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山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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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山血海
分開後，燕韶辰往江州去，江州有先前她手底下的兵，因她被貶也受了牽連，都被攆回了家，許多已經無父無母的人，也沒錢娶妻生子，就變成了街邊的乞丐，向來往的人乞討為生。
如今難民多，江州更甚，就連樹皮都被啃幹凈了。
燕韶辰再度回到此地，被這番光景嚇了一跳，她沒想到僅是三年時間，就變得如此。
燕韶辰自詡不是什麽大善人，如今也沒錢管難民，她遮住面龐，快步離開了。
江州曾經她們的府邸許久無人居住，已經荒蕪，到處都是雜草。
鎮守江州的官兵已無一人，軍營的大門也深深閉著，但似乎有些幹凈。
燕韶辰四處詢問，竟無一人敢推翻君思源。
人們只顧著自己，冷漠，虛偽。
快要餓死的選擇等神明拯救，還有餘糧的只顧自吃飽喝足，富裕的固守己見，將渴望他們施舍剩飯殘羹的人拒之門外。
逛著逛著，燕韶辰到了涇河附近。這裏已經沒有先前的熱鬧了，燕韶辰還記得當成三人在江州，千俟曀總要吵著出門逛逛。
涇河不深，比令河淺許多，但水流很急，如今不知怎的，河水似乎比先前更急了。
涇河是從前千俟曀和白雲昭放河燈的地方。
燕韶辰一步步往前挪，越往前越猶豫，到河邊，她駐足，十分不敢置信——涇河邊滿是死人，甚至河水都有些變紅。
那些屍首有些已被野狼野狗啃食地殘缺不全，有些年代久遠的骨頭四處淩亂，但能看出……那些是人，以嬰孩居多，也有些能看出年歲稍大的，但全是稚子。
“別看啦，快些回去吧，這地方晦氣，再不走，她們就找上你啦。”
一老者拄著拐，一瘸一拐走來，他的一只腳沒有了。
“他們難道……？”
老者嘆口氣，看著涇河，道:“都是些賠錢貨，女娃娃。女娃娃不中用啊，不能傳宗接代，唯一的用處也就只有能生孩子了。”
燕韶辰眸色陰沈，但老者沒有註意到，仍在喋喋不休:“我的女娃娃也在裏面，喏，最大的那個，因為大肚子的時候被老爺踢了肚子，沒能生下孩子，就被老爺拉到涇河溺死了。可憐我那吃的少還能幹的女娃娃，就這麽沒了。她是第一個。後來許多人生了女兒都來涇河溺死，據說溺死女娃，下一胎一定是男娃。”
老者越說越起勁，繪聲繪色地描述涇河怎樣怎樣神奇:“你別不信，許多官老爺都是這樣才有兒子的，可惜我那老婆子已經不能生了，我也沒兒子。”
他像是惋惜似的，接著道:“我把那老婆子也溺死了，結果你猜怎麽著，她一死，那京城裏的千金小姐就對我癡迷不已，我這老頭子不中用啊，只能指望她伺候我，不過也還好，她沒有小姐脾氣，還是官老爺會教，教出來的女兒不僅有傾城之貌，還十分能幹，就是可惜，一直懷不了兒子。”
他十分憤恨似的，咬牙切齒:“我將她遣回府了，估計她爹面子上掛不住，肯定將她打死了吧！她走了以後沒人給我做飯，我餓的把我的腳吃了，這才是個瘸子……”
不等他說完，燕韶辰轉身離開，那老者仍在喋喋不休，燕韶辰覺得他已經神智不清了。
燕韶辰漫無目的在街上走，一邊走，一邊躲開那些似乎要吃人的目光。
忽然，她腳步一頓，一個看起來不大的少年，目光堅毅的看著她，他似乎很久沒吃飯了。
“餵，你……跟我走吧。”
他叫夏星。
燕韶辰帶他回到軍營，卻見梁吉細細清掃著軍營。
梁吉頭發有些白了，但他似乎一眼認出了燕韶辰。
“燕……小將軍？”
燕韶辰將黑袍脫下，沖梁吉一笑。
“真的是你？！！將軍……屬下無能啊……”
說罷，他將掃帚扔在一旁，跪在地上，道:“屬下沒能攔住他們……他們都走了……如今北襄啊……怕是…怕是……”
燕韶辰將他扶起，道:“快起來，我已經不是將軍了，不過，我正是為此而來。”她頓了頓，接著道:“如今北襄已是強弩之末，而隴西虎視眈眈盯著北襄，我想……想請你助我一臂之力，曀兒會是個明君。”
梁吉嚇了一跳，試探道:“可是那千大小姐？”
燕韶辰點點頭，他神色更驚恐了:“可……女子當政，不合禮數啊！”
燕韶辰卻不以為意:“難道這天下只能男子當權而不許女子稱帝？我相信曀兒會做的比君思源更好。”
梁吉囁嚅著嘴唇，顫顫巍巍“你你你”了半天，也沒說出什麽。
燕韶辰道:“把曾經的士兵們召回，你覺得怎樣？”
梁吉沈默了一瞬，許是覺得北襄已無力回天，不如放手一搏，他道:“眼下找到他們並不容易，不過，將軍可以試著給難民施粥，從他們口中打聽。”
梁吉仍稱她是將軍，燕韶辰嘆口氣，也並未放在心上。
她將身上的銀錢顛了顛，問道:“如今梁價多少？”
“三千文一石糧食。”
燕韶辰瞪大眼，陡然拔高聲音再次問道:“多少？？？？”
“三千文……”
燕韶辰覺得真是瘋了，曾經六七百文如今要三千文，不如去搶。
沒法，兵不能不要，如今糧食最為重要，燕韶辰想了想，給千俟曀寄了封信，問她要怎樣做才好。
不幾日就收到了回信，千俟曀給了她一張銀票，剛好是三百兩銀子。
千俟曀道:“拿去買糧吧，留些自己用。”
燕韶辰很快便處理妥當，她買了一大袋糧，煮成稀粥，在永寧路上施粥。
