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1

關燈
021

眼看從謝雲簫嘴裏問不出什麽,謝慕深松開兒子,讓他自己去玩。

謝慕深坐在桌子前,手裏翻轉著手機,手機觸到桌面,發出砰砰砰的沈悶聲響。謝君淺應該不會做那麽出格的事情。調侃歸調侃,真的到了決斷時刻,謝慕深會義無反顧地站在姐姐這邊。

謝慕深打開手機,找到許久未聯系的一個老朋友。簡單迅速地說明了自己的要求。

對方問:【還是和之前美國的那位一樣?一日三餐都要匯報給你。】

XMS:【不用,這是我姐姐。】

對方再問:【那之前那位是?】

謝慕深心情不錯,不介意別人的刨根問底。他很快回道。

XMS:【之前那位是我太太。】

結束和老朋友的交流,謝慕深起身去到書房。書房放了兩張桌子,一張謝慕深用,一張謝雲簫用。前者用來工作,後者用來玩耍。

謝慕深打開電腦,界面立刻蹦出一封未查收的郵件。鼠標立即追上。

郵件點開,只有幾個字。

【謝慕深,其實,你很好很好。】

發件人是陸聽枝,時間是在她回國的前一晚。

不湊巧的是,那晚謝慕深並未打開電腦。很奇怪對不對,不對,謝慕深覺得自己不應該用奇怪形容,因為自打陸聽枝回國,他好像就沒有用過書房的這臺電腦,他一直在用他的便攜筆記本辦公。

或許,這就是謝慕深之前提過的時機。有些人就是在特定的時間特定的地點,突然出現了。然後,再也走不開走不掉。

可是,為什麽陸聽枝從來沒有提及過這件事情?

謝慕深關上電腦,起身離開書房。回到臥室,陸聽枝正躺在落地窗前的軟榻上睡覺,像只慵懶的貓。謝慕深半蹲在貓面前,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

“不會你自己都忘記發過那封郵件吧?”謝慕深自言自語,沒有人能聽到他的話。

陸聽枝睡得很熟,謝慕深溫柔地撫了撫她的臉頰,起身離開了臥室。

謝雲簫玩著玩著,在客廳的游樂區域睡著了,看到兒子睡在一堆積木上,謝慕深笑著抱起他。

把兒子抱回臥室,謝慕深輕輕把他放到床上。老婆兒子都在睡覺,謝慕深卻一點困意都沒有。

謝慕深再次來到書房,熟練地打開筆記本,開始處理工作。最近這段時間,謝慕深幾乎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老婆孩子身上。公司的事情大部分都交給了合作夥伴。

處理完工作,玻璃窗外已經亮起點點星光。

謝慕深去到臥室,見陸聽枝還沒有醒來,轉身又來到兒子房間,謝雲簫也沒有醒。

可是,時候不早了。天色已暗,已經到了吃晚飯的時間。謝慕深打算先去做飯,等做好飯再去叫陸聽枝母子倆起來。

謝慕深最近心情不錯,做飯時不自覺地哼起小曲兒。

依舊是四菜一湯,依舊是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謝慕深每次做飯都會選擇陸聽枝和謝雲簫喜歡吃的,每頓飯的菜譜也不一樣。

做好飯,謝慕深再次上樓。謝雲簫還沒醒,陸聽枝已經睡醒,正在臥室裏的浴室洗澡。

謝慕深走到玻璃門前,伸手敲了敲門,“做好飯了。”

陸聽枝回了個“馬上”。

謝慕深摸了摸鼻尖,伸手摸上門把手,剛想轉動,房門就從裏面打開。

陸聽枝皺起好看的眉頭,像只炸毛的貓瞪著謝慕深,語氣嬌嗔,“你又想幹嘛?”

謝慕深沒說話,笑著轉身離開了臥室。

等到陸聽枝收拾好自己下樓,謝慕深和謝雲簫已經坐在了餐桌前。

“媽媽!”一見到陸聽枝,謝雲簫就甜甜地叫了她一聲。

陸聽枝走過去親了下兒子的臉頰,還沒等她坐下就被謝慕深雙手捧住臉狠狠親了下,“做人不能偏心啊,陸聽枝。他是你兒子,我是你老公。”

坐在一旁的謝雲簫立刻捂住眼睛,“我不能看,我不能看。小孩子不可以偷看爸媽親親。”

謝慕深松開陸聽枝,輕輕敲了下兒子腦袋,“謝雲簫,你到底跟電視學了多少東西?”

