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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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的冬天,一點不客氣的凜冽,好在張遠哲LN 品牌站臺活動這天艷陽高照,好似得到了上天的眷顧。

雖不是代言人,但是能被時尚品牌選中站臺,也證明了首唱會效果差強人意。

仍是一頭長發,身著白色休閑服,在陽光下,在人群中,年輕人仿佛帶著神祉在笑。他的笑傾灑在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街道,點到為止,又極盡溫柔。過往的路人看得出很多並叫不上他的名字,卻是一臉篤定“這是明星吧。”不過這明星顯然沒什麽架子,竟與在到場的粉絲或者路人有說有笑,拍照簽名來者不拒,頗有親民王子的豐富。

活動持續了大概兩個小時就結束了,倒不是效果欠佳,主要是穿著兩件單衣,站在零下一度的冬日,即便是王子,也得去掉半條命。張遠哲鉆進了空調大開的室內,急忙看了一眼時間,距離晚上的比賽還有兩個小時,也就意味著分開兩個月的老朋友終於要碰頭了麽?想到這裏,寒氣突然避退。

“小宇,晚上比賽的門票帶著的吧!”他顯然比往常更急切地詢問。

“帶了,帶了。兩張位置都是內場。”咱倆這次賺到了。

咱倆 等一下,什麽時候變成咱倆了?張遠哲突然醒悟,“你也要去麽?”

小宇錯愕,他只是接到買兩張內場票的任務,就默認有自己那份,沒想卻被好兄弟默默忽略了。隨即立馬反應過來,什麽朋友?他張遠哲還有他小宇不認識的朋友?不會是哥們最近偷偷談戀愛了吧,這可是作為助理的一大失職。

“什麽朋友?”

“湯犖。”張遠哲不假思索的回答。在小宇面前,他從打算有什麽秘密。

小宇聽到這兩個字,嗞了一聲,頓時頭腦發懵,瞪著張遠哲躲閃的眼神。他也不是不知道他們一直都有聯系,只是他親眼目睹了上次首唱會張遠哲的落寞和失望,便對這個湯犖愈發有意見。

在他眼裏,湯犖此人,對人過分殷勤,但是關鍵時刻界限感又很強。外表憨厚,實則目的性極強,拿真誠當人設。雖然是新人,卻甩開張遠哲好幾條街的段位,走的太近,著實容易惹火上身。

“我剛剛問了他,他說他已經老早買好了。”小宇這才免遭了一頓毒打。

夜色將至,張遠哲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在發給湯犖的短信都石沈大海之後。

從活動地點到比賽場大概一個小時的車程,已經卸妝,被羽絨服,帽子圍巾裹起來的張遠哲看上去與常人無異。

時間一分一秒逝去,熱血少年卻突然沒了熱血,漸漸從手機屏幕上移不動目光。一開始是遲疑,後來是焦慮,最後是甚至越來越生氣,終於反手一通亂扔,把坐後排昏昏欲睡的小宇砸了個正著。

“你幹啥,大哥。”天寒地凍的空調車,實在是太催眠了,小宇累了一天,正準備趁勢小憩一下,沒想天降大禍,氣從心起。

不想手機觸碰到小宇的瞬間突然亮了,“不好意思,張老師,我這邊有點事情耽擱了,剛出上海,可能只能看到後半場比賽了。狗頭-”小宇一字一句,有模有樣地學著湯犖的語氣讀著那條張遠哲等了許久的信息。還沒讀完,已經被手機主人搶了去。

一顆大石頭仿佛終於落地,張遠哲立馬回了句“知道了,路上有積雪,小心點。”這才長舒了口氣,解開外套的拉鏈,全身放松的靠在椅背上,安心地睡了過去,仿佛一個等到成績單的學生。

比賽很激烈,張遠哲和小宇埋在人群中,無差別的歡呼著,激昂著,為一些專屬於少年們的青春和中國戰隊加油吶喊。張遠哲雖然不是什麽LOL高手,卻對比賽有著和籃球,高爾夫一樣的熱血,那是一種骨子裏,滾燙的東西,隨時升溫,隨時炸裂。

上半場結束了,湯犖還是沒有到,張遠哲有些擔心,但又被激烈的比賽轉移了部分註意,想想隨他去吧。

比賽馬上到了最後一輪,湯犖終於姍姍來遲,但是因為買了外場的票,所以也沒法立即見到。張遠哲毫不猶豫的犧牲了“老”哥們,讓小宇去和湯犖換位置。小宇悻悻的,仿佛早預料到這一刻的來臨。

“張老師!”湯犖幾乎是連蹦帶跳擠過摩肩擦踵的人群,一路奔到了張遠哲面前。

張遠哲猛一回頭,目光正迎上了這個身穿藍色衛衣,身高出挑的男生。他好大一嗓子,以至於摘下口罩那一刻,張遠哲有點猝不及防,甚至有點致幻——湯犖,好像比之前更帥了。

焦灼的比賽並沒有給兩人敘舊的時間,比分咬得很緊,兩個奔三的熱血少年在嘶啞的喊叫中見證了中國隊的勝利,全場的歡呼幾乎掀翻了天花板,但也已經無人在意。張遠哲太開心了,興沖沖和湯犖擁抱歡呼,連同老友見面的激動也一並補了。

