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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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陸聽枝靜靜地註視謝慕深,她的纖手還放在他的胸口,咚咚咚,一聲又一聲,聲聲震耳。是誰說他心跳沒有加快?是她。是誰說她摸錯地方?是他。

“好吧,你沒有摸錯地方,也並不是你一個人心跳加速。”謝慕深大手覆上陸聽枝還放在他胸口的手。

陸聽枝挑了挑眉,挑釁中帶著些俏皮。

“陸聽枝,有沒有人說過,你長得很像一個人?”謝慕深忽然問道。

陸聽枝不解,“像誰?”

謝慕深伸手把陸聽枝攬進懷裏,“像我的愛人。”

“……”陸聽枝無聲地翻了個白眼,她感覺自己要吐了。怎麽看著挺高冷的謝慕深也會說這種土味情話。

陸聽枝離開謝慕深的懷抱,把杯子放到一旁的桌子上,“你不會被奪舍了吧?”陸聽枝真的很認真地在思考這個問題。

謝慕深微微斂起笑容,他雙手抄進口袋,懶散地堵住陸聽枝。陸聽枝知道謝慕深長得好,之所以說他看著高冷,也是因為在他不笑的時候,他的眉梢眼睛鼻梁甚至嘴唇都透著一股不可言說的森然冷意。就如此刻。

“你肯定猜不到我現在在想什麽。”謝慕深忽地勾起唇角。

陸聽枝哼了聲,雙手抱臂環在胸前,“反正你腦子裏肯定在想些黃色廢料。”

謝慕深聳了聳肩,沒有否認,他很利落地承認,“對外人來說,那是黃色。但對我們夫妻來說,那只能是閨房情趣。”

“快收拾餐廳,你晚上不去宴會啦?”陸聽枝服輸,她說不過謝慕深,但轉移話題誰不會?

謝慕深嗯了聲,從身後抱住陸聽枝,“不用我們收拾,待會讓小時工來收拾就行。”

陸聽枝動了動胳膊想要從謝慕深懷抱掙脫,但失敗,“這種小事我們自己做就行。”

謝慕深不肯,“這也不能算是小事。我不喜歡清理廚房,”頓了下,謝慕深補充:“也不喜歡你辛苦。所以,請人做就行。花點小錢而已。”

“哇,客官好大方。”陸聽枝故意嗲著語氣說道。

謝慕深低頭狠狠親了下陸聽枝的臉頰,“對家人大方不是天經地義?”

話音甫落,謝慕深松開陸聽枝,看著她去到樓上。

轉身回到客廳沙發,謝慕深拿起沙發旁小桌上正在充電的手機。

手機裏有室友發來的微信。

【下周一畢業典禮,你不參加?不會吧,一生一次的畢業典禮。不帶著你兒子一起來?】

謝慕深一開始的確想過要讓謝雲簫參與他的畢業典禮,他們父子這幾年可謂是“相依為命”。但陸聽枝回來後,謝慕深改變了這個想法。當然,謝慕深想的是他們一家三口都來到他的畢業典禮。但是,想到陸聽枝每次提起大學都會主動岔開話題,謝慕深潛意識的也不再想提及這些。

XMS:【不去了,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人和事。】

回完室友微信,謝慕深拔掉充電線,拿著手機上了樓。

陸聽枝沒有在兩人的臥室,謝慕深去了兒子臥室。果然,剛推開門,謝慕深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的背影。

“在幹嘛?”謝慕深走到陸聽枝旁邊,順勢坐下。

陸聽枝指了指地上的拼圖,“你說,簫寶為什麽每次都能很快地拼好?而我,拼好久也拼不好。”

謝慕深左手攬住陸聽枝肩膀,他笑得和煦,語氣溫柔,“畢竟謝雲簫剛出廠沒多久,新腦子肯定好用一點。”

陸聽枝:“……”

落地窗外是一排排蔥綠。落日餘暉透過玻璃映射到兩人身上。時間過得可真快,太陽都要落山了。陸聽枝扭頭看著天邊霞光,嘴角的笑容格外漂亮。

謝慕深看得專註,不由得楞神。

每一次凝視陸聽枝,謝慕深總覺得心癢,不是他犯賤,而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陸聽枝剛回國時,謝慕深不止一次地警告自己,不要輕易向她妥協甚至服軟。要讓陸聽枝把自己的難受體會一遍。可真正面對她時,他總是一次又一次違背自己最初的想法。