這樣一來，許多人見跟著她有飯吃，也願跟著燕韶辰推翻北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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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難民多，江州更甚，就連樹皮都被啃幹凈了。
燕韶辰再度回到此地，被這番光景嚇了一跳，她沒想到僅是三年時間，就變得如此。
燕韶辰自詡不是什麽大善人，如今也沒錢管難民，她遮住面龐，快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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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著逛著，燕韶辰到了涇河附近。這裏已經沒有先前的熱鬧了，燕韶辰還記得當成三人在江州，千俟曀總要吵著出門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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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老者拄著拐，一瘸一拐走來，他的一只腳沒有了。
“他們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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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韶辰眸色陰沈，但老者沒有註意到，仍在喋喋不休:“我的女娃娃也在裏面，喏，最大的那個，因為大肚子的時候被老爺踢了肚子，沒能生下孩子，就被老爺拉到涇河溺死了。可憐我那吃的少還能幹的女娃娃，就這麽沒了。她是第一個。後來許多人生了女兒都來涇河溺死，據說溺死女娃，下一胎一定是男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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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惋惜似的，接著道:“我把那老婆子也溺死了，結果你猜怎麽著，她一死，那京城裏的千金小姐就對我癡迷不已，我這老頭子不中用啊，只能指望她伺候我，不過也還好，她沒有小姐脾氣，還是官老爺會教，教出來的女兒不僅有傾城之貌，還十分能幹，就是可惜，一直懷不了兒子。”
他十分憤恨似的，咬牙切齒:“我將她遣回府了，估計她爹面子上掛不住，肯定將她打死了吧！她走了以後沒人給我做飯，我餓的把我的腳吃了，這才是個瘸子……”
不等他說完，燕韶辰轉身離開，那老者仍在喋喋不休，燕韶辰覺得他已經神智不清了。
燕韶辰漫無目的在街上走，一邊走，一邊躲開那些似乎要吃人的目光。
忽然，她腳步一頓，一個看起來不大的少年，目光堅毅的看著她，他似乎很久沒吃飯了。
“餵，你……跟我走吧。”
他叫夏星。
燕韶辰帶他回到軍營，卻見梁吉細細清掃著軍營。
梁吉頭發有些白了，但他似乎一眼認出了燕韶辰。
“燕……小將軍？”
燕韶辰將黑袍脫下，沖梁吉一笑。
“真的是你？！！將軍……屬下無能啊……”
說罷，他將掃帚扔在一旁，跪在地上，道:“屬下沒能攔住他們……他們都走了……如今北襄啊……怕是…怕是……”
燕韶辰將他扶起，道:“快起來，我已經不是將軍了，不過，我正是為此而來。”她頓了頓，接著道:“如今北襄已是強弩之末，而隴西虎視眈眈盯著北襄，我想……想請你助我一臂之力，曀兒會是個明君。”
梁吉嚇了一跳，試探道:“可是那千大小姐？”
燕韶辰點點頭，他神色更驚恐了:“可……女子當政，不合禮數啊！”
燕韶辰卻不以為意:“難道這天下只能男子當權而不許女子稱帝？我相信曀兒會做的比君思源更好。”
梁吉囁嚅著嘴唇，顫顫巍巍“你你你”了半天，也沒說出什麽。
燕韶辰道:“把曾經的士兵們召回，你覺得怎樣？”
梁吉沈默了一瞬，許是覺得北襄已無力回天，不如放手一搏，他道:“眼下找到他們並不容易，不過，將軍可以試著給難民施粥，從他們口中打聽。”
梁吉仍稱她是將軍，燕韶辰嘆口氣，也並未放在心上。
她將身上的銀錢顛了顛，問道:“如今梁價多少？”
“三千文一石糧食。”
燕韶辰瞪大眼，陡然拔高聲音再次問道:“多少？？？？”
“三千文……”
燕韶辰覺得真是瘋了，曾經六七百文如今要三千文，不如去搶。
沒法，兵不能不要，如今糧食最為重要，燕韶辰想了想，給千俟曀寄了封信，問她要怎樣做才好。
不幾日就收到了回信，千俟曀給了她一張銀票，剛好是三百兩銀子。
千俟曀道:“拿去買糧吧，留些自己用。”
燕韶辰很快便處理妥當，她買了一大袋糧，煮成稀粥，在永寧路上施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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