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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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三日後。

弱水之濱戰事焦灼。

長息、重嘯於弱水之上交戰百餘回合,重嘯稍顯勢弱。

弱水岸邊,熠辰與重嘯之子藜獻對戰,藜獻漸處下風。

熠辰的劍抵於藜獻下顎之際,一紫衣女子從天而降,持劍輕輕一挑擋下他的劍。

女子身著淡紫軟煙平羅裙,輕綰的墨色秀發斜簪一只紫鳶珠釵,眉如遠黛面若皎月。

“韶宛,我們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是啊,我們還是到了這一步。”

兩人相視而笑,卻顯萬般無奈。

“阿姊,還是我來與他對戰吧。”,藜獻拉開擋在自己身前的韶宛。

“阿獻,我與他之間的事。就讓阿姊自己來解決。”

藜獻無奈嘆息“那好吧。”,轉身加入交錯的混戰之中。

“你當真要如此?”,熠辰問。

“動手吧。”,韶宛飛身而起,劍鋒直指熠辰而去。

起先熠辰只是左右躲閃,奈何韶宛步步緊逼,他不得不出手相抵。

百餘回合,韶宛飛速一劍,熠辰沒能控住步調,尚辰劍直至韶宛胸口而去。

韶宛嘴角微微一彎,並未躲閃。她棄了手中的劍,那一劍直插她胸口。

“不要!”

熠辰萬分震驚慌忙收劍。

紅唇淺笑,韶宛攤臂向後仰去。

熠辰飛身緊跟而下。

“阿辰,……”

他穩穩將她接入懷中。

“為何不躲?”,再控制不住的清眸一瞬落下淚來,熠辰緊捂住韶宛胸口那片深紫色。

韶宛笑了笑,輕撫著他的臉頰:“如果我們註定為敵,那像這樣躺在你懷中而去,便是我最好的結局。”

“你怎麽這麽傻啊!”,他緊緊抱著懷裏的人,聲顫到抽泣。

“阿辰,我第一次見你,便是這一身衣裝。這紫鳶珠釵也是你我定情時你送於我的。今日我可還好看?”

“好看……好看的,你一直都是六界最美的女子。”

“以前你從不肯誇我的。今日竟也會說好聽的話了。”

“宛兒……”

“這是魔族靈物縛魔鏡。你拿著。這萬年來我父君一直在四處收集濁氣。我擔心他會對萬濁淵出手。此鏡能助你穩住萬濁淵,務必收好。”

“好。”

“阿辰,你好像還從未對我說過喜歡我。今日可不可以說給我聽。”

櫻紅的唇在她額間落下輕吻。

“我愛你。一直都很愛。”

韶宛欣慰一笑。

“阿辰,能和你相識……,相戀,是我這輩子最美好的事……”,說話間紫色的星子漸漸飄散開來。

“不,不可以……”

“永別了我的阿辰。我愛你。”

“不要啊宛兒……,宛兒……!”

點點星子飄過眼前,深陷混戰的藜獻向河岸處看去。

“阿姊!”

“阿姊!”

藜獻一出世便失去了母親,自幼是韶宛帶他在身邊長大。於藜獻而言,韶宛是他在這世間最親的人。

今見她在自己面前羽化,藜獻瞬間失了神智,原本清明的眸子一瞬猩紅。

趕來戰場的旭瑤只見最後一抹紫星在她眼前飄去。

這是……

“怎麽會這樣。還是晚了一步。”,旭瑤拂過眼角的濕潤。

失了神智的藜獻,身亦不為他所控。滿腔哀痛化作戾氣滿滿的利刃,執著劍不顧一切的朝熠辰劈了過去。

“熠辰,你還我阿姊!”

兩手空攤跪在地上的熠辰亦是一心求死。

糟了。

旭瑤拼盡全力朝熠辰飛去。

“阿獻!”

此時的藜獻像是著了魔。

“快停手啊阿獻!”,旭瑤攔擋在熠辰身前。

聽聞旭瑤的聲音,藜獻神智方見收回。

就快劈下去的那一劍,轉劈去一旁。

看見旭瑤,藜獻稍有清醒,可很快開始頭痛難忍。

“瑤兒,……,快離開這。”

“阿獻,你怎麽了?”,旭瑤意欲上前。

“我,啊……!”,藜獻緊抱住頭。

“阿獻,……”

“快走啊!”