被註視的感覺忽視不了,陸聽枝扭過頭與謝慕深四目相對,“你總喜歡這樣看我。再這樣,我會真的以為你喜歡我。”

謝慕深彎了彎唇角,收回搭在她肩膀的手,他雙手撐在身後,姿勢懶散,落日餘暉灑到他的肩角,過分好看,“我以為你早就相信。”

陸聽枝學著謝慕深的樣子雙手撐在身後,“不敢相信。”

“需要我給你唱勇氣嗎?”謝慕深坐直身子,再次把陸聽枝抱進懷裏。“沒關系,日久才能生情。我們還年輕,還有時間。”

是的,很多事情沒必要急於求成,我們只是需要時間,腳踏實地,然後耐心等待。

陸聽枝趴在謝慕深胸前,靜靜數著他的心跳。他心跳的確很快,尤其是她伸手摸他的時候。

晚宴八點開始,謝慕深六點就載著陸聽枝出了門。兩人都穿的休閑,謝慕深開車載著陸聽枝去了母親的娛樂公司星穆娛樂。一到公司門口,就有人過來泊車。謝慕深把車鑰匙遞給小哥,說了句謝謝後,便牽著陸聽枝走進星穆。

前臺早就見過老板公子,認出謝慕深的身份後,立即起身微微彎腰打招呼,“小謝總。”

謝慕深點頭示意,緊緊牽著陸聽枝的手往左轉,坐上董事專屬電梯。

電梯停在六樓。六樓是星穆造型部門的工作樓層。

造型師提前收到信息,要給小老板還有他太太做造型。盡管好奇小老板什麽時候結的婚,但職業操守還是讓他專心工作。

“陸聽枝,我太太。”謝慕深向造型室的人介紹陸聽枝的身份。

陸聽枝彎起嘴角,禮貌向在場的人打招呼。

謝慕深不喜覆雜的造型,特地要求簡單利落。所以,他只是換了身適合他的黑色西裝,原本要打領帶,但被謝慕深拒絕。

造型師簡單打量了下陸聽枝的身材,很快就去拿了件綠色長裙。陸聽枝看見這條長裙,第一反應就是電影《贖罪》裏女主的那條綠色長裙。

人靠衣裝馬靠鞍。事實證明,人好看穿上適合的衣服只會錦上添花。

陸聽枝換好衣服出來,房間內的空氣似乎都停止流動了。

謝慕深靜靜看著陸聽枝,直到她主動叫了他一聲,他才回過神。

陸聽枝的妝造走的是新中式,圓潤的珍珠耳環乖巧地貼著她的耳垂。

很美,真的很美。謝慕深早就知道陸聽枝漂亮,可仍舊被她驚艷。而且,他發現自己詞窮,因為他好像找不到更好的詞語來形容她的美。

去宴會酒店的路上,謝慕深沒有開車,司機是謝遠的司機,從小看著謝慕深長大,他只是隱約聽說謝慕深領了證,今天第一次見和謝慕深領證的女人。聽到謝慕深介紹陸聽枝,說這是他太太,李叔才真正感覺到謝慕深長大了。

“李叔,我爸最近沒去公司嗎?”謝慕深打破車內的沈寂。

李叔回道:“最近這段時間謝董都在家。”

李叔話一落,車內再次陷入寂靜。

謝慕深眉宇磊落,他側目盯著車窗外,忽而想起陸聽枝出國的那一天。謝雲簫出生後,在他的默許下,穆楚安抱走孩子。陸聽枝調養好身體後,迅速出了國。母子就此分離將近四年。

“你恨我嗎?”謝慕深扭頭看向陸聽枝。

陸聽枝一時楞住,不知謝慕深為何突然這樣問,但她還是柔聲回他,實話實說,“不恨。我以為你會恨我。”

“我不恨你。”

“我現在知道了。”陸聽枝主動伸手握住謝慕深,“但我有時還是會感到奇怪。你真的不恨我嗎?一個和你沒見過幾次面的女人,毫無預兆地把你拉進她糟糕的生活。”

兩人四目相對。謝慕深看了她片刻,終於開口,“世界上沒有感同身受,所以,我們無法對彼此曾經的行為作出準確的評價。”

謝慕深反手回握住陸聽枝的手,大手包小手,握的牢牢的,“有些話,我們倆私底下說就好啦。”