散場後,三人尋了一家頗為接地氣的大排檔,興高采烈地討論著剛剛的比賽。

南京的大排檔與北方城市大相徑庭,頗為耐人尋味,搖曳著野蠻的食物,送進文質彬彬的下裏巴人口中,那種市井,泛著柔光。

小宇迅雷不及掩耳是的將兩人塞進包廂。雖說不是什麽大明星,這樣兩張臉也著實不應該飛入尋常百姓家。

做為發小,小宇最是了解張遠哲的喜好,點菜更是不用任何提點。一天沒吃東西的張遠哲啃著毛雞蛋,沒有絲毫留情。湯犖雖然也餓了一天,卻對這東西望而卻步,實在受不了這個茹毛飲血的畫面。

“湯犖你是不是不對胃口啊,我可是專程讓小宇選了不辣的。”張遠哲看了一眼神色慌張的湯犖,覺得甚是可愛。於是愈發吃的起勁。這一來一回,倆人仿佛又回到了兩個月前劇組的時光,張遠哲肆無忌憚的挑逗,湯犖無可奈何的見招拆招。想著想著,張遠哲開始哈哈大笑。

“你神經啊,吃個毛雞蛋看把你樂的。有這麽好吃麽?”小宇一臉不屑,心裏卻對自家兄弟這副不爭氣的樣子沒了轍。他很久沒看到笑成一攤爛泥的小哲了。

湯犖不服氣,但也沒話說,狠狠的回敬了兩籠灌湯包。“這個好吃,我一天沒吃飯了,你還笑我。”湯犖的委屈肉眼可見。

三人為了慶祝比賽旗開得勝,酒量格外見長,幹脆開了當地有名的黃酒,豪飲起來。

“對了,你怎麽這麽晚到,助理呢?我以為你今天差點又要放我鴿子了。”張遠哲才發現湯犖形單影只。

“我一個人來的。團隊臨時給我加了工作,我給推了。他們不肯送我過來,我只得自己開車來。怎麽樣,我開車挺快吧。”湯犖一臉輕松,外加沾沾自喜。

“。。。什麽,你是不是瘋了。你一個藝人,竟然一個人開車三百公裏。。。”張遠哲想到這一路,黑乎乎的,大部分都是高速,又沒個替換的,一下子氣不打一處來。在他看來,普通人也不敢這麽孤勇的,這小子卻三兩句過去了。

“張老師,你快吃,吃完我帶你去個地方!”張遠哲剛想興師問罪,湯犖突然轉移了話題,悄悄貼近了張遠哲的耳朵說。

“你知道南京最好玩的地方是哪裏麽?是天文臺。你知道天文臺哪天最好玩麽?今天!看!今天有難得一見的獅子座流星雨!你陪我去看看唄。好容易來一趟南京。”。

一通話下來,張遠哲楞住了。原來有備而來的不只是他一個。這人真的是剛剛開完三百公裏高速麽?不累麽?零下一度的異鄉,驅車幾百公裏,看流星雨?湯犖原來這麽浪漫的麽?

“我當然沒問題,只要你不累。反正剛剛開了三四個小時車的人又不是我。”張遠哲傲嬌又關切地說。

“不累啊!我最喜歡開車了!從小就夢想做個賽車手。”湯犖這給點陽光就燦爛的性子,看著愈發可愛。

小宇買單回來,就被邀請先回去了。當然,小宇一聽說這兩個人要撇下他,單獨行動,內心是崩潰的。

張遠哲顫顫悠悠的起了身,才發現本就不勝酒力的自己,已經三兩黃酒下肚了。於是一個踉蹌,精準地倒在了旁邊湯犖伸出的大手上,喃喃的說,“你酒量怎麽這麽好,喝了那麽多,還穩如老狗。”

倆人出了門,一陣寒流把本就摻在一起的二人擠得更近了。看著這倆人搖搖晃晃站在街上攔的士的樣子,站在遠處的小宇,隨手拍下了這一瞬間。他的阿哲,未來會想看。

10點半的天文臺,四下無人,靜謐無聲。卻因為兩個不速之客,氤氳著一絲鮮活。此時的張遠哲已經醒了大半,他矗立在“南京天文臺”的石碑前,任憑著黑夜裏的紫金山將自己包圍起來,卻不想做任何反抗。

“張老師,看這裏!”沒等張遠哲反應過來,湯犖已經按下了快門。張遠哲實在沒有多少力氣閃躲,只是再次質疑了這個年輕人,真的是自己開車從上海到南京的麽?”

沒過多久,一道亮光突然滑過整片夜幕,宣告著獅子座流星雨的降臨。

張遠哲正目瞪口呆地舉起了手機,只見旁邊的湯犖瞬間開始雙手合十,閉上雙眼,朝著流星的方向鄭重啟誓:祝福2021年,我和張老師能夠大紅大紫,夢想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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