔,今日他沒有扛刀,押著一把戟,沖向前鋒營。

“若圍了前鋒營,丹夷占不到好處!兵分兩路,我去南邊的索倫營!三路小隊跟我!”

姜清今帶著人圍向前鋒營。

趙啟騖越是靠近索倫營,便越是安靜。

“停!”趙啟騖作著手勢,不再靠近。

四面都有丹夷人進攻,趙啟騖只有三個小隊不足五百人。

趙啟騖打著馬盤旋在原地,他知道,他要做的就是拖延,姜清今看完前鋒營見勢不對便會馬上回抄索倫營。

趙啟騖對著邊上軍士說“若丹夷要我上梁軍草,全部燒了!你身上必然有藥,水也得斷個幹凈!”

趙啟騖大喝“鳴鏑!”

丹夷圍著趙啟騖,緩緩走來的還是那個舍力。

趙啟騖說“我記得你,卓必,你的耳朵,被我下酒了。”

卓必這次笑起來更為滲人,他少了一只耳朵,另外的一只,今日帶了個銀色的耳串。卓必說“趙啟騖,你今日必死。”

趙啟騖嬉笑著說“你們丹夷的卓力,你的父親,契必魯,他到死我都沒有贏過我父親。”

卓必一刀劃向趙啟騖的脖頸,趙啟騖仰身又起,打馬跑向索倫營。

卓必帶著人一路追趕,趙啟騖卻又往北邊跑,趙啟騖站在壕溝前,大喊,“卓必,有種跟爺單玩!”

卓必根本不吃趙啟騖這套,做了個手勢,眾人策馬,地面震動揚起的沙子,使得遠處煙波渺莽。趙啟騖有些楞神,他想起了自己的十六歲。他當時意氣風發,覺得自己是天選的將,他想封狼居胥,他想勇冠三軍。

他的十六所被打的狗血淋頭,滿地找牙。趙啟騖輕笑起來,戰血染黃沙,可太美了,美得趙啟騖都要沒了。

趙啟騖往卓必發起沖擊,兩人的兵器在瞬間發出刺耳的鳴響,卓必的小胡子紮了個啾啾,趙啟騖說“你的小胡子很有意思,雜亂的像是小世子。”

卓必站定又暴起劈砍,趙啟騖翻身下馬,又一戟刺向卓必的小腿,人群往趙啟騖馬踏而來之時,趙啟騖拉進了韁繩又開始逃跑。

姜清今已經率人來此,“卓必!看後面!”趙啟騖又折回發起正面攻擊。卓必直勾勾朝著趙啟騖來了。

不好!他要燒糧草!

卓必一笑,大軍已經與前鋒營博弈,卓必揚起了火把,便朝著索倫營沖去,他馬術精湛,在沙地裏都沒有一點減速,趙啟騖緊緊的追在後面,他抄起戟槍一把刺去。

卓必回頭給了趙啟騖一個嘲諷的笑,手上的火把避開了趙啟騖的戟槍,他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卓必一把將火把扔向了糧草!

趙啟騖聽到了自己的呼吸,汗水淌進他眼裏,火把在空中劃過,在這黑夜裏格外醒目,趙啟騖怒罵著卓必的親娘,起馬順著馬頭腳下使勁,一人就撲向了火把,趙啟騖聞到了索倫營外火油的味道。

卓必就是想引晟朝的將領在這喪命,僅僅燒了糧倉滿足不了他,他最希望來的就是趙啟騖,這混子要了他一只耳。

趙啟騖騰在空中,勢必不能讓一點火星子著地。

火把撩的火舌舔舐了趙啟騖的手,他已經燃盡,沒有一點可以抓住的地方。

趙啟騖腳下使勁,抱著一團火就翻滾在地。

趙啟騖害怕火星子,滿身火油的滾了許久,他沾了火,又是火油,灼得他痛。

脖子上能清晰的感覺到什麽燒熟的皮肉的聲音,有些癢,又有些疼。

趙啟騖躺在地上,望了一眼索倫營,卓力的人還想再燒,被姜清今的人死死拖住,趙啟騖在地上撿了一把刀,立著刀站起來,再翻身上馬,趙啟騖又追著卓必廝殺。

卓必說“小黑臉,真好看。但是忘了告訴你,糧草,已經被我們搶空。”

