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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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床榻上，少女沈閉的眸子轉了轉。
“上仙？”
纖素的手指微蜷。
“這……”
“琪華姐姐，你快來看啊！上仙好像要醒了！”
“要醒了……”
琪華疾步進來寢殿，沒留神腳下絆了一腳。
“當心啊琪華姐。”
“你，你說上仙她……”，琪華指著床榻。
芝璧連連點頭。
那素指微微動了動。
“我這就去回稟神君。”
“慢著。”
琪華攔下芝璧。
“怎麽了琪華姐？”
床榻上旭瑤又漸漸沒了反應，緊張的琪華呼吸都屏住了。
“再等等。別惹得神君又空歡喜一場。”
千年來，隔上百年旭瑤就會出現些要蘇醒的跡象。只是次次到最後終究是沒能醒過來。
上仙啊上仙，您都沈睡近千年了，這次你可不要再讓我們失望了。
琪華跪在榻前，握起旭瑤的手祈禱。
時不時轉兩下的眸子終於緩緩張開來。
“醒了。醒……，醒了！”
琪華緊握著旭瑤的手，淚眼婆娑。
“終於醒了！”
“快，快去告知神君，上仙……，上仙醒過來了！”
“我這就去。”，芝璧又哭又笑的跑了出去。
“上仙？”
“琪……”
千年未開過口，旭瑤嗓子幹緊的很。
“不急不急，您慢慢來。”
緩了片刻，旭瑤才發出聲來。
她輕拭琪華臉上的淚水，笑道：“怎麽還哭上了。又被雅厚欺負了？”
琪華一邊嗚咽，一邊擦著眼：“沒有。琪華是高興的。”
“傻丫頭。”，旭瑤笑在她臉上捏了捏“快給我倒杯水。我口渴的緊。”
“好。快倒水過來。”
“是。”
小仙娥一跑出殿門就撞上了熠辰。
“小仙該死。”
“無妨。這次當真醒了？”，邊說他邊探看向寢殿。
“是。上仙的確醒了。這會兒正嚷著口渴，琪華姐要小仙去取水。”
“快去快去。”
“是。”
“等等。取溫水來，她剛醒受不得涼。”，熠辰囑咐道。
“是。”
“醒了，終於醒了！”
熠辰進來時旭瑤閉著眼靠坐在床邊。
“兄長，……”
“好好坐著別亂動。”
熠辰快步走到床榻邊。
旭瑤無奈一笑。
“快讓哥哥看看。”，熠辰握過她手腕。
“兄長，我……”
“別說話。”
旭瑤一頭霧水。
一息四到五至，不浮不沈,不強不弱,節律整齊,和緩流利,深取不絕。
緊張皺起的眉宇終於舒展開來。
“應是無大礙了。”，笑顏漸展，熠辰深呼了口氣。
“太好了。”，琪華攥在胸口的手松下來，也跟著舒了口氣“神君，這段時間上仙可有些什麽需要註意的？”
“她剛醒，這幾日讓她吃的清淡些。”，熠辰給旭瑤掖了掖被角，淺笑道：“切不可讓這小饞貓暴食葷腥辛辣。”
“是。琪華記下了。這次琪華一定看好上仙。絕不心軟。”
“……”
旭瑤楞眨著他二人。
“不是……，你們這都怎麽了？”，旭瑤無奈笑著“我，我不過就睡了一覺。怎就要你們，咳——嗯——”
“快拿水來。”
“上仙您先別急著說話。”，琪華忙倒了一杯水遞給旭瑤“來，喝口水。”
旭瑤接過水杯一幹而盡，可卻還覺得口渴。她指了指仙娥手裏的水壺：“你直接將水壺遞我怕是省事些。”
“啊？”，琪華一楞。
熠辰無奈笑了笑：“給她吧。”
“是。”
“你慢些喝，別嗆到了。”，熠辰一邊看著她豪飲，一邊輕撫著她的背，生怕她嗆到。
“嗝——”
“喝好了？”
旭瑤撫著胸口點頭。
熠辰笑接過水壺。
