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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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謝慕深接過男人遞來的名片,沈聲說了句謝謝。男人很有禮貌地道別:“那就不打擾您和太太孩子用餐,我們後面再聯系。”

等陌生男人走後,陸聽枝偷偷瞄了眼坐在正對面的謝慕深。

“我還沒想好要不要參加?學姐?”謝慕深擡起頭看向陸聽枝,唇角帶著淡淡的笑意,“你說,我們要不要帶著胖子參加?”

陸聽枝拿起筷子給謝雲簫夾了塊魚肉,佯裝沒聽到謝慕深的話。

見狀,謝慕深繼續笑道:“胖子不愛吃魚肉。”

陸聽枝一怔,終於開口,“對不起,我不知道。”

“你是該道歉,不過不是向我。”謝慕深微微斂了情緒,看起來有些嚴肅。

謝慕深比陸聽枝小兩歲,盡管年紀比她小,但他做事風格老成,有著超出年紀外的沈著冷靜。

“我知道。”陸聽枝碗裏的一點米飯被她用筷子翻來翻去,“我應該謝謝你。謝謝你沒有放棄他。”

聞言,謝慕深忽地笑了,“怎麽?你是希望我放棄胖子?”

謝慕深沒有隱藏自己的不滿,陸聽枝搖頭,溫聲解釋:“我沒有那樣想。”

處於話題中心的謝雲簫小朋友沒有被大人的對話影響,他專心地吃各種肉。有好多好吃的,好多爸爸平時不讓吃的,謝雲簫吃的滿嘴油光,他悄悄瞄了眼自己的爸爸,看他沒有註意自己,吃的更歡了。

“哦,那最好。畢竟,胖子算是你的得償所願。”

回國後的第一頓飯吃的食不知味。陸聽枝留在座位給謝雲簫擦嘴巴,謝慕深起身去了衛生間順便去前臺結賬。

“簫寶,你吃飽了吧?”陸聽枝摸了摸兒子鼓起來的肚子,“會不會脹食呀?”

謝雲簫抱著自己的卡通茶杯咕嘟咕嘟地喝著水,沒有回答陸聽枝。等謝慕深回來,他立即朝爸爸伸出雙手討要抱抱。

謝慕深抱著兒子走在前面,陸聽枝安靜跟在後面,她擡頭看了眼頭頂的夜空,幾顆星星靈散圍著月亮,明天應該又是個好天氣。

陸聽枝擔心自己多說話惹到謝慕深,所以盡量保持沈默。她這次回來,是為了謝雲簫,她希望能和兒子好好相處。

謝慕深開車時不喜說話,陸聽枝也一路安靜,只有謝雲簫閑不住時不時嘀咕,小朋友以為坐在副駕駛的年輕女人不懂英語,一直用英語問爸爸她到底是不是媽媽,她為什麽回來,她要和我們一起住嗎?

謝慕深沒有回答。謝雲簫也沒在意,繼續問爸爸其他問題,比如這周的游泳課可不可以不去。

這次,謝慕深回答了,回答了不可以。

把車停在車庫,謝雲簫小嘴還在叭叭個不停。謝慕深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兒子聒噪。他直接從車裏拿了張毯子蒙住他的頭,然後把他從兒童座椅抱下。

陸聽枝站在原地,想著要該怎麽開口,讓自己順利回到租的房子。

可謝慕深沒給她機會,他把謝雲簫遞到她懷裏,然後走到後備箱拿出陸聽枝的行李,一句話也沒說地往前走。

大概是察覺到換了人抱著自己,謝雲簫立刻安靜。陸聽枝來不及多想,立即朝謝慕深跟了上去。可謝雲簫實在有點重,原本她還在抱著,後面直接改為了背。

“簫寶,你爸爸不給你控制飲食嗎?”

沒有人回應陸聽枝。除了在機場叫了聲媽媽,謝雲簫就沒再和她說過話。

陸聽枝忽然有些想哭。謝雲簫的出生沒有被祝福,甚至有他也是因為她的私心。

沒有什麽不好承認的。陸聽枝當初接近謝慕深的確是因為知道他是謝家公子,有錢有權,當時的她最需要的兩樣東西。盡管後來,謝家看在孩子的面上出手相助,但最後的結局仍舊無法改變。

想到這,陸聽枝更加落寞。她自己敢承認,卻不敢也不願在孩子面前提起這些。那些事情只有親近的幾個人知道,謝慕深會不會和孩子說這些呢?會不會在謝雲簫惹他生氣時,說他只是他母親為了要挾他父親的產物?