陸聽枝不止一次地聽謝慕深說可愛的擬聲詞,說的詞可愛,他人也可愛。真是震驚,真是不可思議,她竟然用“可愛”形容謝慕深。

來到晚宴酒店門口,謝慕深和陸聽枝牽手走進。等候的人一見謝慕深立刻迎了上來。

“小謝總,謝太太。”

謝慕深第一次見這人,但對他認識自己這件事並不感到意外。

“你好。”謝慕深牽著陸聽枝,主動承擔所有的社交問候。

今晚謝慕深帶陸聽枝來,一方面是為了宣告身份,另一方面的確是因為楚妙妙。謝慕深從不承認自己是個老實的好人。別人欺負了自己老婆,他容忍不得。說他小心眼也好,說他沒格局也罷,他就是想報覆回去。管他呢,退一步不是海闊天空,而是會懊惱到失眠。

謝慕深幾乎不插手父母的生意,但父母很早就開始給他鋪路,圈內的人都知道他謝家公子的身份。對宴會上來和他套近乎打招呼的人,他都保持著禮貌,態度從頭到尾的疏離。

晚宴的主理人登臺講了些客套話,謝慕深不想聽,坐在下面無聊地玩弄著陸聽枝的手。她無名指上戴著他買的戒指,他也有一個,兩人是情侶對戒。

講完客套話,晚宴又恢覆“自助餐”模式。謝慕深往四周打量了一圈,在一群女人中看到了楚妙妙。陸聽枝拉住謝慕深,小聲在他身邊說道:“我知道你想替我出氣,可我覺得讓她大庭廣眾之下出醜,很low,非常low。再怎麽樣,她也是個女孩子。我不想我們變成和她一樣的人。”

謝慕深不想和陸聽枝起爭執,聽到她的阻止也只是摸了摸她的手,“行吧,都聽你的。”

陸聽枝笑著輕輕抱了下謝慕深。

兩人沒有待到晚宴結束,中途便悄悄離開。

謝慕深自己駕車帶著陸聽枝去了海邊。

臺風天氣突然來襲,沈悶空氣中開始下起瓢潑大雨。

陸聽枝還記得上次來海邊發生的事情,在謝慕深沒有看到的地方悄悄泛紅了耳尖。

“你好像對很多人都很寬容。”謝慕深忽然說道。

陸聽枝扭頭看他,“為什麽突然這樣說?”

“沒什麽,有感而發。”謝慕深升起車窗,阻擋了又想偷跑進來的雨滴。

夜色陰沈,烏黑夜空爆發出一陣陣怒吼。大海像憤怒的野獸,張開大嘴,咆哮著沖向岸邊。如果不是圍欄,大概會沖到岸上,向路過行人散發怒氣。

“是因為楚妙妙嗎?我不是聖母,只是覺得,就算報覆也不需要讓她在這種公眾場合出醜。”

“這種報覆方式太low了。”陸聽枝簡單說。

謝慕深頷首,“你考慮的是要比我更全面。”

在海邊待到雨勢減小,謝慕深和陸聽枝啟程回家。

卸完妝,陸聽枝泡了個舒服的澡。泡澡中途,謝慕深走進浴室敲了敲玻璃門,“我去接謝雲簫回來,你有沒有想吃的?”

兩人下午吃的飯,晚宴上的確沒怎麽吃東西。

“幫我帶點酸奶吧,要大杯的。”陸聽枝喝過謝雲簫的酸奶,他的酸奶太小杯了。

謝慕深說了句好,便轉身離開了浴室。

陸聽枝泡完澡吹幹頭發,謝慕深父子還沒有回來。她下樓燒水,想著等會回來,給謝雲簫沖奶喝。

謝雲簫盡管快四歲,但喝奶粉這件事,謝慕深還沒給他斷掉。陸聽枝提過幾次,但都被謝慕深敷衍過去。謝慕深非常愛謝雲簫,有時的表現可以說是溺愛,只是年輕的父親不肯承認。

沒過多久,謝慕深抱著謝雲簫回來。

“睡著了。”謝慕深輕聲向陸聽枝說道,然後抱著兒子上了樓。

過了會兒,謝慕深獨自下樓,“謝君淺今天帶著謝雲簫去見她男朋友了。”