“兄長，我怎麽在悅熙院啊？我記得……”，旭瑤咬唇蹙了蹙眉，她撓著腦袋“誒？怎麽記不起來了呢？我也沒喝酒啊。怎麽還斷片了呢？”
“那可是心……”
熠辰斜了琪華一眼。
琪華垂眸抿緊嘴巴。
“你剛說什麽？”
琪華咧笑搖頭：“沒什麽啊。”
熠辰在旭瑤頭上撫了撫：“你剛醒，先別急著動腦子，免得頭痛。”
“兄長，那我是怎麽回來的啊？”，旭瑤看向他問。
“你在戰場上受了重傷，是我帶著你回來的。”
“我受了重傷？”
“是啊上仙，你傷的好重的！”，琪華附和道。
“是嗎？可我記得，我在後方見到一股暗黑之息朝弱水之濱聚攏，待我沖到戰場便看……”，旭瑤瞥看向熠辰頓了了頓。
熠辰起身，他背手走向窗邊。
“之後便見阿獻失了魂一般提劍朝兄長劈了過去。我飛身到兄長面前，那之後……，那之後……”，旭瑤撫著頭，按了按太陽穴“唉，奇怪了。為何自那之後的事我都記不得了？”
“你替我擋了小獻的那一劍。”，窗邊的熠辰輕嘆道。
“我替你擋下了那一劍？”
“嗯。”，熠辰回轉過身“正因你擋下了那一劍，才受了重傷。”
“原來我還真是傷著了。”，旭瑤擡臂打量自己“那怎麽哪兒都不疼呢？也沒個傷口啊？”
“養了千年，別說傷口了，疤都能下去了。”，一旁的琪華擋唇嘟囔。
“難道是我仙力大長，痛覺減輕了？”，旭瑤楞看著自己的手。
“還長進。要不神君渡了大半修為給您，您這小命都保不住了。”，琪華抿唇哼哼。
熠辰斜眼過去：“你這嘴巴是越來越沒把門的了。”
琪華咬唇垂眸。
“兄長為我渡了大半修為！”
熠辰嘆看琪華一眼。
“背身面壁去。”
“是。”
急的旭瑤掀開被子。
“別亂動。”
熠辰坐回到床邊。
“你這剛醒。身體還得緩緩，先別急著下地。”
“那兄長你……”
“兄長沒事。”，熠辰笑在她頭上揉了揉“父神之前占得你仙途艱險，便在你降生時用束元珠封印了你的胎元之血放在靈池中蘊養。我把你帶回仙澤便取了那靈泉裏的束元珠，將其匯入了你的心元。這才得以救了你一命。”
“竟是如此。”
“所以你現在要乖乖把身體將養好。不然可就白費了父神一片苦心。”，他在她鼻尖一劃。
“嗯，瑤兒會好好把身體養好的。”
“這才乖嘛。”
“對了，阿獻為何突然失了神智？還變得如此厲害了。”
熠辰無奈嘆了口氣。
“阿獻化胎之時曾被濁氣傷過。不然，他的母親也不會在他一出世便……。之後他父君又在他體內種了暗黑蠱。阿獻本性純良，又得高人封堵煞念，所以暗黑之息一直在他體內壓制著。可天魔之戰他眼見最親的阿姊在自己面前羽化，這才激發了他體內的煞念。兩種最狠毒的魔氣交匯於他一身。唉，可惜了那麽好的孩子。”
“真沒想到魔君竟連自己的親兒子都不放過。”
“魔君早就知曉自己不是尊上的對手，約莫籌謀這場大戰之時，便把重心放在小獻身上了。”
“那阿獻現在怎麽樣了？”
“他失了心性。已被尊上用凈源結界封在無源臺了。”
“不想阿獻竟落得如此下場。”，旭瑤惋嘆。
熠辰在旭瑤頭上撫了撫。
“那天魔大戰是已經結束了？”，旭瑤掀眸問。
“嗯，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熠辰望向窗外說。
他定是想韶宛姐了。
“太好了！日後終於不用在偷偷摸摸出門了。”，旭瑤舔唇，搓手岔開話題“六界的美食美景一定都很想我了吧。”
熠辰笑搖搖頭：“嗯，日後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出門禍害人了。”
“蒼天啊！我終於可以見光了！”，旭瑤高興仰嘆。
“不過，你若是想出門，還得再等上百餘年。”
