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林念嘉一直一直記得那一天，一年的最後一天，好像所有人急匆匆地要將諸事翻過篇去，她也結束了短暫而刻骨的戀愛。

生物晚自習老師眼神毒辣地掃視著全班，所有人都端端正正地坐在不敢東張西望。林念嘉照常給許亦勳偷偷傳紙條聊天，許亦勳幾乎都以嗯哦敷衍過去。林念嘉沒有再沖動只是和他好聲好氣地說想和他下了課去樓下好好溝通一下，談談最近的情況。許亦勳卻傳來一段不長不短的話，字裏行間是對她的批判：他說沒有什麽好談的，他說她水性楊花和江洋走的太近，說她亂花他錢只為滿足口腹之欲，說她不知檢點不知道別人都是怎麽在他面前說她的，還說...還說.......

林念嘉雙手劇烈顫抖起來緊接著是全身，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她趕緊拿起筆解釋。他字字錐心地詆毀她時，林念嘉只想起好久以前紅著眼圈讓她不要離開的男孩。

不是的，我沒有，我真的沒有，眼前不斷模糊，她一邊揩淚一邊在淚痕上寫下一個個溶成一團的字，紙也漸漸變得褶皺。她抽出另一張空白的紙重新寫起來，眼淚大顆大顆的砸下來，卻沒有一滴砸在他的心裏。她想說什麽呢？她想說她沒有喜歡別人，她是為了氣你才接受別的男生的好意，她也不喜歡你和別的女生玩，她一直忍著不說怕你說她多想善妒，她還想說...但傳出去的紙條被原封不動退了回來，她知道這是不想再聽她做任何解釋了，林念嘉看著因為眼淚浸濕而透出黑色墨水的紙忍不住趴在桌子上無聲地大哭。

好奇怪，上次他這樣時似乎並沒有這樣難過，身體是有預知能力的，上次沒有哭出來的眼淚像洩洪的閘口怎麽止也止不住。模模糊糊間聽到放學鈴時她才擡起頭，抿著嘴裝作漠然地收拾東西回家。李堯走過來時她瞪大眼努力將淚水聚在裏面防止流出來，但來者看見她通紅的眼睛也不過多言語，一個是自己在游戲裏過命的兄弟，一個是關系不錯的女性朋友，他只能兩不幫地和稀泥，嘮嘮叨叨一大堆她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只聽見了一句話“睡一覺就好了。”

是嗎？睡一覺就好了嗎？一切都可以當做沒發生過？林念嘉只知道，睡醒再多次他也不是她的了，這是殘酷而不爭的事實。林念嘉不再理任何人大步走出班級，自她收到他的紙條到她坐上媽媽的摩托車她都沒有再說一句話。媽媽好像察覺到她的不開心，也沒有問她發生了什麽只當她又沒考好哪次試或者同學鬧矛盾。林念嘉輕輕抱緊媽媽咬著嘴唇流眼淚，突然擡頭看向天空。

她看見了非常美麗的月亮和已經消融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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