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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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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小男孩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害羞地抱著爸爸的腿往後躲。

謝慕深伸手把兒子拉到前面,“胖子,叫媽。”

剛剛才叫過媽媽的男孩此刻突然咧嘴要大哭,見狀,謝慕深立刻抱起兒子,“不許哭,再哭晚上什麽東西都沒得吃了。”

聞言,小男孩軟乎乎的手捂住嘴巴,漂亮的眼睛還浸著未滴落的眼淚,模樣可愛又惹人憐惜。

陸聽枝想抱抱謝雲簫,但最終只是站在年輕男人的對面,安靜看著他和懷裏的小男孩低聲親昵交談。

她聽到他說:“胖子,男子漢大丈夫不許掉眼淚,丟人不丟人。”

謝雲簫不理解丟人的含義,但他能聽懂爸爸說的,如果他哭就會沒有吃的。沒有吃的,就會餓肚子。吃對謝雲簫來說,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謝雲簫閉上眼睛堅定地點了點頭,鼓鼓的臉頰肉隨著點頭輕微顫動。

安撫好兒子,謝慕深再次把目光投到陸聽枝身上,她長高了,頭發依舊烏黑發亮,不過從直發變成了卷發。她比之前更漂亮。

看來她過的不錯。

想到這,謝慕深突生一肚子氣。“學姐,喜歡我給胖子起的名字嗎?雲朵的雲,簫,樂器的那個簫。”

陸聽枝下意識抿了抿唇,沒等她開口就又聽到他說:“怎麽?不喜歡啊?總不能讓我給他一個男孩子起名謝雲琴吧?”

“什麽?”陸聽枝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沒什麽。”謝慕深把謝雲簫送到陸聽枝懷裏,不等她說話就從她手裏拿走行李箱,獨自往前走。

陸聽枝被突然塞進懷裏的孩子一震,主要是,這孩子真的不太輕。

抱著謝雲簫的陸聽枝急忙追上謝慕深,當他停在一輛黑色的巴博斯奔馳面前時,她適時開口,“我自己打車回去。”

“你又不要孩子了?”謝慕深沈著臉,面色並不好看。

“不是,”陸聽枝微微搖頭,她垂眸看了眼窩在自己懷裏的乖男孩,喃喃道:“我沒有這樣想。”

再掰扯這些事情,沒有任何意義。

當謝慕深知道她要回國,當謝慕深決定要帶兒子來找媽時,註定一些事情不能深究。

謝慕深收斂戾色,打開後備箱把她的行李放好。然後,隨手打開後排車門,他走回陸聽枝身邊,從她懷裏抱走閉著眼睛的謝雲簫。

謝慕深知道兒子在裝睡,但他沒戳穿,只是溫柔地把他放回兒童座椅,安置好他後,謝慕深才靠近兒子,低聲道:“胖子,怎麽害羞了?見到媽媽不開心嗎?”

說完,謝慕深站直身子,看到兒子的眼皮動了動,他笑著關上車門。只有一直照顧謝雲簫的謝慕深知道,他的兒子在害羞緊張時,總會裝睡逃避。

陸聽枝有些無措地站在一旁,看著謝慕深熟練地安置孩子。等他再次走到自己跟前時,陸聽枝才開口,“真的不用送我,我已經在大學城附近租好了房子。”

如果是以前的謝慕深,他大概會尊重陸聽枝的意見,並親自打車送她坐上車,然後目睹她的離開。

但現在不是以前。

謝慕深沒有回應陸聽枝,他走到副駕駛打開車門,然後不發一言地看著她。

良久,陸聽枝敗下陣來。她不想剛回國就和謝慕深起爭執。盡管兩人不是戀人,但好歹有一個孩子,他是她兒子的父親,她不可能永遠不和他聯系。

車子駛上六環,臨近飯點遇上堵車。

車內保持著寂靜,只有周圍零散喇叭聲傳來。後座的謝雲簫時不時睜開眼睛偷瞄坐在副駕駛的陸聽枝,因為位置的關系,他只能看到年輕女人的側臉。

他知道,這是自己的媽媽,爸爸經常給他看照片。但是待在照片裏的人突然出來了。

謝雲簫感到新奇。

對兒子所有舉動都全然皆知的謝慕深輕輕咳嗽了聲。果然,下一秒,謝雲簫立即閉上眼睛。

見狀,謝慕深輕笑著搖頭。恰好,此時車流開始緩慢往前移動。

餘光看見謝慕深在笑的陸聽枝,覺得他此刻心情應該不壞,於是試探著開口:“你要帶我去哪啊?”