“為什麽？”，頭頂一句，她興奮勁兒澆的透涼。
“你睡了近千年啊。小妹，你也是個懂醫術的人。知道大病初愈最好靜養的啊。”，熠辰在她頭上撫了撫。
“等等。”，旭瑤眨巴眨巴眼“你，你說我——我睡了多久？”
“還差百年，”，熠辰豎起一指笑答“剛好湊整千年。”
旭瑤斜堆一癱。
還好熠辰坐在她身側，不然她非栽斜到地上去。
“眼下你雖醒了，可心元還不穩。你且先修養月餘，便去水天一色閉關百年養一養仙元吧。”
旭瑤直盯盯坐著不動。
見她不出聲，熠辰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兒。
“怎麽了？可是哪裏不舒服？”，他剛伸過手，便被旭瑤擋了下來“我，我沒事。”
“神君，瑾瑜上神來澤上了。說是有急事。”，雅厚進來回道。
熠辰撫額嘶了一嘴：“這家夥怎麽又來了。”
“兄長，你先去忙吧。我沒事的。”
“真沒事？”
“嗯。”，旭瑤楞楞點頭。
“那好吧。你剛醒，還是應該多歇歇。我先回常衡院，若是有什麽不舒服便讓琪華去喚我。”
“嗯。”
見她呆楞，熠辰有些不放心。
“琪華，照顧好她。如若上仙有什麽事，立刻派人告知我。”
“是。”
“哦，對了。千萬別讓她貪嘴。”
“是，琪華記下了。”
“上仙，琪華還是扶您先躺下吧。”
“琪華，我當真睡了千年之久？”，旭瑤擡眸，她看向琪華問。
“嗯，確是如此。上仙確是睡了近千年。”，琪華答道。
“千年？”
“嗯。”
旭瑤向琪華再三確認。
“那六界現下如何了？”，她問。
“有天族補給各界，加之千年休養，如今差不多如大戰之前一般了。”，琪華回答道。
“那……”
旭瑤欲言又止。
“上仙是想問尊上的事吧？”，不等她問，琪華代她戳破。
旭瑤搖著她衣角，討好堆笑：“我的小琪華果然是越來越聰明了呢。”
琪華咧了咧嘴，拂開她的手“琪華不清楚是否有變聰明。可琪華是從小就跟在上仙身邊的，上仙幾分神思還是猜的到一二的。”，琪華屈膝，微躬一禮。
“行了，別做樣子了。快說重點。”
琪華笑笑：“大戰過後，尊上為封印藜獻修為大損，回了歸一境修養。七百前尊上自歸一境一出來，便被天君拉回了九重天。可這千年他避在承澤宮甚少出門。”
“是嗎？他這麽不愛出門的？”
“許是還沒修養好吧。不過據說尊上每三百年會去無源潭加固一次凈源結界。”
“無源潭？”，旭瑤搓摸下巴黛宇微蹙。
琪華斜眼打量旭瑤：“上仙，您該不是還放不下尊上吧？”
旭瑤懵懂眨眼“那個琪華啊。你家上仙我是——昏睡，不是失憶。怎就叫‘還放下’呢？”，解釋道。
呃——，也是哦。記憶被封應該是算不得失憶的吧？
“餵。”，旭瑤擡手在琪華眼前晃了晃。
“怎麽了上仙？”
旭瑤嘆看著她“我怎麽覺得，你才是睡了千年的那個呢？”，在她額前一戳“看你這小呆樣。”
“呵呵。”
“呵呵。還傻笑上了。”
“上仙，還有，還有就是……”，琪華吞吞吐吐地抿唇。
“還有什麽？”，旭瑤斜著她問。
“還有就是，尊上一出歸一境便去了洛水，……”，琪華咬了咬唇。
旭瑤點點頭：“嗯，聽說那洛水族在大戰之際，以全族之命護下尊上。確是該去好好祭拜的。”
“不止祭拜。尊上還將那洛水族的洛芷公主認作了義妹，還帶她回了承澤宮呢。”，琪華的蚊子音是緊閉著唇哼哼出來的。
“啊？你說什麽？大點兒聲。”，旭瑤掏了掏耳朵“我剛醒，好像這耳朵還不太好使。”
“我說，他把那洛水族的公主帶回承澤宮了！”，琪華嘆息重覆道。
“哦。”，這一聲十分淡定。
反倒搞的琪華不知怎的接茬了。
“您就……，就‘哦’……，就完了？”