“很多很多,”謝雲簫雙手圍成一個圈,努力比劃著。

謝慕深笑著伸手準備再摸摸兒子腦袋,還沒等他伸手,室內突然陷入黑暗。

夜幕還沒有完全降臨,窗外的微弱光線透過玻璃映進來。

視線忽然變暗,謝雲簫立即找爸爸。謝慕深順著微弱光芒抱住謝雲簫,“應該是斷電了。”謝慕深向陸聽枝解釋:“我去給物業打個電話,你坐在原位不要動。”

“簫寶呢?”陸聽枝問。

“我抱著。”

沒過多久時間,室內就恢覆光明。

“哇!真刺激!”謝雲簫被謝慕深牢牢抱著,小朋友激動地揮舞著雙手。

陸聽枝看著開心的兒子,不禁莞爾,“簫寶,你好可愛哦。”

謝雲簫重重點頭,“媽媽,那你可以把你的餅幹分給可愛的我嗎?分給我一塊就行哦。”謝雲簫舉起手指比了一個1。

聞言,陸聽枝挑了挑眉,“你什麽時候發現的?”陸聽枝的確買了點餅幹放在櫃子裏,但她都沒和謝雲簫說過,這小孩怎麽發現的。

謝雲簫自己撓了撓腦袋,語氣軟乎乎的,“上次媽媽拿回來,我看到了呀。”

陸聽枝笑著搖頭起身。

謝慕深抱著兒子,目視陸聽枝走到中島下的櫃子前,然後,看著她拿出一盒餅幹。

“只能吃一個,因為你待會還要吃飯。”這盒餅幹分量很足,但餅幹個頭小。陸聽枝只拿了一個餵到謝雲簫嘴邊,“就吃一個哦。”

謝雲簫伸手接過餅幹,看了會後填進嘴巴。

察覺到一股灼熱視線,陸聽枝又從盒裏拿出一個餅幹餵到那人嘴邊。謝慕深就著陸聽枝的手吃掉那塊小貓頭形狀的餅幹。

謝雲簫倒不是真的想吃餅幹,小朋友就是突然來了興致,嘗到味道就沒了興趣,轉而開始認真幹飯。

謝慕深和陸聽枝邊吃飯,邊討論綜藝的事情。一家三口要參加的親子綜藝,第一次錄制時間改在了七月中旬。

談論到一半時,謝雲簫還要再吃米飯。謝慕深起身去給兒子添飯。還沒等走到中島,他突然小腿一軟,時間仿佛失去了刻度。

陸聽枝見狀立即跑過去,“你怎麽了?”

謝慕深還保持著清醒,想到家裏已經沒有腎上腺素筆,便讓陸聽枝叫救護車,“過敏了,別擔心。”

救護車來的很快,醫護人員給謝慕深註射了腎上腺素筆,等他恢覆神情後,陸聽枝額頭已經冒滿了汗,她抱著謝雲簫坐在一旁,看著謝慕深,心裏一陣懊惱。她不知道謝慕深有過敏史。飯是他自己做的,肯定事先排除了過敏源。那誘發他過敏的只能是他吃掉的那塊她餵的餅幹。

謝慕深對花生過敏。

陸聽枝立即上網搜索她買的那盒餅幹的配料表。配料表裏寫了花生醬。坦誠來說,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了配料,愛吃甜品的陸聽枝也分辨不出其中花生的味道。

就那麽一小塊。

剛吃完,謝慕深也沒有覺得身體出現異樣。等過了段時間,過敏才發作。

謝慕深推進急診室後,陸聽枝才想起謝雲簫。“簫寶,沒事哦,待會爸爸就出來了。”

謝雲簫抱住媽媽的脖子,反過來安慰她,“媽媽不要擔心,爸爸肯定會好好的。爸爸之前也過敏過。”

“你見過嗎?簫寶。”

謝雲簫點點頭,“我還會給爸爸拿筆呢。”

陸聽枝輕不可察地呼了口氣,希望一切都能好好的。

過了會兒,護士過來叫陸聽枝,說是謝慕深已經安全,現在在病房,可以進去探望了。

陸聽枝隨即抱著謝雲簫去到病房。自從陸聽枝走進病房,謝慕深的目光就沒離開過她身上。

“嚇到你了嗎?”他問。

沒等陸聽枝回答,謝慕深就繼續說道:“抱歉,我太高興,忘記把過敏這件事告訴你。”

陸聽枝放下謝雲簫,小朋友立刻跑到爸爸身邊,“爸爸,你好了嗎?”