陸聽枝不願想更不敢問。

謝慕深現在住的公寓是一梯一戶上下兩層的構型。陸聽枝背著兒子走進去,入眼的都是冷色系家具,各種尖角還在用海綿包裹著。

謝慕深看了眼陸聽枝,把手裏的行李推給她,然後從她背後抱走不知何時睡著的謝雲簫,“你先住客房吧,二樓右邊數第二間。”

陸聽枝握著行李箱把手,抿了抿唇,在謝慕深轉身欲走時說道:“我租了房子。”

謝慕深腳步一頓,幾秒後快步上了樓。等他再次下來時,懷裏已經沒有謝雲簫。

“我們聊聊。”

話音甫落,謝慕深繞過還站在行李旁的陸聽枝,“跟我來這邊。”

陸聽枝看了眼右手緊握著的行李箱,輕不可察地呼了口氣。

謝慕深拉開椅子,等陸聽枝坐下後他才坐到她對面,“胖子一直是我在養。”

陸聽枝點點頭,“謝謝。”

“不用謝我,謝雲簫也是我兒子,我養自己兒子天經地義。我不會阻止你見兒子,也不會阻止你和他相處。但我有個條件。”

“什麽條件?”陸聽枝問道。

謝慕深雙手交叉環臂,姿勢慵懶地靠著椅背,頭頂的暖黃燈光映在他高挺的鼻梁,“和我結婚。”

“什麽?”陸聽枝不相信自己聽到的話,又反問道:“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謝慕深嗯了聲,“學姐以為我和你一樣傻,是嗎?”

聞言,陸聽枝呼氣,胸脯起伏,“我知道,之前是我對不起你,所以現在我回來,願意補償你。”

“那就和我結婚啊。”謝慕深語氣變得吊兒郎當,“既然要補償我,那就征求我的意見吧,不然怎麽能算補償?”

陸聽枝忽然說不出話來,她睜著一雙漂亮清透的杏仁眼睛直直望著謝慕深。

“我這裏不是旅館,不是隨時可以來隨時可以走的。學姐,你知道吧,我是你孩子的爸爸。”謝慕深沒有躲避陸聽枝的註視,他看著她,“你想讓胖子永遠沒媽嗎?你知不知道每次他幼兒園的母親節活動都是我姐去的?”

“謝雲簫馬上就四歲了。而且,你怎麽知道我未來不會結婚,不會有其他孩子。到時候我老婆虐待謝雲簫怎麽辦?學姐沒聽過一句話嗎?有後媽就會有後爸。”

聽了謝慕深的一席話,陸聽枝徹底啞口無言。

“所以,為了不讓胖子成為別人口中的可憐孩子。學姐和我結婚,給胖子一個家。當然,我不會對你不好。至少,有胖子的那天我很清醒。”

聞言,陸聽枝坐直身子,“你不是?”

“你真以為你能搬動一個成年男人?再說,我比你高比你重,如果不是我默許,那晚你怎麽會順利懷上胖子?”

“客房的東西都是今天白天剛換的,學姐不必拘束,以後就住在這裏。當然,我不是強人所難的人。明天早上,希望學姐能考慮清楚。”

謝慕深回了房間,偌大的客廳只剩陸聽枝一人。剛回國的陸聽枝,還沒來得及調整作息的陸聽枝,謝慕深沒有給她任何緩沖時間。明天早上?這哪裏是征求意見?分明是變相威脅。可是,陸聽枝也必須承認,謝慕深提出的建議並不是不可行。

父母去世後,她留在世上唯一的念想就是自己的兒子。可是,這對謝慕深公平嗎?

陸聽枝沒有在客廳待很久,她拉起行李箱轉身走向客房,沒有註意到一直在偷偷註視她的謝慕深。

謝慕深今天說的話不假,他的確想和她結婚,謝雲簫只是其中一個原因,還有一個是為了他自己。

謝慕深當然不會輕易承認自己喜歡陸聽枝,或許,自己並不是喜歡她,只是自己一場戀愛都沒談過就被她騙了身,騙到手後她立刻走了,他心裏是有點不舒服的。謝慕深講不清自己對她的感情,但他深知兩人這輩子會緊緊糾纏在一起。

次日早上,謝雲簫醒來後看見的不是爸爸,而是昨天機場的那個漂亮女人。

爸爸說這是媽媽,謝雲簫睜開眼睛怯怯地看著陸聽枝,“你為什麽來我家啊?”