旭瑤眨巴眨巴眼：“啊，不然呢？那洛水族全族殉戰，尊上將公主認作義妹乃是義舉。這麽看來，他也並非如傳言那般冷面無情嘛。”
呵呵。這還幫著冷面尊上找補起理由來了。
唉，上仙該不是把腦子睡傻了吧？
“你幹嘛這麽看著我？”
琪華笑著搖搖頭。
“嗯，這麽看確實是呢。”，她瞄著旭瑤“只不過——聽聞尊上待那公主甚好，衣食住行無一不周。還請了水域神君百洋神君給那公主授業。”
旭瑤點頭：“如今這水系術法之中，百洋神君境界應該是最高的了吧。”
“嗯。”
旭瑤搓摸搓摸下巴：“那尊上對那公主也確是用心了。”
琪華連連點頭“可不是嘛。近百年大家都在傳，這未來的尊後之位應是那洛芷公主無疑了。”，她斜瞄旭瑤反應。
“嗯？怎會有這等奇怪的傳聞？”，旭瑤笑問。
嗯？您這反應才更奇怪吧。
“怎的奇怪了？那孤男寡女共處一宮千年。這男未婚女未嫁的。那不就……”，琪華捂唇掩笑，挑了挑眉“也不奇怪吧。”
旭瑤蹙眉，擡起纖指搖了搖。
“尊上應是感念她全族救命之恩，才如此相待。不然，還認什麽義妹啊？直接娶了她豈不省事？”，她斜看了琪華一眼“承澤宮還有侍奉的仙使、仙娥，怎麽就孤男寡女了。”
“哎呀，且不說是不是孤男寡女。這種事不還得有個過程啊。哪有人上來就成親的。不然怎有‘兒女情——長——’四個字？”
“那，瓊霖對葭慧阿姊也甚好啊。怎麽也沒見他們這般傳？”
“瓊霖上神和葭慧上神與他們可不同。”
“有何不同？”，旭瑤眨巴著眼。
“葭慧上神同瓊霖上神雖是青梅竹馬，可這眾仙誰人不知，上神視葭慧上神如親阿姊一般。”
“再說，瓊霖上神的心哪在葭慧上神身上啊。”，琪華低聲哼哼。
“又哼哼什麽呢。”
“我是說，葭慧上神的心思在誰身上，您又不是不知道。”
旭瑤嘶嘴一嘆：“唉，這倒是。”
“雖然大家都知曉，瓊霖上神和葭慧上神並非親兄妹。但他們兄妹情深，大家是看在眼裏的。可尊上剛認了那公主不過七百年，便待之如此用心。而且，聽說那公主甚是美貌，所以大家難免就……”
“長得美又如何？尊上又不會是那等好色之徒。”
唉，您就死鴨子硬撐吧。
“呵呵，說的也是。”
“琪華，我長的如何？”，旭瑤向一旁的銅鏡探了探身子。
唉，睡了千年，這臉色確實不太好看了呢。
“上仙自然妙顏無雙。只不過平日行走六界都是男兒裝扮。大家沒見過上仙的真身罷了。若是見了上仙的妙顏，不知道要有多少神君要跑到咱們仙澤來提親呢。”
“你這嘴巴是吃了蜜吧？”
“琪華說的都是實話。”
“罷了罷了。說到蜜，我現下倒是覺得這嘴裏不知為何藥味甚重？”
“哦，上仙這近千年每日都在進食補藥。神君知上仙不喜苦味，已是加了蜜糖了。但又怕蜜糖加多了會奪了藥效，便並未多加。所以您現下覺得嘴裏藥味重也是應當的。我去給上仙做些蜜蘿糕，祛一祛藥味如何？”
“也好。那你便多做些吧。順便去幫我找個鋤頭來。”
“上仙要鋤頭做什麽？不會是您這會兒術法使不出來，便要該挖地道出去吧？”
“咦！這個主意也不錯哦。”，青黛微挑，少女搓摸下巴邪魅一笑。
見她這麽一笑，琪華屈膝，撲通跪在地上。
“上仙，您才剛醒便先安分些吧。”
“快起來。傻丫頭，我逗你的。用鋤頭挖地道。那要挖到何年何月啊？而且，你看我現在有那體力嗎？”
“呵呵，應該是沒有。”
旭瑤笑笑：“我是想將那蓽馥樹下的醉仙釀挖出來，好給兄長送過去。看把你緊張的。”
“哦。那琪華這就去幫您挖。”