床頭升起一個合適的角度,謝慕深靠在上面,他摸了摸兒子的腦袋,“爸爸沒事。”

“爸爸,奶奶說了!你不可以吃花生!你過敏!過敏就會身體不舒服!”

一個不到四歲的小孩都知道謝慕深花生過敏,她當人老婆的卻什麽都不知道。

陸聽枝心頭再次湧起滿滿的歉意,“對不起,我不知道你花生過敏。”

“沒事,我平時不怎麽吃甜品。當時,突然上頭,不是你的錯。抱歉,肯定嚇到你了。”

陸聽枝順勢坐在床沿,謝慕深見狀拉過她的手,“你不用覺得內疚,我自己會事先排除過敏源,所以你沒有發現的機會。”

陸聽枝垂眸看著謝慕深另一只在輸液的手。他的膚色偏白,皮膚看起來很薄,血管看起來又青又淺,留置針紮在手背。她又擡起頭,看到滴鬥裏的藥液墜下來,一滴又一滴。

輸液瓶裏的藥液很快見底,護士過來拔針,並把陸聽枝叫了出去。

因為急救來的快,及時做了補救措施,謝慕深過敏影響不是很大。醫生說輸完液就可以回家,並叮囑道:一定要遠離過敏源,不要貪嘴。

陸聽枝按照醫生的指示去一樓藥房拿了藥。返回病房,走到門口時,陸聽枝聽到室內的謝慕深在接電話,她不由地停止了推門的動作。

“沒事,已經輸完液了。沒什麽大礙,不用特地趕過來,你和我爸好好在家休息。”

“是我自己的原因,一時大意,忘記排除過敏源。是,我知道了。家裏會備著藥。”

掛掉電話後,謝慕深撫額,他已經很久沒有過敏,所以家裏的腎上腺素筆沒了,他也沒想著立刻去補。

陸聽枝適時推門而進,站在窗前的謝慕深轉過身。趴在床邊玩iPad的謝雲簫也擡起頭往門口看,“媽媽!”

陸聽枝舉起手裏的藥,“醫生說我們可以回家了。”

一家三口打車回的家。等到家已經淩晨四點左右。謝雲簫早就睡著。謝慕深抱著兒子進屋,陸聽枝跟在他們父子身後。

等夫妻兩人躺到臥室床上,墻上的鐘表最短指針已經走到了六。天都要亮了。

“幸虧我現在是無業游民,要不然,今天就要曠工了。”陸聽枝窩在謝慕深懷裏。

謝慕深輕輕撫著她的後背,“其實吧,我覺得。你不工作也沒關系。我不是在阻止你發展事業,只是真心覺得,賺錢的事情交給男人就好,你和孩子負責享受生活。”

“謝慕深?”陸聽枝在他胸前擡頭。

“怎麽?”

陸聽枝哼了聲,“你現在越來越油嘴滑舌。”

謝慕深不服,“闡明事實怎麽能算油嘴滑舌?”

一家三口齊刷刷地睡到下午。

謝慕深最先醒來,看了眼陸聽枝後,便起身來到兒子房間。給謝雲簫房間的空調調高了點溫度,謝慕深關門離開。

再次回到臥室,謝慕深掀開薄被把陸聽枝攬進懷裏,閉上眼睛重新入眠。

陸聽枝是被熱醒的。謝慕深抱她抱的太緊,她微微擡頭,看了眼鐘表時間。

下午三點。

真是睡得夠久。

睡醒後的陸聽枝沒有再入睡。她枕著謝慕深的胳膊,望著頭頂的天花板,想起昨天的經歷。但凡急救來的晚一點,後果不堪設想。

陸聽枝還在愧疚,但是已經發生的事情,想要補救只能寄希望於未來。

陸聽枝微微扭頭看了眼還在熟睡的謝慕深,他長了雙好看的桃花眼,謝雲簫沒有遺傳到,謝雲簫的眼睛長得像她。

安靜下來,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真是,難以想象。兩人竟然會如此和諧地躺在同一張床上。明明開始的過往不甚美好。

陷入回憶的陸聽枝忽然感覺脖子有些癢,是胡茬在作祟。

謝慕深閉著眼睛親昵地蹭著陸聽枝的脖頸,“怎麽一大早就發呆?”

聞言,陸聽枝彎了彎唇角,“你說錯啦,現在可不是一大早,都下午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