陸聽枝一大早就起來給謝慕深父子倆準備早餐。然後,她來到兒子房間,滿心歡喜地等著他醒來。

雖然迎接自己的不是什麽甜言蜜語,但陸聽枝還是很開心,至少,謝雲簫實實在在地出現在了她的面前,“簫寶,你不喜歡我嗎?”

謝雲簫拉起薄被蓋住自己的頭,他感到奇怪哦,怎麽這麽多大人問他這個問題。他的喜歡很重要嗎?在這個世界上,他最喜歡的人是爸爸。

“簫寶,我今天送你上學好嗎?”陸聽枝輕輕拉開謝雲簫的被子,他軟糯白皙的小臉浮出些紅暈,“爸爸!”他忽然大叫。

聽到兒子的叫喊,謝慕深立即推開門進來,陸聽枝扭頭往後看,下意識舉起雙手,“我沒有傷害他。”

謝慕深只是淡淡地看了眼陸聽枝,從她身前抱走了謝雲簫。

等他們父子離開,陸聽枝才右手撐著床沿緩緩站起,她蹲在地上太久,纖細的小腿已經泛麻。

等陸聽枝整理好情緒出來時,房子裏已經沒有了他們父子的身影,陸聽枝在冰箱上看到了謝慕深留下的便利貼。

【我先送胖子去學校,待會就回來】

陸聽枝撕下便利貼,轉身雙手抱臂倚靠中島站著。

陸聽枝覺得自己長大是在父母去世之後,等她反應過來,父母已經消失在了自己的世界。她想起曾經幼稚的自己,妄想通過孩子要挾謝家,真是——幼稚的愚蠢。

陸聽枝揉了揉眼睛,她很久沒哭了。剛回國時,她滿心想著要陪伴孩子長大,可她沒有想過,孩子的誕生把她和謝慕深永久地綁定在了一起。謝慕深說的很對,如果他之後結婚,他肯定會有新的孩子,那他還會像現在這樣愛謝雲簫嗎?

謝慕深把兒子送到幼兒園後,開車回了趟學校,他去學校美食街買了一份炒酸奶。

到家時,謝慕深手裏提著存放完整的炒酸奶,他沒在客廳看見陸聽枝,正當他準備扔掉為她買的炒酸奶時,陸聽枝從廚房出來,“你回來了?”

謝慕深點點頭,走近陸聽枝,“不知道你還喜歡不喜歡?”

陸聽枝低頭看著他遞來的炒酸奶,她大學的時候很喜歡吃。現在,太久沒有吃過,早就忘了味道,談不上喜歡不喜歡。但陸聽枝還是接過,向他道謝:“謝謝。”

“想好了嗎?”

陸聽枝緊緊攥著包裝盒,良久,她說:“想好了。”

“我可以和你結婚,但我有個條件。”

謝慕深嗯了聲,“你說。”

陸聽枝眼睛眨了眨,呼了口氣後才說:“如果你以後遇到真愛,想要和我離婚。那可不可以把簫寶的撫養權給我?”

謝慕深被氣笑,他以為他把話說得夠清楚了,“撫養權給你?你覺得你能把他養好嗎?你能帶給謝雲簫什麽?愛嗎?愛能得到什麽?”謝慕深緊緊貼著陸聽枝,“學姐,你說,愛能帶來什麽?”

砰的一聲。

陸聽枝手裏的炒酸奶應聲而落。

謝慕深單手捏起她的下巴,“學姐,你把我當什麽?陸聽枝,你當初招惹我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會有這麽一天。”

陸聽枝沒有交過男朋友,唯一有過的男人是眼前這個年輕的男人,或,男孩。謝慕深的眼神讓她感到害怕。她下意識往後退,卻被謝慕深直接抱住。

謝慕深看著陸聽枝,越看越氣,她怎麽可以在把他生活攪亂後利落離開。她不可以走,他不允許。

陸聽枝沒有反應過來就被謝慕深推到了身後的長桌,聽到花瓶落地的聲音,才猛然驚醒。但謝慕深力氣大,把她囚禁在了自己的臂彎。

“怎麽?桌子上就受不了了啊?有胖子那天還是在車裏呢?學姐,你是把以前的一切都忘了嗎?”話落,謝慕深就拂開桌上的所有東西,推著陸聽枝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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