“也行。當心些啊。可別刨碎了我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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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榻上，少女沈閉的眸子轉了轉。
“上仙？”
纖素的手指微蜷。
“這……”
“琪華姐姐，你快來看啊！上仙好像要醒了！”
“要醒了……”
琪華疾步進來寢殿，沒留神腳下絆了一腳。
“當心啊琪華姐。”
“你，你說上仙她……”，琪華指著床榻。
芝璧連連點頭。
那素指微微動了動。
“我這就去回稟神君。”
“慢著。”
琪華攔下芝璧。
“怎麽了琪華姐？”
床榻上旭瑤又漸漸沒了反應，緊張的琪華呼吸都屏住了。
“再等等。別惹得神君又空歡喜一場。”
千年來，隔上百年旭瑤就會出現些要蘇醒的跡象。只是次次到最後終究是沒能醒過來。
上仙啊上仙，您都沈睡近千年了，這次你可不要再讓我們失望了。
琪華跪在榻前，握起旭瑤的手祈禱。
時不時轉兩下的眸子終於緩緩張開來。
“醒了。醒……，醒了！”
琪華緊握著旭瑤的手，淚眼婆娑。
“終於醒了！”
“快，快去告知神君，上仙……，上仙醒過來了！”
“我這就去。”，芝璧又哭又笑的跑了出去。
“上仙？”
“琪……”
千年未開過口，旭瑤嗓子幹緊的很。
“不急不急，您慢慢來。”
緩了片刻，旭瑤才發出聲來。
她輕拭琪華臉上的淚水，笑道：“怎麽還哭上了。又被雅厚欺負了？”
琪華一邊嗚咽，一邊擦著眼：“沒有。琪華是高興的。”
“傻丫頭。”，旭瑤笑在她臉上捏了捏“快給我倒杯水。我口渴的緊。”
“好。快倒水過來。”
“是。”
小仙娥一跑出殿門就撞上了熠辰。
“小仙該死。”
“無妨。這次當真醒了？”，邊說他邊探看向寢殿。
“是。上仙的確醒了。這會兒正嚷著口渴，琪華姐要小仙去取水。”
“快去快去。”
“是。”
“等等。取溫水來，她剛醒受不得涼。”，熠辰囑咐道。
“是。”
“醒了，終於醒了！”
熠辰進來時旭瑤閉著眼靠坐在床邊。
“兄長，……”
“好好坐著別亂動。”
熠辰快步走到床榻邊。
旭瑤無奈一笑。
“快讓哥哥看看。”，熠辰握過她手腕。
“兄長，我……”
“別說話。”
旭瑤一頭霧水。
一息四到五至，不浮不沈,不強不弱,節律整齊,和緩流利,深取不絕。
緊張皺起的眉宇終於舒展開來。
“應是無大礙了。”，笑顏漸展，熠辰深呼了口氣。
“太好了。”，琪華攥在胸口的手松下來，也跟著舒了口氣“神君，這段時間上仙可有些什麽需要註意的？”
“她剛醒，這幾日讓她吃的清淡些。”，熠辰給旭瑤掖了掖被角，淺笑道：“切不可讓這小饞貓暴食葷腥辛辣。”
“是。琪華記下了。這次琪華一定看好上仙。絕不心軟。”
“……”
旭瑤楞眨著他二人。
“不是……，你們這都怎麽了？”，旭瑤無奈笑著“我，我不過就睡了一覺。怎就要你們，咳——嗯——”
“快拿水來。”
“上仙您先別急著說話。”，琪華忙倒了一杯水遞給旭瑤“來，喝口水。”
旭瑤接過水杯一幹而盡，可卻還覺得口渴。她指了指仙娥手裏的水壺：“你直接將水壺遞我怕是省事些。”
“啊？”，琪華一楞。
熠辰無奈笑了笑：“給她吧。”
“是。”
“你慢些喝，別嗆到了。”，熠辰一邊看著她豪飲，一邊輕撫著她的背，生怕她嗆到。
“嗝——”
“喝好了？”
旭瑤撫著胸口點頭。
熠辰笑接過水壺。
“兄長，我怎麽在悅熙院啊？我記得……”，旭瑤咬唇蹙了蹙眉，她撓著腦袋“誒？怎麽記不起來了呢？我也沒喝酒啊。怎麽還斷片了呢？”
“那可是心……”
熠辰斜了琪華一眼。