謝慕深沒看陸聽枝,聲音淡淡,“去吃飯,不然餓死?”

陸聽枝察覺到謝慕深的不快,她緊緊抿住唇,決定在車停之前不再開口,從根源杜絕兩人發生沖突的可能。

謝慕深把車停到了火鍋店附近。見謝慕深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陸聽枝也跟上動作,生怕惹他不開心。

下車後,謝慕深打開後車門,給兒子解開安全帶後拍了拍他肉嘟嘟的臉頰,“別睡了,胖子。”

謝雲簫在路程的前半段裝睡,後半段倒是真的睡著了。

謝慕深抱起還在揉眼睛有些迷糊的兒子,略過陸聽枝,徑直走向店內。

陸聽枝輕輕嘆了口氣,快步跟上。

或許是運氣好,剛好有個空位子。服務員領著三人落座。

謝慕深點了鴛鴦鍋,他知道陸聽枝不吃辣,只能接受勉強的微辣。

“需要我幫你點嗎?”謝慕深問坐在他正對面的陸聽枝。

陸聽枝搖頭,“不用,我自己來。”

謝慕深嗯了一聲,便低頭問兒子要吃什麽。

看著對面的年輕男人和孩子,陸聽枝心頭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這些年,她和謝慕深很少聯系。兩人沒有打過一通電話,只有在每年的謝雲簫生日,謝慕深會給她發一些孩子的慶生照片。

因為陸聽枝的出現,謝雲簫異常的乖巧。他緊緊靠在父親身邊,一秒都不想分開。等餐的間隙,謝慕深去了趟衛生間,謝雲簫也跟了過去。

洗手時,謝雲簫問爸爸,“爸爸,你要送我走嗎?”

聞言,謝慕深洗手的動作一頓,他扯了張公共紙巾擦幹手,蹲到兒子面前,牽起他的小手,柔聲道:“不會,你是爸爸的孩子,我不會送你走。”

聽到確定答案的謝雲簫換上笑臉,但沒過幾秒又收起笑容,“那她要和我們一起生活嗎?”

“她是誰?”謝慕深故意問道。

謝雲簫垂眸看著地面,聲音低低的,“就是和我們一起吃飯的人呀。”

“那她是誰呢?”謝慕深再次問道。

謝雲簫從爸爸手裏抽回自己的手,“是媽媽。”

謝慕深笑著點頭,“你也說了,那是媽媽。孩子是要和爸爸媽媽生活在一起的啊。”

“你忘記你怎麽答應我的了?”謝慕深再次牽起兒子的手,“媽媽發生了一些事情,所以這些年才不在。現在她回來了,你要和她好好相處,可以嗎?”

謝雲簫歪頭看著爸爸,“那你可不能不要我啊。我最愛的是爸爸。”

不到四歲的謝雲簫對很多事情其實都不太能理解,他只知道每天醒來看到的是爸爸,他要和爸爸一直待在一起。

“我不會不要你,”謝慕深安撫好兒子後,抱著他返回。

餐桌上已經擺滿了食物,旁邊的小推車上也盡是。

謝慕深大致掃了一眼桌上的東西,陸聽枝什麽都沒有動。“你怎麽不吃?”他問。

“在等你們啊。”陸聽枝輕聲回道。

謝慕深點了點頭,然後把謝雲簫放到了陸聽枝旁邊的座位。見狀,陸聽枝立刻站起來,“讓他坐裏面吧,過道可能會危險。”

