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解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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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離

一周後,湯犖帶著鴨舌帽,面無表情的出現在橫店片場。面對聚光燈,他眼神黯淡,他知道那些人想捕捉到什麽,他偏偏不給。

晚上十一點,下班的湯犖乘坐著自己的專車,在保鏢的護送下,邁著急切的步子,回到了自己的臨時出租屋。

“阿姨,他吃飯了麽?”湯犖一進門便邊問話邊尋覓著什麽。這個房子雖是臨時租的,但面積卻不小。他四個房間一個一個找過去,最後在書房看到了他要找到人,長舒了一口氣。

“吃了,但是吃的不多,中飯吃了炒粉,晚飯只喝了一碗粥。”阿姨追著進來,匯報了張遠哲一天的飲食情況,就像匯報一個孩子的。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將張遠哲帶來了狗仔最集中的地方——橫店。全世界都在找他,卻無人知曉湯犖已經小心的藏了起來,藏在了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的地方。

張遠哲看到湯犖回來,帶著球球欣喜的迎上去。球球是張遠哲養的一只黑色法鬥。小東西之前一直養在深圳媽媽的家中,湯犖為了哄張遠哲高興,特意托人將小東西從深圳空運了來。

由於前些天剛剛做了飛機,球球受到了驚嚇,一直驚魂未定。張遠哲一整天就忙著照顧安撫,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湯犖,你看他胖了好多,真的成球了。哈哈!”

湯犖欣慰地摸摸了呆若母雞,團成一團的球球,仿佛這個世界又痊愈了。他很快轉向二十多天沒有開口說過話的張遠哲,滿眼欣喜又心疼得說,“為什麽不好好吃飯?我也還沒有吃晚飯,你陪我一起吃點宵夜怎麽樣?”湯犖感覺自己在哄孩子吃飯。

“我不吃,我可不要變成球球。之前已經有粉絲嫌棄我胖了。”張遠哲仿佛有些嬌羞,“再說,阿姨做的飯菜太辣了,我吃不慣。”

吃不慣?湯犖大吃一驚,在他的印象中,張遠哲無辣不歡,每次那個被嘲笑吃辣水平很差的那個是自己。如今口味怎麽變了?他慌張起來,怔怔地看著張遠哲。然後心疼地將他抱住。盡管中間隔著球球,他還是試圖緊緊的相擁,仿佛這樣就可以把外面的風雪逼退。

來到橫店之後,張遠哲大部分呆若母雞,仿佛靈魂先去了另外一個世界。湯犖於是托人請了以為資深的心理醫生上門為張遠哲做了診斷。醫生的判決書上“中度抑郁”四個字都仿佛也不奇怪。甚至他的抑郁癥可能從小時候父母離異或者被校園霸淩就已經埋下了禍根。湯犖雖然早有預料,卻還是心疼不已。第二天頂著腫成核桃的眼睛進入片場時,導演和化妝師互相看了一眼,頗有默契得的什麽也沒有問。只是花了比平時兩倍時間在化妝上。

張遠哲已經開始服藥,但是情緒還是時好時壞。醫生要求他卸載了所有的社交網絡,以免再受到任何刺激。但是信息時代,想要與世隔絕,談何容易。每當他又聽到了什麽風吹草動,他就會抓住阿姨或者湯犖,或者幹脆對著一臉疑惑的球球,一遍又一遍解釋道“我錯了,我辜負了所有人,傷害了所有人,我是個罪人,我罪有應得。但是我真的不是壞人。我媽不是日本人的。。。情婦”他厭惡自己,厭惡互聯網上那個魔鬼般的失德藝人“張遠哲”,厭惡他的所以,所以那個“張遠哲”喜歡的東西,包括籃球,高爾夫,和無辣不歡的口味,都一並讓他產生PTSD。他在自我懷疑,自我否定的漩渦中深陷,然後再被湯犖拖拽出來。就這樣,循環往覆,消磨生命。

一天早上,湯犖因為下午才開工,於是起晚了些。當他睡眼惺忪得從床上爬了起來,卻發現屋裏一個人都沒有。阿姨不在,張遠哲也不在。他慌了,忙打電話給阿姨,誰知這時候傳來開門聲,是出門買菜的阿姨回來了。他急忙上前問到:遠哲呢?

阿姨詫異的回答:張先生應該在屋裏吧。今天他起的挺早,我出門的時候看到他抱著球球站在陽臺上發呆。

湯犖頓時噩夢重演,幸好他特意租了三樓。他既怕張遠哲一時想不開再做殺傻事,又不想他逃走。

結果兩人將整間房翻遍也未見張遠哲蹤跡,球球也不在。

難道張遠哲去遛狗了?但是平時都是阿姨遛啊。他瘋狂得給張遠哲打電話,卻在沙發上找到了被遺落的手機。

湯犖於是胡亂披了件外套奪門而出。他找遍了整個小區,見人就問。他從來沒有這麽害怕過。而實際上,湯犖的自責在此刻快速膨脹,他曾經混在眾多的劊子手中,雖然沒有親自下刀,卻不作為。這不是助紂為虐是什麽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他藏起來,別丟了。

最後失魂落魄的湯犖,終於在小區公園的找到了一個帶著鴨舌帽和口罩蹲著餵野貓的年輕人。

他長嘆了一口氣,但是擔心立刻蛻變成一陣怒氣。他二話不說,雙手將張遠哲拎起來,默不作聲得將他押回了家裏。

張遠哲從來沒見過湯犖這麽生氣的樣子,嚇得不敢作聲。然而等待他的懲罰卻遠遠超出他預料。

湯犖破門而入,從儲物間拽出了一捆好似早就準備好的麻繩,將張遠哲拽進了自己的房間,啪的關上了門,並朝門外的阿姨吼道:“無論聽到什麽,都別進來!”

隨後張遠哲被逼近角落,扶墻蹲下。

湯犖二話不說,眼睛中的血絲多的嚇人。他用繩子將張遠哲的手腳綁了起來。張遠哲錯愕的望著湯犖,慌張得說:“湯犖,你在做什麽。。。”湯犖不予理睬,加快了動作變得更加狠厲。

“你為什麽捆住我。。。我只是想出去溜球球。。。你不能這樣對我!救命!”張遠哲開始掙紮,但是卻發現自己早已雙手根本使不上力。多日的情緒內耗已經讓他手無縛雞之力。”

“不許叫!”湯犖厲聲到,綁匪般勒令到。隨之他將張遠哲抱了起來,放在在床上。壓下身去,湊近了張遠哲的臉龐,狠狠得說到:“張遠哲,你聽好,就算犯罪也好,坐牢也好,我絕對不允許你離開我!”

張遠哲依然沒有從驚慌失措中緩過神來,但是他停止了掙紮,楞楞的看著眼前這個可怕的男人。

“如果再有下次,我就把你綁起來,綁在我的床上,永遠不能下來!”湯犖嗓門兇狠又沙啞。

說完,他不顧一切朝張遠哲的唇貼了上去,然而再也無法抽離般,瘋狂的吻著他。

他太想他了。仿佛這些日子的張遠哲都是四分五裂的,若即若離的。他不踏實,只有現在被他瘋狂的吻包圍著的才是他要找的人,他的阿哲哥哥。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個筋疲力盡的人就這樣相擁著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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