謝慕深倒了杯水喝,笑著和陸聽枝吐槽姐姐,“我姐,真的很大膽,還沒離婚,新男朋友就交上了。”

陸聽枝不敢相信,“不會吧。”

謝慕深哼笑道:“她最愛的工作都能辭掉。沒什麽她不敢做的。”

說完,謝慕深幾不可察地嘆了口氣,“但我總感覺事情不會這麽簡單。”

謝慕深把杯子放回桌面,轉身上了樓。

陸聽枝看著他挺拔背影,也嘆了口氣。“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或許,每個人都有苦惱,內容不同罷了。”

不知何時起,陸聽枝完全搬進了謝慕深的房間。兩人睡前總喜歡說會話,但今晚卻罕見地同時沈默。

睡到半夜,陸聽枝突然驚醒。她垂眸看了眼埋在自己胸前的男人,無奈地彎了彎唇角。

“醒了?”男人聲音沙啞,聽起來也像是剛醒。

未等陸聽枝回應,男人把自己似乎都壓在了她胸口。

半夜被擾醒,陸聽枝心情不太美麗。她推開胸前男人的頭顱,聽到明顯“啵”的一聲,臉紅的簡直要滴血。

“謝慕深,我今天確認了一件事情。”陸聽枝拍了拍謝慕深的臉,“我覺得,如果你未來的某天不幸破產,去拍A.片也是個不錯的出路。”

謝慕深重新銜起紅梅,口齒不清地回道:“那我要你當我的女主角。”

這男人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你不覺得我們兩個關系發展的太快了嗎?”陸聽枝抱著謝慕深的脖子,默默承受著他的全部。

謝慕深騰出嘴,輕輕哼笑,“這個問題不應該問你嗎?”

“而且,我有老婆,認真遵守男德。除了我老婆,其他女人我不會多看一眼。”

男人的話,尤其是在床上的男人說的話,很難讓人相信。陸聽枝只當謝慕深大半夜發神經,欲望得不到滿足,開始胡攪蠻纏,“你嘴巴比謝雲簫還要甜。”

“那當然咯。我是他爹,這是血脈壓制。”

陸聽枝還想開口說話,被謝慕深突然加重的力氣弄亂了呼吸。

等到結束,天色已經泛白。

陸聽枝感慨謝慕深的體力,她自己要困死了要累暈了,他神清氣爽的一點都沒有大半夜沒睡的困倦,還樂呵呵地抱起陸聽枝給她洗澡吹頭發換衣服。

陸聽枝在心裏罵了句謝慕深賤人,然後沈沈睡去。

把老婆安頓好,謝慕深清理自己,洗漱完畢後正準備躺到床上,抱著老婆美美地睡一覺,就聽到突然被敲的房門。

“謝雲簫?你今天醒這麽早?”謝慕深打開門,一低頭果真看到了還在揉眼睛的兒子。

謝雲簫擡起頭,伸出雙手要抱抱。謝慕深抱起兒子,反手輕輕關上臥室的門。

“餓了是嗎寶貝?”謝慕深低頭親了下兒子的臉頰,抱著他來到一樓中島前。

把謝雲簫放到椅子上,謝慕深轉身接了杯熱水。奶粉很快沖好,看著抱著奶瓶喝奶的謝雲簫,謝慕深右眼皮忽然跳了跳,“簫寶,以後我們別喝奶粉了吧。我現在懷疑你體重的增加,奶粉才是罪魁禍首。”

“那我可以多喝點酸奶嗎?”謝雲簫睜著雙大眼睛,單純無辜地望向自己的年輕父親。

謝慕深笑著摸了摸兒子腦袋,“你挺會討價還價。”

“看你表現,如果你表現的好,我就會讓你多吃多喝。”謝慕深拉開椅子坐到兒子對面,“謝雲簫?你還記得晚上陪你玩的那個男生叫什麽嗎?就是姑姑帶你去找的那個男生。”

謝雲簫把喝空的奶瓶遞給爸爸,“我以後不喝奶了!我現在是大孩子!大孩子可不會喝奶粉!”

“嗯,大孩子會喝純牛奶。”謝慕深漫不經心地說道。

謝雲簫哼唧了幾聲,從椅子上下來,“爸爸,抱抱。”

謝慕深把兒子抱到自己腿上,“你還沒和我說,那個大哥哥叫什麽名字?”

“名字,我不知道。姑姑讓我叫他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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