琪華垂眸抿緊嘴巴。
“你剛說什麽？”
琪華咧笑搖頭：“沒什麽啊。”
熠辰在旭瑤頭上撫了撫：“你剛醒，先別急著動腦子，免得頭痛。”
“兄長，那我是怎麽回來的啊？”，旭瑤看向他問。
“你在戰場上受了重傷，是我帶著你回來的。”
“我受了重傷？”
“是啊上仙，你傷的好重的！”，琪華附和道。
“是嗎？可我記得，我在後方見到一股暗黑之息朝弱水之濱聚攏，待我沖到戰場便看……”，旭瑤瞥看向熠辰頓了了頓。
熠辰起身，他背手走向窗邊。
“之後便見阿獻失了魂一般提劍朝兄長劈了過去。我飛身到兄長面前，那之後……，那之後……”，旭瑤撫著頭，按了按太陽穴“唉，奇怪了。為何自那之後的事我都記不得了？”
“你替我擋了小獻的那一劍。”，窗邊的熠辰輕嘆道。
“我替你擋下了那一劍？”
“嗯。”，熠辰回轉過身“正因你擋下了那一劍，才受了重傷。”
“原來我還真是傷著了。”，旭瑤擡臂打量自己“那怎麽哪兒都不疼呢？也沒個傷口啊？”
“養了千年，別說傷口了，疤都能下去了。”，一旁的琪華擋唇嘟囔。
“難道是我仙力大長，痛覺減輕了？”，旭瑤楞看著自己的手。
“還長進。要不神君渡了大半修為給您，您這小命都保不住了。”，琪華抿唇哼哼。
熠辰斜眼過去：“你這嘴巴是越來越沒把門的了。”
琪華咬唇垂眸。
“兄長為我渡了大半修為！”
熠辰嘆看琪華一眼。
“背身面壁去。”
“是。”
急的旭瑤掀開被子。
“別亂動。”
熠辰坐回到床邊。
“你這剛醒。身體還得緩緩，先別急著下地。”
“那兄長你……”
“兄長沒事。”，熠辰笑在她頭上揉了揉“父神之前占得你仙途艱險，便在你降生時用束元珠封印了你的胎元之血放在靈池中蘊養。我把你帶回仙澤便取了那靈泉裏的束元珠，將其匯入了你的心元。這才得以救了你一命。”
“竟是如此。”
“所以你現在要乖乖把身體將養好。不然可就白費了父神一片苦心。”，他在她鼻尖一劃。
“嗯，瑤兒會好好把身體養好的。”
“這才乖嘛。”
“對了，阿獻為何突然失了神智？還變得如此厲害了。”
熠辰無奈嘆了口氣。
“阿獻化胎之時曾被濁氣傷過。不然，他的母親也不會在他一出世便……。之後他父君又在他體內種了暗黑蠱。阿獻本性純良，又得高人封堵煞念，所以暗黑之息一直在他體內壓制著。可天魔之戰他眼見最親的阿姊在自己面前羽化，這才激發了他體內的煞念。兩種最狠毒的魔氣交匯於他一身。唉，可惜了那麽好的孩子。”
“真沒想到魔君竟連自己的親兒子都不放過。”
“魔君早就知曉自己不是尊上的對手，約莫籌謀這場大戰之時，便把重心放在小獻身上了。”
“那阿獻現在怎麽樣了？”
“他失了心性。已被尊上用凈源結界封在無源臺了。”
“不想阿獻竟落得如此下場。”，旭瑤惋嘆。
熠辰在旭瑤頭上撫了撫。
“那天魔大戰是已經結束了？”，旭瑤掀眸問。
“嗯，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熠辰望向窗外說。
他定是想韶宛姐了。
“太好了！日後終於不用在偷偷摸摸出門了。”，旭瑤舔唇，搓手岔開話題“六界的美食美景一定都很想我了吧。”
熠辰笑搖搖頭：“嗯，日後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出門禍害人了。”
“蒼天啊！我終於可以見光了！”，旭瑤高興仰嘆。
“不過，你若是想出門，還得再等上百餘年。”
“為什麽？”，頭頂一句，她興奮勁兒澆的透涼。
“你睡了近千年啊。小妹，你也是個懂醫術的人。知道大病初愈最好靜養的啊。”，熠辰在她頭上撫了撫。