藜獻的身體開始不由他所控。

看著眼前的旭瑤,藜獻強控神智,轉身進入混戰大開殺戒。

暗黑從四處聚攏而來,濁息之氣也越來越盛。

阿獻他這是……

“當心啊小醫官。”

“多謝上神。”

“你先把熠辰帶離戰場。”

轉看了無生意的熠辰,旭瑤點點頭。

“兄長。”

“兄長?”

旭瑤幾番相叫熠辰都無反應。

眼看濁氣越盛,旭瑤無奈一嘆,拿出袖間的回神香舉到熠辰鼻息前。

“我知兄長萬般難過。可兄長,你看這濁息之氣已越來越盛。此時若是萬濁淵的結界再被沖破,那父神、母神所作的一切犧牲都將毀於一旦。六界也將淪為煉獄,還望兄長能振作起來,為六界著想啊!”

聞了回神香,熠辰神智稍緩。

“小妹?”,熠辰撫她站起身“你為何會在此處?”

旭瑤指了指戰場的方向:“兄長你看。”

“怎會如此。”,劍眉緊皺“暗黑之息和濁氣怎麽會都在向此處聚攏。”

“可是萬濁淵出了異樣?”,旭瑤問。

熠辰閉眸感知。

“怎樣?”

“此處氣息混雜,我很難分辨。我要去萬濁淵查看一番。”

“好,兄長且放心去便是。”

“瑤兒,你先找個地方躲起來。切不可沖動行事。”

“好。”

長息與重嘯千餘回合,了塵一劍刺入重嘯心口。

重嘯看著胸口的了塵,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我早知自己不是你的對手。”

長息依舊面無神色。

“還是這張冰塊臉。”,重嘯笑抿了把嘴角的血漬“你是有僵臉癥嗎?”

長息利落收劍。

“早知今日,當初便不該手軟留下你一命。”

重嘯捂著胸口,哼笑:“長息,你可看到這聚攏而來的暗黑之息與濁氣了?”

劍眉微蹙。原來如此。

“那才是我為你準備的對手。”,重嘯指著戰場上已經完全失控的藜獻。

“說來也是機緣。獻兒他成胎之時剛巧被濁息輕傷過一次。”

“所以你集來慕藜一魄宿養在他體內。”

“不錯。眼下他已集暗黑之息與濁氣於一身。”,重瀟笑看著戰場。

“重嘯,不想你到對親子也這般不擇手段。”

“不抵尊上薄情。”,薄唇彎笑“咳——”,一股血腥噴口而出。

長息惋嘆:“你終究是放不下重麓、慕藜之故。”

“是,我就是放不下。你這高高在上的神尊,怎會懂這喜怒哀懼愛惡欲之苦。”,重嘯冷笑道“只要世人放不下七情六欲,暗黑之息與濁氣就不會止息。獻兒會不斷吸食這些暗黑之息與濁氣,他會變得越來越強大,終會喚醒慕藜歸來。長息,幾萬年的賬,你和她該好好清算一下了。”

重嘯笑攤開手。

“來吧,看在過往情分給我個痛快。”

長息閉眸深嘆。

了浮劍直插重嘯心口。

重嘯仰天大笑“哥哥,我來見你了。”,墜落雲端,落入弱水之中。

低看弱水,長息嘆運了口氣,持劍朝藜獻飛去。

兩人糾纏許久,藜獻身上的暗黑之息與濁氣越發濃重。

此番下去不是辦法。

長息引藜獻朝西北飛去。

一直躲在山壁後的旭瑤不錯眼的盯了他們許久。

尊上幹嘛把阿獻往那個方向引啊?

“難道——”

一定是這樣。他想借無源臺的封印做出凈源結界。

“那豈不是要耗盡他畢生修為。”

“不成,他會因修為耗盡散了元神的。”

“我得跟過去看看。”

旭瑤趕到無源潭時,藜獻已被長息的凈源結界封印在無源臺中。

“尊上?”

“啊……”

一時心急,沒註意到一旁凸出來的堅巖,那堅巖在她手上劃了個不小的口子。

口子漸漸滲出血來“還真是不能打誑語。看吧,這下真劃傷了吧。”,旭瑤嘬著傷口止血,瞥眼看到潭邊一快染了血漬的白色的衣角。

“尊上!”