趙啟騖怒火中燒,脖子上的皮肉使得他動一下都痛的緊,趙啟騖扭了扭脖子,重新押著槍與卓必盤旋,卓必率先出槍,照著趙啟騖的脖頸,痛啊,趙啟騖撕開燒在自己身上的綢布,打掉了撞壞的甲,今日,他要輕裝上陣。

後方的壕營在此時傳來漫天的馬踏,卓必悠閑的打著馬說“再會,世子。”

卓必戲弄了趙啟騖一番似是很滿意。

挑釁。

趙啟騖淬出一口血沫。

***

晚間。

趙思濟在帳內與軍師議事,軍師名喚黎序正。

上次就是軍師力薦趙啟騖為上梁統帥。

趙啟騖掀簾入帳,與軍師點了個頭。

趙思濟這會兒正在揉自己的顳顬,顯著疲態。見著趙啟騖進來了說“騖兒,這次啟明追擊進駱濟山,必然是有要事,啟明在軍營多年,若不是緊要的,他斷不會如此。”

趙啟騖看著案上的圖說“嗯。要緊事,除了追擊糧草,或者落單的丹夷小隊,還有何事,能讓兄長這麽冒險深入?得是好好想想。”

軍師黎序正說“打仗無非兵馬糧,急追無非有異常,郡守愁的,就是這個。”

趙啟騖說“之前執安與我說,絮州私藏了一批軍械,是棉州剿匪之時發現,偷偷運往了絮州,當時勒索執安之徒也在絮州屯糧,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什麽聯系。絮州北靠上梁,南鄰棉州水渠,西邊又與霄州接壤,若我為有心之人,絮州比棉州還好起勢,若是真得個節節敗退,也能翻過駱濟去到瑪爾格朗。”

趙思濟說“若是軍械之禍,啟明應當來大帳回報,不應私自追擊。”

趙啟騖喝了口茶,沈思了一會說“那不太好講了,估計只有兄長才知。”

趙啟騖沈思了一會說“爹,當時敗了伯父的人,還活著嗎?”

趙思濟手都抖了一下,說,“應是活著的。當時,丹夷與瑪爾格朗還未分裂,出了一位天賦異稟的將軍,瑪爾格朗稱他為舍思摩,意思為沙漠蛇。黑蛇在沙漠裏不難見。但是在駱濟山以東又發現了沙漠蠕蟲,這種蟲子毒性猛烈,當時的舍思摩就是用這種蠕蟲毒液塗在軍械上,你伯父才大敗至霄州城防,虧得姜滿樓趕來,不然這上梁恐怕都守不住了。”

趙啟騖接著問“那這種蟲子現在是沒有了?”

趙思濟說“當年這種蠕蟲毒性剛烈,連督察院與太醫院也派人來查,折騰了兩年。結果沒拿出來卻等到了駱濟山雪崩,山頂常年不化的積雪埋了駱濟山腳的部落,這種蟲子就再也沒出現了,到底還是晟朝的國運好。”

趙啟騖說“也就是那時,瑪爾格朗與丹夷分裂?”

趙思濟說“分裂那年,我連擴了晟朝版圖,就是你生那年。”趙思濟陷入了回憶說“舍思摩長得不像瑪爾格朗人,丹夷部落不服他。他長得像大晟的人。”

趙啟騖沈思“大晟人的長相?”

趙思濟說“有人說,舍思摩的母親是霄州人。但是自從分裂了之後,我就沒怎麽聽過舍思摩了,積雪壓了部族,沒有他們生活的地方,有的人去了丹夷,有的去了瓦剌。馬爾格朗曾想過翻越駱濟山來棉州謀生,但是山太高了,上去便是凍死。”

趙啟騖說“爹的意思,或許兄長的失蹤,與舍思摩有關?”

趙思濟說“我見到了瑪爾格朗的圖騰。”

“那兄長若是為家仇追向瑪爾格朗,也是情理之中。”趙啟騖捏著下巴,點著軍事圖說“若是從絮州翻山,便能到瑪爾格朗的部族,卑鹽部。”

趙思濟說“啟明馬上就要成親,不會如此莽撞。”

“小子,你知道姜滿樓因私自出兵,連降三級,又是如何再回去郡守之位的嗎?”趙思濟坐下來慢慢說。

趙啟騖說“除了軍功,還有什麽?”

趙思濟說“他帶兵逼得當時的東宮自刎,扶現在的天子上了位。”

趙啟騖說眼睛睜大,說“這般大的事情,居然瞞得密不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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