“等等。”，旭瑤眨巴眨巴眼“你，你說我——我睡了多久？”
“還差百年，”，熠辰豎起一指笑答“剛好湊整千年。”
旭瑤斜堆一癱。
還好熠辰坐在她身側，不然她非栽斜到地上去。
“眼下你雖醒了，可心元還不穩。你且先修養月餘，便去水天一色閉關百年養一養仙元吧。”
旭瑤直盯盯坐著不動。
見她不出聲，熠辰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兒。
“怎麽了？可是哪裏不舒服？”，他剛伸過手，便被旭瑤擋了下來“我，我沒事。”
“神君，瑾瑜上神來澤上了。說是有急事。”，雅厚進來回道。
熠辰撫額嘶了一嘴：“這家夥怎麽又來了。”
“兄長，你先去忙吧。我沒事的。”
“真沒事？”
“嗯。”，旭瑤楞楞點頭。
“那好吧。你剛醒，還是應該多歇歇。我先回常衡院，若是有什麽不舒服便讓琪華去喚我。”
“嗯。”
見她呆楞，熠辰有些不放心。
“琪華，照顧好她。如若上仙有什麽事，立刻派人告知我。”
“是。”
“哦，對了。千萬別讓她貪嘴。”
“是，琪華記下了。”
“上仙，琪華還是扶您先躺下吧。”
“琪華，我當真睡了千年之久？”，旭瑤擡眸，她看向琪華問。
“嗯，確是如此。上仙確是睡了近千年。”，琪華答道。
“千年？”
“嗯。”
旭瑤向琪華再三確認。
“那六界現下如何了？”，她問。
“有天族補給各界，加之千年休養，如今差不多如大戰之前一般了。”，琪華回答道。
“那……”
旭瑤欲言又止。
“上仙是想問尊上的事吧？”，不等她問，琪華代她戳破。
旭瑤搖著她衣角，討好堆笑：“我的小琪華果然是越來越聰明了呢。”
琪華咧了咧嘴，拂開她的手“琪華不清楚是否有變聰明。可琪華是從小就跟在上仙身邊的，上仙幾分神思還是猜的到一二的。”，琪華屈膝，微躬一禮。
“行了，別做樣子了。快說重點。”
琪華笑笑：“大戰過後，尊上為封印藜獻修為大損，回了歸一境修養。七百前尊上自歸一境一出來，便被天君拉回了九重天。可這千年他避在承澤宮甚少出門。”
“是嗎？他這麽不愛出門的？”
“許是還沒修養好吧。不過據說尊上每三百年會去無源潭加固一次凈源結界。”
“無源潭？”，旭瑤搓摸下巴黛宇微蹙。
琪華斜眼打量旭瑤：“上仙，您該不是還放不下尊上吧？”
旭瑤懵懂眨眼“那個琪華啊。你家上仙我是——昏睡，不是失憶。怎就叫‘還放下’呢？”，解釋道。
呃——，也是哦。記憶被封應該是算不得失憶的吧？
“餵。”，旭瑤擡手在琪華眼前晃了晃。
“怎麽了上仙？”
旭瑤嘆看著她“我怎麽覺得，你才是睡了千年的那個呢？”，在她額前一戳“看你這小呆樣。”
“呵呵。”
“呵呵。還傻笑上了。”
“上仙，還有，還有就是……”，琪華吞吞吐吐地抿唇。
“還有什麽？”，旭瑤斜著她問。
“還有就是，尊上一出歸一境便去了洛水，……”，琪華咬了咬唇。
旭瑤點點頭：“嗯，聽說那洛水族在大戰之際，以全族之命護下尊上。確是該去好好祭拜的。”
“不止祭拜。尊上還將那洛水族的洛芷公主認作了義妹，還帶她回了承澤宮呢。”，琪華的蚊子音是緊閉著唇哼哼出來的。
“啊？你說什麽？大點兒聲。”，旭瑤掏了掏耳朵“我剛醒，好像這耳朵還不太好使。”
“我說，他把那洛水族的公主帶回承澤宮了！”，琪華嘆息重覆道。
“哦。”，這一聲十分淡定。
反倒搞的琪華不知怎的接茬了。
“您就……，就‘哦’……，就完了？”
旭瑤眨巴眨巴眼：“啊，不然呢？那洛水族全族殉戰，尊上將公主認作義妹乃是義舉。這麽看來，他也並非如傳言那般冷面無情嘛。”