旭瑤跑過去扶起無源潭旁,長息因大耗修為而昏厥。

“尊上。”,旭瑤忙探看他的脈息。

“還好並未傷及元神根本,只是這大半身的修為就……”

“唉,……”,旭瑤取出一粒續元丹,餵他服下“不知還有什麽能比六界在你心中更重要。”

無源臺上忽有異動。

“什,什麽情況。”

“尊上,尊上?”,旭瑤晃了晃長息。

長息無應。

“嘶,他傷這麽重,藥效哪會這麽快。”,旭瑤拍了拍腦袋“關鍵時候怎麽這麽不頂用。”

臺上異動漸甚。

“不怕不怕。臺上的人是阿獻,有什麽好怕的。”,她深吸了口氣,起身飛上臺前。

“阿獻?”

這聲輕喚,臺中的躁動突然安靜下來。

“阿獻,你沒……”

忽然,躁息越烈。

“阿獻,阿獻你還好嗎?”

“瑤兒,……快走……”,聽的出裏面的人十分堅忍。

“阿獻,阿獻你別怕。我,我這就幫你想辦法。”

“走啊!”

眼看結界開始崩裂。

“應付結界我是高手不假。”,旭瑤撓頭,她嘶嘴回看了眼岸上的長息“可這凈源結界唯有尊上的元神不可啊。我……”

“快走啊瑤兒,我……,快堅持不住了……”

旭瑤閉眸深吸了口氣“不管了。”,匯元開始修補結界。

隨仙元匯聚,她手上的口子開始滲出血來。

沾染她的血水的結界竟稍漸平穩。

這是怎麽回事?按說這凈源結界除了尊上,應是不會相合他人仙元才是。那為何我的血會讓結界加固?

旭瑤回看長息。

這結界雖已將暗黑之息與濁氣暫時壓制住了,可要想徹底穩住怕還不行。如今尊上已散了大半修為,他若要再繼續加固怕是……

“既然這結界能合我的仙元,大概便是天意吧。我的修為雖不及尊上,可我的心元之血……”,旭瑤撫了撫胸口。

“瑤兒不可以。”

結界平穩下來,藜獻的神智也跟著清醒過來。

“阿獻,你可信我。”

“我信。可你若要穩下這結界,必會……”

“放心,我心中有數的。只是……”,旭瑤輕撫結界“我若穩下這結界,你會就此陷入沈睡。除非你身上的暗黑之息與濁氣盡除。不然再沒有出不來的機會。阿獻,……”

“我知道。”,裏面的人陳默片刻“瑤兒,我不想……”

“我也知道。”

“謝謝你還能信我。”

旭瑤笑了笑:“我會備下百壇醉仙釀等著你出來。”

藜獻笑嘆:“好。到時候我們一醉方休。”

“嗯。”,旭瑤笑應“那我開始了。”

“量力而為不可逞強。”

“嗯,我答應你。”

熠辰穩住萬濁淵立即回來弱水。

此時天、魔兩方皆以收兵,這打了六百多年的天魔之戰終於止戈至此。

熠辰在弱水並未尋到旭瑤。

“你回來了。”,瑾瑜在他背後一杵。

“瑾瑜,你可看到我家小……,仙使了?”

“哦,他呀。我回身時好像看他往西北方去了。”

西北方?

“嗯。”

西北方?難道是回仙澤了?

不對。戰事了解,她怎麽會放過這接近尊上的大好機會。

“尊上呢?”,熠辰問瑾瑜。

“哦,尊上好像先你家那個小仙使一步去那個方向了。”

熠辰恍然。

“糟了。”,熠辰在掌中攥捶一拳。

“誒誒誒,這仗好不容易結束了,怎麽就糟了。”

熠辰望向西北方頻頻蹙眉。

“但願是我多慮了。”

瑾瑜讓他一句一句不著邊的話,搞的暈頭轉向。

“不是,你這一會兒糟了。一會兒多慮的。到底出什麽事了?”

“我先撤了。”

“誒,慶……”

瑾瑜“慶”字剛出口,熠辰已不見了身影。

“唉,溜了可真快。”

待熠辰趕到無源潭,旭瑤因深損仙元昏厥在無源臺邊。

“瑤兒!”

熠辰忙飛身上臺。

他將地上的旭瑤抱進懷裏,封住了她的心脈。

“這丫頭終究還是做了傻事。竟用自己的心元之血去加固凈源結界。”

此時,長息已有蘇醒之跡。

熠辰看向長息,劍眉緊皺。

原來瑤兒的劫竟是你。

熠辰抱起旭瑤瞬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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