謝慕深沒說話,但把兒子放到了裏面的座位。

謝雲簫緊緊攥著爸爸的袖口,不願撒手,他小嘴緊緊抿著,一臉不情願。謝慕深忽然從兒子的臉上看出了些熟悉的感覺,似曾相識的,幾年前,有個女人用著同樣的表情堅定地對自己說:“我就是故意的。”

兒子像媽這句話一點沒錯。盡管謝雲簫有些胖,但他五官底子好,配上肉肉的臉頰,更顯可愛。

謝慕深收起回憶,輕輕掰開兒子的手,蹲到他跟前親了下他的臉頰,“我就在你對面,今天你乖乖的,好不好?嗯?”

可謝雲簫再次拽住謝慕深的袖口,眼睛開始濕潤。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的陸聽枝感謝謝慕深主動給她和兒子創造親近的機會,但她不想看到兒子不開心。陸聽枝剛想開口說算了,就聽到謝慕深說:“媽媽剛回來,對這裏不太熟悉,你來當小向導好不好?”

“小向導是什麽?”謝雲簫聲音小小的。

謝慕深摸了摸兒子的腦袋,笑著說道:“把你覺得好吃的東西,介紹給媽媽,好不好?”

謝雲簫終於同意坐到陸聽枝旁邊。

謝慕深起身回座位時,聽到陸聽枝對他說了句謝謝。他腳步頓住,低頭靠近她的耳朵,輕聲道:“學姐,以後需要謝我的地方還有很多。”

陸聽枝當做什麽也沒發生似的坐回座位,她扭頭貼近謝雲簫,輕聲問他:“簫寶,你要吃什麽呀?”

謝雲簫看著陸聽枝,搖了搖頭,一句話也不說。

謝慕深正要開口讓兒子說話,就看到陸聽枝對他笑著說:“沒關系,慢慢來。”

謝慕深撈了一個煮熟的魚籽福袋放到兒子小碗裏,“好好吃吧,兒子。”

謝慕深也有些心疼兒子了,他只想到讓兒子靠近自己的母親,卻沒細想,今天是謝雲簫有記憶以來母子兩人第一次見面,即便他之前經常拿照片給兒子看,但也不能操之過急。

餐桌陷入安靜。三個人沒一個人再張嘴說話。

過了會兒,店內突然響起生日快樂歌,霎時吸引了全門店顧客的註意。

“生日!他們在過生日!”謝雲簫小朋友激動地說,他也會唱生日快樂歌,他給爺爺奶奶爸爸姑姑姑父都唱過的。

謝慕深和陸聽枝的目光也跟著歌聲看過去,等慶祝活動結束,才重新把精力放到吃飯上。

謝雲簫還在扭頭看著剛才過生日的那桌人。

謝慕深叫了聲兒子,“已經結束了,快吃飯,胖子。”

陸聽枝只知道兒子大名叫謝雲簫,還沒聽過他的小名,但謝慕深一直叫他胖子,不會她兒子小名就叫胖子吧?!

陸聽枝看了眼正往嘴裏塞肉的兒子,她兒子真的……有點胖,不,是有點壯。

陸聽枝邊吃邊想該怎麽開口和謝慕深說,可以適當給兒子控制下飲食。但她剛回來就提要求,會不會有點過分?

沒等陸聽枝想好說辭,一個陌生男人停在了他們桌前。

男人遞給謝慕深一張名片,“您好,先生。我是剛剛那桌過生日的,恰好看見您家孩子。”頓了下,男人又問了句:“應該是您兩位的孩子吧?”謝慕深和陸聽枝看臉就知道年紀輕,實在沒法想象已經有了孩子。

謝慕深嗯了聲,“是我們倆的兒子。”

“您好,我是宜安電視臺的,最近我們臺正在策劃一檔素人親子綜藝,不知道您和太太有沒有興趣了解一下。”

原本謝慕深想拒絕,但聽到男人說“太太”兩字,他改變了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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