呵呵。這還幫著冷面尊上找補起理由來了。
唉，上仙該不是把腦子睡傻了吧？
“你幹嘛這麽看著我？”
琪華笑著搖搖頭。
“嗯，這麽看確實是呢。”，她瞄著旭瑤“只不過——聽聞尊上待那公主甚好，衣食住行無一不周。還請了水域神君百洋神君給那公主授業。”
旭瑤點頭：“如今這水系術法之中，百洋神君境界應該是最高的了吧。”
“嗯。”
旭瑤搓摸搓摸下巴：“那尊上對那公主也確是用心了。”
琪華連連點頭“可不是嘛。近百年大家都在傳，這未來的尊後之位應是那洛芷公主無疑了。”，她斜瞄旭瑤反應。
“嗯？怎會有這等奇怪的傳聞？”，旭瑤笑問。
嗯？您這反應才更奇怪吧。
“怎的奇怪了？那孤男寡女共處一宮千年。這男未婚女未嫁的。那不就……”，琪華捂唇掩笑，挑了挑眉“也不奇怪吧。”
旭瑤蹙眉，擡起纖指搖了搖。
“尊上應是感念她全族救命之恩，才如此相待。不然，還認什麽義妹啊？直接娶了她豈不省事？”，她斜看了琪華一眼“承澤宮還有侍奉的仙使、仙娥，怎麽就孤男寡女了。”
“哎呀，且不說是不是孤男寡女。這種事不還得有個過程啊。哪有人上來就成親的。不然怎有‘兒女情——長——’四個字？”
“那，瓊霖對葭慧阿姊也甚好啊。怎麽也沒見他們這般傳？”
“瓊霖上神和葭慧上神與他們可不同。”
“有何不同？”，旭瑤眨巴著眼。
“葭慧上神同瓊霖上神雖是青梅竹馬，可這眾仙誰人不知，上神視葭慧上神如親阿姊一般。”
“再說，瓊霖上神的心哪在葭慧上神身上啊。”，琪華低聲哼哼。
“又哼哼什麽呢。”
“我是說，葭慧上神的心思在誰身上，您又不是不知道。”
旭瑤嘶嘴一嘆：“唉，這倒是。”
“雖然大家都知曉，瓊霖上神和葭慧上神並非親兄妹。但他們兄妹情深，大家是看在眼裏的。可尊上剛認了那公主不過七百年，便待之如此用心。而且，聽說那公主甚是美貌，所以大家難免就……”
“長得美又如何？尊上又不會是那等好色之徒。”
唉，您就死鴨子硬撐吧。
“呵呵，說的也是。”
“琪華，我長的如何？”，旭瑤向一旁的銅鏡探了探身子。
唉，睡了千年，這臉色確實不太好看了呢。
“上仙自然妙顏無雙。只不過平日行走六界都是男兒裝扮。大家沒見過上仙的真身罷了。若是見了上仙的妙顏，不知道要有多少神君要跑到咱們仙澤來提親呢。”
“你這嘴巴是吃了蜜吧？”
“琪華說的都是實話。”
“罷了罷了。說到蜜，我現下倒是覺得這嘴裏不知為何藥味甚重？”
“哦，上仙這近千年每日都在進食補藥。神君知上仙不喜苦味，已是加了蜜糖了。但又怕蜜糖加多了會奪了藥效，便並未多加。所以您現下覺得嘴裏藥味重也是應當的。我去給上仙做些蜜蘿糕，祛一祛藥味如何？”
“也好。那你便多做些吧。順便去幫我找個鋤頭來。”
“上仙要鋤頭做什麽？不會是您這會兒術法使不出來，便要該挖地道出去吧？”
“咦！這個主意也不錯哦。”，青黛微挑，少女搓摸下巴邪魅一笑。
見她這麽一笑，琪華屈膝，撲通跪在地上。
“上仙，您才剛醒便先安分些吧。”
“快起來。傻丫頭，我逗你的。用鋤頭挖地道。那要挖到何年何月啊？而且，你看我現在有那體力嗎？”
“呵呵，應該是沒有。”
旭瑤笑笑：“我是想將那蓽馥樹下的醉仙釀挖出來，好給兄長送過去。看把你緊張的。”
“哦。那琪華這就去幫您挖。”
“也行。當心些啊。可別刨碎了我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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